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貊再次來到季瀾的墓前時,宋燦已經不在。
然而,這并不代表他離開這個地方。
他的鼻子非常敏感,特別是對于血。那誘人的氣味從九點鐘方向飄來,刺激著他的嗅覺,神色一凜,瞬間他的身影已處在宋燦身旁。
看著氣息奄奄的宋燦,再看看嘴唇上滿是血的人,他明白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季貊,你可不能像這個混小子一樣啊!”說這話的正是宋燦的父親,宋林。
“伯父,您這是要殺掉自己的親生兒子。”他將宋燦掩在身后,想著要如何才能把他帶走。
如果單憑硬斗,他們倆都不會是宋林的對手,不然宋燦怎么還會不顧兄弟情義從他這兒拿走羊皮卷?
“親生兒子?他有把我當做親生父親嗎?他要是安分點,也就不會讓我動搖殺了他的念頭。”
“伯父,燦這幾年怎么樣我想您應該很清楚,他并沒有做什么動作。”
“是嗎?那他來找你干嘛?我也相信,你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
季貊沒想到宋林的消息竟然這么靈通,他們來這見面的事根本就沒有其他人知道,他卻知道并在第一時間趕過來,看來姜還是老的辣。
“伯父,我并沒有你說的那個東西,今天我們來這是為了見季瀾?!彼涎又鴷r間,偷偷在背后割傷自己的手,血從傷口流出,正好滴落在宋燦的嘴上。
宋林是何等人物,他當然也聞到了血的味道,面色一沉,走過去要拖過宋燦。
季貊當然不能讓他得逞,神色變得凌厲起來,藏在懷里的木刀在宋林低身時快速插進他的背后,隨后一聲低吼,宋林忍著背后的灼痛,轉身掐住季貊的脖頸,這時,恢復過來的宋燦起身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宋林立馬放開季貊,反手一拳打在宋燦的腹部,宋燦摔在幾米以外,可見力量之大!
還沒等他起身,宋林一腳踩在他的腦袋上,罵道:“畜生,連我你也敢殺?!”
宋燦的腦袋上流出了血,他正想罵回去,卻看見季貊對他做著手勢,他明白后,閉上眼睛,示意他知道了。
季貊點了點頭,瞬間又不見他的身影。
宋林看著自己的兒子,這么狼狽的模樣真是第一次見,他心有些心軟,但又想著這次再放過他,說不定哪天自己還真的被自己的兒子給殺了,心里再次硬起來。
“我再問你,你真的要殺了我?”
他想說,他連做夢都想殺了他,可是現在還不能,如果把他惹毛,還不等季貊回來他就死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不,我并不想的,爸?!?p> 宋林在聽到這聲“爸”的時候,身體一顫,他有多久沒喊過自己“爸”了?
“那你現在做的是什么?”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腳上的力明顯輕了。
“爸,我來這是為了看季瀾?!?p> “季瀾?他不是季貊的妻子嗎?你跟她什么關系要來看她?!”
“我曾喜歡過她。她死了,我來見見她也不行?媽媽和妹妹當年死的時候就沒見著!”
宋林一陣沉默,隨后放開腳步:“小子,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可是誰也不知道他心里的悔恨和愧疚之深。
宋燦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臉:“你去過媽和妹妹的墓前嗎?你看過他們嗎?”
他眼睛猩紅,手已捏成拳。十多年前的那種場面再次清晰的出現在他腦海里。
妹妹被他壓在床上,他的爸爸正低著頭吸著她的血。
他躲在衣柜里,從縫隙里看著這種血腥的場面,被嚇得一動不動,渾身流著冷汗。
妹妹張著嘴,一張一合,沒有聲音,可他知道她在對他說不要出來。
他懦弱的性格在這個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只敢捂著自己的嘴不讓哭聲被人聽到。
接著他又聽到媽媽的一聲尖叫,宋林立刻抓過她一口咬在脖子的動脈……時間過得很慢,他呆在衣柜里,都快要窒息。
直到宋林出去,他才敢從衣柜里爬出來,一步一步,他怕接近妹妹和媽媽,她們的領子上已被血弄臟,妹妹看著自己的眼睛很空洞,她們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從此以后,他都不敢與宋林單獨待在一塊,最開始是怕他,漸漸地是深深的恨,他聽墻角,查所有關于吸血鬼的資料,最后他找到了可以殺死他的方法,那就是那張羊皮卷。
可他聽說羊皮卷藏在死門,那里有千萬只吸血鬼守著,而他只是個人類,與他們爭奪無疑是死路!他怎么能死呢?
為了使自己強大,他“很不小心”地弄傷宋林手下的手,從傷口流出來的血正好滴落在他藏在袖子了的小瓶。
接著他想方設法激怒那個吸血鬼,如他所料,那個吸血鬼忍不住內心的躁怒,對他動了手,在他奄奄一息的時候,他喝掉小瓶里的血。
那個時候,他對血是極其渴望的,甚至咬死過一個人,內心煎熬與罪惡感讓他每次在想喝血的時候,將漸漸地獠牙刺向自己的手臂……還好他現在控制力極強,不然也不敢像人類一樣生活在燈紅酒綠的世界。
“孩子,你也經歷過那種痛苦,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
“你讓我怎么理解?!你為了自己的欲望,殺了媽媽和妹妹!你讓我怎么理解你,你說!”
“不,當時我只是迷了心竅,我并沒有想要殺掉他們,她們一個是我的妻子,一個是我疼愛的女兒,我怎么忍心殺她們?!我這幾年一直活在深深地自責中,這難道還不夠?!”
“夠了,別在我面前假惺惺了!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在你心里,只要損害你利益的人包括我在內,你都不會放過!否則你怎么會出現在這兒甚至為了拿到羊皮卷再一次對我起了殺心?!”
宋林此時的表情極其怪異,他不曾想過自己在兒子的心里竟是這樣的人,原來在他為了權勢苦心經營的時候,利欲熏黑了心,變成了連兒子都想殺掉他的罪人嗎?!不!如果宋燦不會想要殺掉他,他也不會痛下殺手,他只是為了自救!
他從一副懊悔自責的樣子變成狠絕的模樣,聲音冰冷:“這么說,我猜的沒錯,羊皮卷在你或者季貊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