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晃過夏聆背對的身影,如此安靜。
可當轉(zhuǎn)過去時,她面前卻躺著一具男性尸體,光影下可以看出左臉頰的面目整個凹陷下去,與右臉頰的平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聽說是在工地上出了事故,從高處掉落的鐵桶整個砸了下來,沒任何反應(yīng)的機會,當場斃命,送他來的是工地的同事,沒有家人。
是意外吧,工地上的其他目擊者說著,可是那也只是他們的猜測,畢竟他們只看到鐵桶砸下來的時候,和那眾人的驚呼,卻沒有人真正的敢上前去救他一下,哪怕裝腔作勢也好。
夏聆剛剛幫他清理的血跡,現(xiàn)在需要做的是,改變?nèi)菝病?p> 她伸手從下方的柜子里拿出要用的工具,然后轉(zhuǎn)身去拿犀牛角,才發(fā)現(xiàn)這是最后一塊,她愣愣的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想自己居然都沒有察覺到,是時候需要外援了。
她又坐下來,點上犀角香后,拉開工具袋,這些工具都是她還在當醫(yī)生時,自己專用的一套,現(xiàn)在雖然不做醫(yī)生了,但也仍然沒有拋棄它的用途,她拿出鉤針準備為他縫合凹陷,她專心致志的不能出一點錯誤,這也是可以稱為她的職業(yè)操守吧。
兩個小時后,終于完成的夏聆,累壞了,癱坐在椅子上,摘掉一次性手套,揉揉自己發(fā)酸的脖子,要堅持兩個小時保持同一個姿勢還真是難為到她了,眼前好像都出現(xiàn)了輕微的重影,她起身伸了伸筋骨,去泡了杯牛奶,打開鐵柜子,發(fā)現(xiàn)里面又被填得滿滿的,肯定是沈千封的杰作,夏聆想都不用想。
夏聆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她記得之前夏聹那小子說幾點回來來著?沒什么印象里,算了,回來再說吧。
她靠在鐵柜子前,雙眸落在操作臺的尸體上,腳底打著秒針的節(jié)奏,心里想到,也該醒了吧。
果然不過兩分鐘,尸體開始動了,直直的坐起身來,轉(zhuǎn)過頭看著夏聆的方向,面無表情。
“想要復(fù)活么?”
夏聆喝了一口牛奶,不緊不慢的問道。
“......”
那男人動了動嘴唇,卻沒發(fā)出聲音。
“你現(xiàn)在說不出話來,是很正常的?!毕鸟鼋忉尩?,可當那男人張開嘴后,夏聆訝異的神色充斥了整個臉龐。
——————
“你在哪?”沈千封沉穩(wěn)的聲音傳入耳中,絲毫聽不出焦急地語氣,但夏聆大概猜到他的表情。
“額,我在殯儀館。”夏聆不懂撒謊,只好實話實說。
“不是叫你好好休息,我明明叫人去給你送午飯了?!鄙蚯Х庥行┴煿值恼Z氣。
“額...我看到他了,我吃完午飯才走的,你也知道殯儀館缺人么。”夏聆小聲的解釋道,雖然她知道沈千封不會真的生她的氣。
“......”沈千封沉默了一會,才說道“夏聹晚上八點的飛機,一會我去接你,定了位子?!?p> “???他還告訴你了?”夏聆驚訝道。
“嗯,早上打的電話,但我剛剛才忙完。”沈千封說道。
這個小兔崽子,夏聆在心里罵道,她都不打算管他們倆,沒想到還給沈千封打電話了。
“要不就我們倆個去吃吧,不用管他們?!?p> “他可是你弟弟?!鄙蚯Х膺t疑的說。
“他和他那個女朋友跑國外這么久都沒來電話,有沒有當我是他姐?”夏聆想想就生氣。
“嗯...這樣不好吧?!?p>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他現(xiàn)在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他?!?p> “可是我都答應(yīng)了?!鄙蚯Х庀肓讼胗终f道。
“你答應(yīng)不算,我沒答應(yīng)?!毕鸟鰪娪驳膽B(tài)度,明擺著告訴沈千封收回之前說的話,沈千封也領(lǐng)會到了,可他總是感覺不太妥。
“好吧,總之我七點去接你?!鄙蚯Х庀韧讌f(xié)著。
“嗯,好,掛了?!?p> 夏聆掛了電話,目光定在一處出了神。
“叩叩叩?!?p>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路“進來?!?p> 夏聆抬起頭看到是白葉秋,哦,不,應(yīng)該還是叫江可幸,身后拖著一個行李箱,走到夏聆面前。
夏聆錯過身體看了一眼,問道“要走了么?”
江可幸點點頭。
“打擾了你這么久,也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決定好去哪了么?”夏聆看著她。
江可幸想了想說道“想出去看看,畢竟檀州市太小了?!?p> 夏聆盯著她看了一會,溫和的說道“我并反對你離開這里,只不過夏季暑熱的時候,你就好不要出門,因為,畢竟是具尸體。”
江可幸抿著嘴角“我知道,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魏輕的臉又浮現(xiàn)在眼前“我是來告別的,不知道還有機會再見了,感謝你給的我第二次生命,我會好好珍惜。”
“期待我們之后再見面的時候,會不會我也變得和你一樣堅強。”
“一定會的,不過我也不堅強,我是裝的?!毕鸟龃蛉さ馈澳悻F(xiàn)在沒有靈魂,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知道么?!?p> 這種場面,夏聆最不適合應(yīng)付了,因為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不知下次何時見面的約定,就像當年一樣。
夏聆拍拍她的肩膀,給了她最后的忠告“忘掉你原本的姓名吧,這樣你才能更好的活著?!?p> “夏聆,再見?!?p> 夏聆,再見。
她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就注定分離,她不是非離開不可,而是她不可能一輩子都要依靠夏聆,她也要開始自己新的人生,魏輕,就永遠埋在她心里吧,放棄自己打算忘掉他的念頭,原來他一直都認得她。
‘小幸?!?p> 這是魏輕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話,江可幸看的清楚,他是為了江可幸的靈魂而殺掉那倆個人,也是為了江可幸的靈魂殺掉了他們,前者掩飾自己的青睞,后者才是魏輕真正的用意,江可幸那純潔的靈魂,也許在最開始的那個笑容當中就深深的吸引了魏輕,所以才想不顧一切的保護她吧,可是終究躲不住該發(fā)生的命數(shù),斷送了性命,重獲生命后,她的純潔靈魂也就不復(fù)存在了。
江可幸永遠不會忘了自己是江可幸,也永遠不會忘了,想要保護江可幸的魏輕,只有讓自己成為整個案件的焦點,才能讓江可幸安全的活下去,沒有人再知道這個秘密,沒有人。
為什么給自己改的名字叫白葉秋呢,大概是因為秋天銀杏樹葉下白色的靈魂吧。
——————
“姐?。。。∥覀兓貋砹?!”
包間的門突然被大力的推開,夏聆驚恐的眼神中,倒映出了提著兩個大箱子的夏聹和他身后那個惡魔的面孔————許菁菁。
夏聆不解的目光看向沈千封,似乎再說不是只有她們倆個人么?夏聹和許菁菁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可是沈千封并沒有明確的給出她理由,夏聆癱坐在椅子上。
完了,這個許菁菁回來了,這個麻煩制造者又回來了,上次的鴻門宴,她依稀記得,仿佛就在眼前,許菁菁的惡意刁難,她清清楚楚的記在心里,這次回來又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