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三天里,她卻過得極為辛苦。
云長歆被封王的事傳遍整個幽州,又很快以皇城和幽州為中心,擴(kuò)散到全南昌。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云長歆這個王位,是因楚漣兒而來,可云長歆自己卻對妻子非常冷淡——不能說是妻子,他早已休妻。但此事只有王府里知道,對外絕對保密。只因咱家平寧王自個兒心里清楚,這事兒斷不能讓云琰知道。
晉升是件喜事,平寧府自然要宴請幽州名士權(quán)貴。準(zhǔn)備宴會的幾天里,全府上下熱鬧喜慶。云長歆卻從未有只言片語詢問她的情況,就仿佛他從未有過這個妻子。侯府各房的姨娘確認(rèn)了楚漣兒復(fù)寵無望,就總會碰巧路過洗衣房。
“這哪兒的野丫頭,見到我們都不知道行禮的么?”
行禮?
只怪她身份轉(zhuǎn)變太快,每天想著盡量避開那幫女人,都忘了她現(xiàn)在見了那幫女人是要行禮的。
甩干凈手上的水,向芷遙淡定的回過頭來。略一打量,來者不善的有樊顏影,吳茉茉,許萍,柳煙,還有兩個沒給名分她叫不出名字的,以及一大堆丫鬟。
婉云沒來,理由很簡單,她還被控制著,對外是宣稱感染風(fēng)寒。
洗衣房各處本該在干活兒的丫鬟跪了滿地,都是額頭貼地,不敢抬頭看諸位姨娘。院子里穿著下人衣服又站著的,只有她和果丁。
果丁是偷偷跑來幫向芷遙的。見主子沒跪,自然也不會跪。向芷遙也知道不跪是要吃苦頭的,心里想著好漢不吃眼前虧,韓信還能受得胯下之辱,可是身體就是不聽話,根本跪不下去,而且……很想打人。
“給諸位夫人請安?!钡恼f了這么一句,這已經(jīng)是她能做的極限了,說完,她又忍不住諷刺的一笑,“以前竟然不知道,諸位夫人喜歡這種有臟又亂的地方散步,口味真重啊?!?p> 此言一出,每個女人的神情不盡相同,吳茉茉是想把她生吞活剝了,許萍稍好一點,卻也一臉怒意,柳煙皺了皺眉,兩個侍妾是目光移到樊顏影臉上。
樊顏影則是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頂撞主子,又不行禮,按照侯府的規(guī)矩,該怎么辦?”
侍妾立刻接話,“掌嘴三十,罰跪兩個時辰。”
樊顏影微微勾唇,揚(yáng)揚(yáng)下巴,“去吧。楚姑娘好歹跟咱們做過姐妹,今日就算了。教訓(xùn)那個小丫頭就好。”
“是?!笔替劾镉信d奮的光。那種光向芷遙曾在抄她房子的侍衛(wèi)眼中見過。
“我看你們誰敢動她。”一閃身攔在果丁面前,冷冷的瞪著那群女人。
被她眼中的冷光盯上,那侍妾竟不自主的后退了一步,驚疑不定的看著向芷遙。
不是說這女人向來不爭不搶,不會與人為敵的么?怎么會在她身上感受到這么大的壓迫力?
以為剛才只是錯覺,再次走上去,抓著向芷遙的肩膀想將她拉開,誰料被向芷遙反手扣住了手腕。下一秒,侍妾痛呼一聲,退后兩步,一臉痛苦的捂著關(guān)節(jié)處。
其實向芷遙沒下狠手,不然她這條胳膊已經(jīng)折了。
對于一個現(xiàn)代靈魂來講,一點格斗技只能算是常識。
眾姬妾眼中皆是驚愕,樊顏影瞇起眼睛,“你這么做,知道后果是什么嗎?!?p> “后果?”向芷遙冷笑,“云瑀川讓我做奴婢的差事不假,但我沒簽契約,侯府的規(guī)矩根本不能針對我。至于果丁……她的賣身契是楚家的,就算我現(xiàn)在讓她離開侯府,也是合南昌律令,沒人能說一個不字!”
說罷,冷冷環(huán)視面前七八個女人,氣場竟有幾分傲然。
“影姐姐……”侍妾低聲喚樊顏影,這里她是主心骨。
樊顏影沒有立刻答話,美眸微瞇的盯著向芷遙。這里她是最想看楚漣兒失勢的,可她不愿做出頭鳥。之所以叫吳茉茉等人跟她一起,就是想著若真出了意外,過錯可以推給別人。
方才向芷遙所言,正是樊顏影忌憚的。
向芷遙等了半晌無人回話,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暗道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其實你們該去問云瑀川,像我這種欽犯該怎么處罰。就是不知道云瑀川知道你們這般掉了身價的去跟一個下人較勁,會作何感想呢?”
這一番譏諷輕蔑的言論下來,她身后的果丁幾乎要拍手叫好了??上蜍七b的臉色卻沒有松懈的意思,因為她知道,有腦子的人投鼠忌器,沒腦子的人肆意妄為……眼前正有一個胸大無腦的。
“啪?!?p>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向芷遙頭略微歪向一邊,她緩緩抬起眼眸,冷冷注視著剛打了她一巴掌的吳茉茉。
吳茉茉冷笑,“我聽明白你的意思了。講理的話我們奈何不了你,所以只能來硬的。我真是搞不懂了,你現(xiàn)在不過是侯府的一個奴婢,收拾你還要找理由?”
說罷,叫兩個丫鬟過來,合力將向芷遙按在地上。眼前的一幕是向芷遙早預(yù)料到的,喝止住要沖上來的果丁,目光灼灼的看向吳茉茉,大聲問,“還要被別人當(dāng)槍使么,有人就等著你做出頭鳥呢。上次的豆糕也不是我這里做的,我問過廚娘,她根本沒買過豆面。”
這話的指向性極強(qiáng),她甚至看見樊顏影的臉色微微一變,可吳茉茉卻絲毫不受影響,獰笑著道,“別跟我拽這虛頭巴腦的,今天你逃不過去,說什么也沒用?!?p> 一個侍妾很有眼力勁兒的走過來,討好的笑,“茉茉姐,我來吧?!钡玫絽擒攒缘恼J(rèn)同,走到向芷遙面前站定,冷笑道,“漣兒姐姐,得罪了?!?p> 話音剛落,就是一耳光,這樣一下比剛剛吳茉茉那一巴掌要疼的多,因為向芷遙是跪在地上,而打她的侍妾是站著,方便使力。
幾乎不給她喘息的時間,反手又是一耳光下來。向芷遙上輩子也從未被人這樣打過,只十多下就吃不消了,口腔中彌漫了血味兒。
受這樣的刑罰,心里除了屈辱,還有委屈……
她又想到了從前的事。如果不是那個人,她也不至于借尸還魂到這個鬼地方,不會為了生存,去忍受這幫心如蛇蝎的女人,更不會受這樣痛苦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