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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多歧路

第三十八章 回家

南北多歧路 待時光流逝 1515 2019-08-08 19:59:26

  邱桐在街上走著,她又到了那家商店,狠下心買了半斤糖果,還有一點栗子糕。

  慢慢走回了家,盡管生活在同一個城市,這附近有窮的人家,有富的人家,有的家有老人小孩,而有的人沒有家。

  她已經(jīng)許久沒正經(jīng)回家去了,放假在一家印刷店里做長工,每次回去也待不了半刻鐘。

  這條路沒有燈光,晚上巷子里很黑,她小心摸著墻,走著。

  到了家門口,她拿出鑰匙,鑰匙都被磨出包漿了,打開了門,沒開燈,踩著吱吱呀呀的木樓梯走了上去。

  家中泛著一股作嘔的酸味,床單被子衣服也不知道幾天沒洗了。

  五個孩子擠在兩張小床上,睡得正香,她點起了煤油燈,在昏黃的燈光里看見他們臟兮兮的小臉,她摸了摸大妹的臉,拿著掉落在地上的衣服遮在他們身上,唯一的一床被子也硬得結(jié)塊了。

  她想到金家的姑娘,風(fēng)從破漏的窗戶里吹了進(jìn)來,只感到一種悲傷的凄涼,好多事情都無能為力。

  “大妹,大妹”她小聲地?fù)u了搖妹妹,睡眼惺忪的她,揉了揉眼睛,發(fā)出一句囈語,“大姐!”待她看清楚眼前的人以后,驚喜地叫了起來。

  其他幾個孩子都醒了,圍著她開心地笑著,邱桐把懷里的糖果和糕點拿出來分給他們。

  “糖果不要多吃,會壞牙?!?p>  “姐姐,姐姐,小寶要吃這個!”最小的弟弟拿著那袋栗子糕不知道該怎么打開,邱桐摸了摸他的頭,把紙袋上的封層撕掉,一個給了他們一兩塊,就沒有了。

  “大姐吃!”三的個妹妹瘦小的手拿著糕點要喂給她,邱桐笑了笑,把糕點塞進(jìn)了她的嘴里,“你吃吧,姐姐是大人了,不吃這些了。”

  “姐姐,這個好好吃,甜的,香的?!绷硪粋€妹妹舔著手指頭說道。

  “你們再吃顆糖,就乖乖睡覺,我去和媽說說話?!彼铝藰?,剛才開門的動靜大概也驚醒了她母親。

  她又踩著吱吱作響的木樓梯下了樓,孩子們在二樓,她的母親睡在底樓。

  邱桐拉開了簾子,房間里充斥著霉味,很冷,半扇窗戶被秋風(fēng)吹得左右搖擺,撞在墻上,發(fā)出砰地聲響。

  那扇窗子她知道,關(guān)不上,不卸下來也是出于好歹有個遮擋的緣故。

  “桐桐?怎么這會兒回來了?”床上的女人艱難地起身。

  “娘,你躺著?!彼s緊把母親扶躺著,“娘,這是這個月的工資?!彼龔膬?nèi)里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許多零散的錢,還有一張比較大票額的錢。

  女人借著幽暗的燈光吃力地數(shù)著錢,猛地看到了那張票額比較大的錢票,“桐桐,這是?”她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女兒該不會像她年輕時候做那樣的事情來的錢吧?

  邱桐一看母親神色,就知道她誤會了,“娘,這是我給一個大戶人家小姐上課,別人給的?!?p>  她母親這才緩過神,緊緊握著邱桐的手,眼淚一直流著,是她拖累了女兒,這么大個孩子了,別人家的都已經(jīng)談婚論嫁,她卻要養(yǎng)家糊口。

  邱桐安慰了母親幾句,只說自己在學(xué)校過得極好,至于多的事情,自己壓抑的情緒,都沒說,說了只說讓他們平白擔(dān)心。

  她的外婆,是一個老鴇,把自己女兒也送去接客,她的母親不甚懷上了她,悄悄跑了出來,生下了她,因為要是自己女兒也是妓樓出生,那從出生就注定逃不過那個魔窟了。

  只是到了外鄉(xiāng)的她,除了接客賺錢,也什么也不會,她租了個房子,接客,這個房子還是其中一個男人給她的,只是她懷上了以后,男人再也沒來過了。

  前年生了一場病,咳出了血,醫(yī)生看來,說是肺癆,好不了,拖一天是一天,再沒男人上門來了,家里大大小小的,只能全靠邱桐一個人,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了,最近臉都已經(jīng)瘦干了,頭發(fā)大把地掉著,就感覺心里發(fā)燒,一咳嗽扯得內(nèi)里生疼。

  “娘,好生休息,我出去了?!?p>  “這么晚了,在這兒睡一晚再回去吧!”她有些懇求地說道。

  邱桐給她掖了掖被角,“娘,我去和小寶他們睡,今天不走了?!彼弥河蜔糇吡顺鋈?,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母親已經(jīng)瘦得不成形了,大概時日不多了,余下他們,可怎么辦?

  床上沒空位了,她端了個凳子,匍匐在床邊,控制住自己嗚咽的聲音,身體不住顫抖著,不知道將來會怎樣?真的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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