十柄劍消失,在他的手中化作一柄劍。
他抬起手中的劍,劍尖低垂。
“我會很認真?!蹦ふf道。
風,平地等閑起。
冰冷的劍影一觸即發(fā)。
然而就在此時,地面上鉆出一片綠意,層疊如細絨的綠草鉆出,沿著莫坤低垂的劍尖攀延而上,纏住了他的手腕。
不遠處,一頂轎子停下,一個女孩子的身影出現。
她靜靜地朝著夏禾走了過來,站到了他的身邊。
手抬起,做了一個很帥的出手的姿勢。
“還請,指教。”她看向前方已經掙脫了細草的莫坤,認真道。
莫坤怔住了。
什么時候玄境三階已經這么普遍了嗎?在春安縣這種小地方,竟然一次性出現了兩個。
他的境界雖然高了眼前二人整整兩階,但他與夏禾交過手,知道夏禾在生死之間的冷冽足夠難纏,而這個女子一出現,便以細草束縛住他。
這種屬性很容易掌控全場,而他一旦被束縛住,很容易淪為活生生的靶子。
風星瑤看出了莫坤臉上的猶豫,她抬起頭,有些挑釁:“這是怕了?”
莫坤咬了咬牙,就欲出手。
郡守的話音傳來:“你先退下。”
莫坤收勢,退下。
風星瑤笑了笑,看向自己身側的夏禾,挑眉一臉得意。
夏禾笑了笑,知道風星瑤在想什么。
“厲害?!彼c頭贊道。
風星瑤嘻嘻笑了笑,露出兩顆亮晶晶的小虎牙。
不知何時,郡守卻已經走近了。
他看向風星瑤。
“你是何人?”他斂目問道,“你可知阻攔官差動手是怎樣的大罪?”
風星瑤打量了郡守一眼。
“你這是兩個問題,我先回答哪個好呢。”她揉了揉腦袋,看起來有些苦惱。
夏禾看過來:“不急,一個一個來?!?p> 風星瑤點了點頭,然后她看向郡守。
“我的身份啊,我是醉顏樓的東家,在這春安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郡守看了風星瑤一眼:“就是老鴇?!?p> 風星瑤噎了噎,心想著這么說還想也沒錯,不過好在她只是個冒牌的,也不至于生氣。
她整了整容色,繼續(xù)道:“至于第二個問題,我沒有阻攔官差,我是聽了郡守大人方才說到要夏禾自證清白,才站出來的?!?p> “風姑娘,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晉少謙湊過來問道。
風星瑤平靜道:“要知道,此事發(fā)生在我醉顏樓,沒有人能比我了解的更清楚了,我既然站出來,便意味著,我有證據。”
郡守的臉色不經意間變了變。
“證據何在?”他問道。
風星瑤看向一個方向,那里立著一個紅衣女子。
紅泉靜靜地走了過來,對著郡守行了一禮。
“那天,我看見了?!彼f道,“醉顏樓里的人都知道,我和聶陽聶公子私交不錯,那天,他的確約了夏禾前來相見,但在見夏禾之前,他還見了我。”
郡守皺眉,看著紅泉:“你說話最好仔細一些,若有半句不實,本官決不輕饒!”
紅泉應了聲是,繼續(xù)道:“那天,他并沒有坐太久,便訂了房間走了,但因為約好了等他和夏禾聊完之后,他還會回來找我,所以那天,我一直等著他?!?p> “很巧,那個房間就在我的房間視線之內,這點郡守大可以派人去醉顏樓查看?!奔t泉繼續(xù)道,“所以那天,那個人進了那個房間,我是全部都看見的,他穿著一身白衣,雖然可惜遮擋了臉,但可以看出來,不是夏禾?!?p> 聽到這里,郡守哼了聲:“一面之詞,你可有證據?”
紅泉道:“證據自然是有的,那天那個人離開,我便進去找聶陽,所以,在人群到來之前,我是第一個看見現場的人?!?p> 想到那一幕,紅泉的眼眶有些泛紅。
那天,她的確是第一個看見聶陽的,她看著他倒在血泊里,整顆心就像被抽空的一般。
“他靠在墻壁上,我過去拉他,在他的身后發(fā)現了指甲劃出的印痕。斷斷續(xù)續(xù)看起來有些亂,但仔細一看,能看出那是一個字?!?p> 紅泉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那個字,是遠?!?p> 方臨遠的遠……
郡守的神情微微一沉,有些不愉,但遮掩地很好。
“你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彼聪蚣t泉。
紅泉繼續(xù)說道:“郡守大人若是不信,可隨小女子去一趟醉顏樓,那日聶公子在的房間,關鍵的線索,東家一直都刻意保留著,那個“遠”字如今依舊在那間屋子的墻壁上?!?p> 一側,晉少謙很合時宜地湊上來,大聲問道:“對了,那方臨遠呢?”
事件的焦點很快轉移到方臨遠身上。
之前驚魂未定的捕頭小心翼翼道:“稟告郡守大人,那方臨遠,在公子攔住都尉大人之時,就走了。”
“走了?”晉少謙挑眉,然后撫掌,“爹啊爹,你說你是不是被人給當槍使了,這方臨遠都畏罪潛逃了,真正的兇手是誰不是一目了然嗎?”
郡守惡狠狠地看了晉少謙一眼,晉少謙將頭側到一邊,翻了個白眼。
一側,莫坤看了眼夏禾,想起了方才少年眼中的那一絲死志,心中不由有些波動。
他轉身看向郡守。
“大人,此事證據的確有些不足,不如先暫且告一段落,下官會協(xié)助縣令大人調察此事的真相?!?p> 晉少謙聞言,看向莫坤:“還是莫叔好??!”
郡守又看向晉少謙,晉少謙繼續(xù)轉過頭去自顧自翻著白眼。
郡守皺眉,瞇著眼睛看了夏禾一眼,隨后目光掠過,像是沒有看見他一般。
他看向晉少謙。
“走,跟爹回家,對了,爹的兒媳婦呢?你小子不會是死撐著面子騙爹的吧?”
風星瑤看著郡守拉著晉少謙像沒事人一樣就走了,眨了眨眼睛。
莫坤看了夏禾一眼,攥緊了手中的劍,亦是轉身離開。
隨著郡守帶著晉少謙和莫坤的離開,張茹很識趣地散了衙役。
一時之間,方府門前就這樣空了下來。
夏禾似乎有些回不過神,這一切開始得有些快,結束地反倒有些簡單。
但一個結束,反倒是另外的開始。
夏禾看向紅泉。
“你為什么幫我?”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