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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大媽系統(tǒng)

第二十章 大山

超級大媽系統(tǒng) 孤城夢月 2092 2018-06-13 14:36:26

  微駝的脊背,花白的頭發(fā)。

  陸遠覺得眼前這個背影很熟悉。

  他的手里提著一個竹筐,在傍晚崎嶇的山路上依然走得穩(wěn)當。

  “爸?”

  “干甚?”聲音粗糙而堅硬。

  陸遠的眼淚一下就涌上來了,腳步急了一些,被草叢絆了,一跤撲倒。

  那人轉身,臉上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縱橫的溝壑。

  “十幾歲了,是個爺們了,還哭?”

  “爸,對不起!”

  “扭著了?”

  那人又轉過身去,蹲下,亮給陸遠一個寬闊的肩背。

  “上來,麻利點!”

  陸遠趴上去,那人穩(wěn)穩(wěn)站起,單手還拎著那個竹筐。

  “眼淚都擦干凈,一會兒到了胡老師那,嘴巴甜一點?!?p>  “哎!”

  陸遠情難自禁,已經說不出話了。

  恍然覺悟,這是在夢里??!

  前世15歲那年,中考前3天,陸遠在家自習,碰到一道大題不會。

  他去請教村里的民辦老師,也不會。

  “這題太難了,莫說村里,鎮(zhèn)上會解的也沒幾個。”

  “可是我們班主任說這些題,城里的學生都會解?!?p>  “那是城里的學生,沒得比的?!?p>  陸遠的初中在鎮(zhèn)上,離他家很遠,他想去的縣一中在縣城,離他家更遠。

  回到家,陸遠揪自己頭發(fā),用冷水洗臉,還是不會。

  媽在一旁搓著手,心疼,但幫不上。

  陸遠躺床上蒙著被子哭。

  “這道題太難了!”

  將來影視作品里常見的段子,陸遠見了,從來都笑不出來。

  因為當年他是真的哭,哭得很慘。

  那道題就像一座大山橫亙在他和縣城之間。

  他鉆了牛角尖,覺得不能解開這道題,肯定考不上縣一中。

  也許中考完了,他就得收拾行李,要么去南方打工,要么北上,跟著親戚去開超市。

  于是他哭得失控,在床上發(fā)抖。

  他爸看見了,抓著他的腳踝從床上扯下來,揍,狠揍。

  “哭啥!老陸家沒有孬貨!”

  挨到第一拳的瞬間,陸遠就不哭了,一直到他爸揍完,一聲都沒吭。

  他爸坐門檻上抽了袋煙,在他媽那兒問清楚了,磕了磕煙袋說:“孩他媽,殺雞?!?p>  他媽不解也不舍,那雞蛋下得歡實,早先要殺了給孩他爸補身子都沒能下得去手。

  “我說了殺雞,快點兒?!?p>  后來就有了一碗燉雞。

  “隔壁村住了一個老三屆的大學生,當年落難在我們這兒的,他肯定會?!?p>  他爸說完,提了燉雞,帶著陸遠就出了門。

  此刻陸遠趴在他爸的背上,微微搖晃著,生怕這夢突然就醒了。

  夢里的時間空間都跳躍,轉眼就到了一個土坯房前,里邊透出一絲昏暗的燈光。

  陸遠從他爸背上下來,看著他爸擠出討好的笑容,敲了敲門。

  門開了,里面是一個戴眼鏡的白發(fā)老頭,穿著發(fā)白的中山裝。

  “你找誰?”

  “胡老師,請你吃雞。”

  爸揭去蓋在上頭的毛巾,掀開碗蓋,香味四溢。

  胡老師喉頭滾動,大概在心里思想斗爭了很久,還是讓他們進屋了。

  胡老師一個人把雞全部吃完,湯都喝干凈。

  爸才拿出陸遠的習題冊,小心地攤在燈下。

  “胡老師,我兒子笨,你給看看?!?p>  胡老師扶著眼鏡看了半小時,臉紅。

  “我也不會?!?p>  陸遠爸爸就站了很久,直到確定沒有可能,收拾好碗筷,帶著陸遠默默走了。

  回去的路上,爸說了兩句話。

  “別哭,哭沒有用?!?p>  “人要靠自己?!?p>  陸遠再也沒哭過。

  后來他也沒考上縣一中,去了縣二中,據(jù)說專門出流氓的地方。

  “還要讀書不?”

  “要讀!”

  陸遠到縣二中報道的那天,他爸爸也去了,做清潔工。

  開學第一個月,陸遠在操場上背英語課文,吵醒了一個躺在草叢里的學生。

  不對,應該說是個混子。

  兩人吵了幾句,晚上陸遠就在水房外被混子帶人堵了。

  有人要拿開水往他身上澆。

  陸爸突然冒出來,開水大半澆在他手臂上,留下了長長的水泡。

  陸爸逮住混子,把他按到墻上,掄起鐵皮的三角畚斗砸到他耳邊幾厘米處。

  “誰再動我兒子,我弄死誰。”

  混子嚇得尿了褲子。

  陸遠瘋了似得要打他,被他爸攔住了。

  “還要讀書不?”

  “……要!”

  “那就憋著!”

  陸爸被開除了,手臂上也有了長長的疤痕,但從此再沒人敢找陸遠的麻煩。

  三年后陸遠上了重點大學,勤工儉學加上獎學金,沒再跟父母要過錢。

  “既然留在城里了,就好好混,沒事別回來!”

  陸遠知道他爸的脾氣,于是上大學四年也就回去兩次。

  他畢業(yè)后留在了大城市,打拼了幾年,站穩(wěn)了腳跟。之后回家才勤快點。有一年夏天,陸遠提著東西回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爸爸倚在門框上,看著隔壁鄰居家院子。

  鄰居孔二叔正在給孫子洗澡,兩家院子就隔著一道矮墻,看得清清楚楚。

  爸那一對眼珠子,都快掉到人家澡盆子里去了。

  但是直到陸遠30歲時出事,家里從來沒催過婚。

  陸遠媽偷偷跟陸遠說:“你爸喝醉了念叨,說你一個人在城里太苦了,讓你有事別繃著,該哭的時候也要哭。男人哭也不丟人”

  可是陸遠早就忘了哭是怎么回事了。

  “不知道我出事了,他們以后的日子要怎么熬?!?p>  陸遠的眼睛突然很酸,夢境慢慢散了。

  面前是個滿頭卷發(fā)棒,癟著嘴叼著根煙的大媽。

  “包,包租婆?!”

  “喂!玩兒傷感啊?”包租婆雙手抱胸,“做個夢連本系統(tǒng)都不認識了?”

  陸遠心說我也沒見過你這副打扮好吧!

  “人生除了眼淚和苦逼,就沒正能量了嗎?”

  “等會!”陸遠舉手打斷,“你跑到我的夢里來干嘛?不知道窺探他人隱私是很不道德的嗎?”

  “宿主,鑒于你糟爛的廣場舞表現(xiàn),為免本系統(tǒng)蒙羞,本系統(tǒng)決定給你做一個強化特訓!”

  “啥玩意兒?”

  “我要跟你斗舞!”

  “臥槽!”陸遠懵逼,“跳廣場舞我哪是你的對手!”

  “那就不跳廣場舞,跳廣播體操!只要你做得標準,就算你贏!”

  陸遠心說這簡單啊,廣播體操有什么難的。

  “但是要是你失敗了,就得接受懲罰?!?p>  “什么懲罰?”

  “你,失敗了,就得跟我,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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