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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誅心

第二十五章 不離不棄

將門誅心 葩葩幽柔01 2297 2018-09-16 22:35:18

  一道圣旨下在睿王府,卻是令昭王披甲上陣,出兵北關(guān)。

  安景云心思縝密,早與麗妃支會過此事。溫氏喜憂參半,僅提筆落下一字遞上,再無其他。

  一個“等”字?;虼簿靶幸怀饎?,助他奪下皇位;或等安景行戰(zhàn)死沙場,馬革裹尸還。

  又或者,一戰(zhàn)成名,封官拜將,甚至凌駕于他之上。不過在那之前,溫氏一定會不擇手段,除之而后快。

  安景行此役,于他百利無一害。

  不想他的如意算盤還未打響,睿王府便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夏南秋得了帝后手令,竟不曾等著安景云允準(zhǔn),橫沖直撞進(jìn)了別苑。

  安景行自那日早朝歸來,閉門不出已有兩日。那間小筑靜得出奇,偶有鴉唳嘲哳,北風(fēng)凄涼。

  夏南秋屈指輕叩房門,三聲而止。房門開了一條縫,隱約流出幾絲梨花香氣。夏南雁回頭望了一眼,將她讓出門來領(lǐng)到院中,低聲道:

  “王爺在病中不便見客,姐姐有什么話,就在此處說罷?!?p>  病中?夏南秋只覺可笑,昭王請愿出戰(zhàn)之際,便是自扇耳光,力證他身體康健,病弱之說不過是無稽之談。眼下作這出戲,又給誰看呢?

  夏南雁愿給昭王的戲作陪,與其戳破不若順?biāo)浦?。她這小妹心性純良,又曾苦尋昭王五年,不顧流言一朝成婚,只要她稍加提點,隨軍出征之事定能成行。她心中有了打算,便佯作關(guān)切道:

  “昭王奉旨出征之事我有所耳聞,可如你所言,昭王殿下身體欠安,此番又是替父親討伐北關(guān),于情于理,你我都該心存感激。”

  “長姐有話不妨直說?!?p>  夏南雁懶聽她鋪陳贅述,無事不登三寶殿,如今的夏南秋,每一句話都必有所圖,為了襄王,為了一場絢爛似鏡花水月的帝后夢。

  可笑,并且可悲。

  “北關(guān)守將多為父親舊部,人人各懷己見不好對付。昭王殿下年紀(jì)輕輕掛了帥,他們未必服氣。依我之見,你當(dāng)伴他此行,一來照料他身子,二來,為他號令三軍鋪路?!?p>  夏南秋一番話說得胸有成竹,她一早認(rèn)定了對方于她言聽計從,不想夏南雁苦笑一聲搖搖頭,滿眼絕望向后撤了半步有余,道:

  “長姐近水樓臺,豈會不知此戰(zhàn)乃是龍驤將軍掛帥,統(tǒng)領(lǐng)三軍。而你心心念念的襄王掌虎符,主進(jìn)退大權(quán)。昭王……昭王若七日不勝,陣前卸甲!我去了只會令他分神。即便如此,姐姐還要算計我二人么?”

  夏南秋并不為自己開解,反而追上前去執(zhí)起夏南雁的手,動情道:

  “我已向皇后娘娘求情,準(zhǔn)我與你一起隨軍出征。你知我心系襄王,便權(quán)當(dāng)為了姐姐,應(yīng)了此事罷!”

  “皇后?”夏南雁掙開人牽扯,“姐姐好心思?。 ?p>  “雁兒!”夏南秋面色一凜,兩手俱握作拳頭,“不過幾日光景,你卻為了外人忤逆我么?別忘了,是你我相依為命,昭王不過是花言巧語哄騙你幾句,送你幾樣稀奇物件,你竟當(dāng)了真?!?p>  “花言巧語也好,稀奇物件也罷。我慣不如你機(jī)敏聰穎,可我知昭王真心待我!”

  “糊涂丫頭!”夏南秋抬手一下拍在夏南雁額頭,急道:“先前你如何與我說那支紅梅傲雪釵你也忘了嗎?他是真心待昭王妃,不是你夏南雁!試問你苦尋他五年,倘若那日皇上賜婚旁人,他可還會記得你,可還要娶你?雁兒,你醒醒罷!”

  “我……”

  夏南雁清楚,此事縱然旁人不言明,也一直是她心中的一道坎。

  她愿嫁安景行,更做好了一切準(zhǔn)備,哪怕昭王不愛她,來日方長,她深情厚誼相待,定能換來真心一片。但成婚當(dāng)夜,安景行不知她身份,且進(jìn)門就近了她的身,倘若真如夏南秋所言換作了旁人,只怕昭王亦能洞房花燭,樂不思蜀。

  她原以為自己要的僅僅是一份情意,殊不知得了情意,還貪心求個唯一。

  而后入鬼域,她徹夜未眠尋了千百種借口為安景行開脫。鬼域如何,驍瘟如何,殺人如麻又如何?哪怕待世人皆心狠手毒,待她一人情深義重一如當(dāng)年便已足夠。

  只是她生怕這讓安景行情深義重的人,還有鷹揚,有月神,有孟婆……

  倘若帝子不曾賜婚,他又當(dāng)如何?

  夏南秋見她遲疑,連忙趁熱打鐵:

  “他處境艱難,生怕委屈了你,自然待你親厚有加。你要明白,這是愧疚,并非情愛。不過你也無須心急,所謂歷生死見真情,你若能不計生死陪他這一趟,他定能對你死心塌地?!?p>  “此話當(dāng)真?”夏南雁將信將疑,兩手局促地揪緊了衣裳,又回頭朝屋中望了一眼。夏南秋掩去眉梢得意,繼續(xù)道:

  “自然。我費盡心思求皇后娘娘允準(zhǔn),不也是為了能與襄王殿下同生共死嗎?”

  夏南雁閉口不答,直過了許久,方才點點頭,兀自跑回屋中,關(guān)緊了門。

  陳瑰月見她神色倉皇,花容失色,一時也不敢問。只先拂去綢緞放下簾子來,不叫安景行瞧見來人的狼狽模樣,這才開口:

  “客人走了?”

  “是……王爺,我有一事相求。”

  安景行咳了一聲,陳瑰月當(dāng)即會意,起身去收了香爐,卻并未掀開簾帷。

  “此行兇險,你不該去?!?p>  “可我想陪你……”

  “少主不若聽屬下一言?!毕哪涎阍捨粗v完,卻被陳瑰月?lián)屃讼取5娺@月神舀起一勺藥湯吹了吹,復(fù)體貼送到人唇邊,道:“少主這一路再險,王妃終歸是在您身邊。留她一人在這王府之中,若睿王夫妻責(zé)難,又當(dāng)如何?”

  安景行聞言長嘆一聲,抬手推開了藥碗:

  “北荒乃苦寒之地,我如何忍心你同去?!?p>  “我又何忍你獨行!”

  夏南雁撥開簾子闖到了榻邊,似乎還刻意撞了陳瑰月一下。她迎上安景行目光,卻發(fā)現(xiàn)他一改往日溫柔,神情緊張,眼神凜冽。

  “雁兒,此事并非兒戲!”

  “我……”

  夏南雁不善言辭,總是不知所言。陳瑰月見狀,及時又道:

  “少主身子尚未痊愈,這一路車馬勞頓,難免要吃不消。屬下一介女流,追隨少主卻師出無名,勢必引人懷疑。倒不如,屬下扮作王妃的侍女,此般一來,不是皆大歡喜?”

  安景行耐心聽著她的話,目光卻未曾從夏南雁身上移開,半晌,探身將人攬在了懷里,輕聲道:

  “好,我知道了。我的雁兒都不怕,我怕什么。”

  “少主英明。”陳瑰月起身一拱手,對于這個決定,她顯然比夏南雁更歡喜。

  安景行冷冷看她一眼,終究認(rèn)命般沉聲道:

  “月神今晚不必留下了?;厝ネ▓箨幝伤荆易咧?,他須每日來睿王府巡察,直到睿王妃平安生產(chǎn)。三日之后,望江亭與我會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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