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曼的推測是對的。
徐祿的突然出現(xiàn),打亂了美惠子的“鴉天狗”計劃。
什么是“鴉天狗"計劃,怎么取這么一個怪名字。
烏鴉與天狗是兩種不同的動物,但卻是兩種最能互相包容互相依存的動物。美惠子把她的行動計劃命名為鴉天狗,是不是有其特殊的含義,可能只有美惠子自己知道。
昨天,美惠子收到來自大本營的電報,電報稱:皇軍鋒芒所指所向披靡,現(xiàn)在正指向戰(zhàn)略要地安徽壽縣,影子隊須全力配合皇軍攻取壽縣城。
這便是為什么影子隊在完成了勘察“葬三角"的任務(wù)后,仍然沒有撤離壽縣的原因所在。
這真是振奮人心的消息,美惠子及全體影子隊員等待這個消息等得太辛苦了!
早就聽說徐州會戰(zhàn)后,皇軍兵分三路向西進攻,欲攻取華中名城一一武漢。其中中路大軍沿淮河流域西攻,已經(jīng)攻下淮南、鳳臺了,很快便會攻打壽縣。
美惠子接到電報后,立即與山田涼介商量,如何切實有力地執(zhí)行大本營的命令:配合皇軍攻取壽縣城。
壽縣縣城地處險隘:它一面臨江,三面高峻突兀之山環(huán)伺,如城東平山頭、城西蘑菇嶺等等;且有高大堅固之城墻阻擋。日軍認為該城易守難攻,需要有內(nèi)應(yīng)協(xié)助方為上乘。
為了配合皇軍攻取壽縣城,美惠子決定讓山田涼介利用其特殊身份前往縣府打探消息,并派影子隊員搜集中國軍隊防御部署(本來楊彪有此能力,但史保國不相信地方武裝,重大防務(wù)不讓地方武裝參予)。
可就在這關(guān)鍵時刻,徐祿窺破了他們的天機:他們是日本人!
美惠子們感到,他們的畫皮將很快被撕下,他們將在壽縣無立錐之地。
因此,在徐祿逃逸之后,美惠子一面派出影子隊全力追捕徐祿,一面作出應(yīng)急的準備。
大約晚八點來鐘,楊彪從縣府開會回來了。
楊彪是去縣府參加一個會議,大約開到晚上七點左右會議才散。
楊彪一離開會場,史保國的命令就到了:立即拘捕楊彪,他是日本特務(wù)。
唐明友大驚,立即遣人追捕。
然而楊彪的行蹤一向詭秘,他出了縣府便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讓人無從知曉。
唐明友派出去的人空手而回。
這令唐明友既震驚又無奈。此時他想,楊彪竟然是日本特務(wù)!?
回想先前發(fā)生在楊彪身上的種種怪異事情,現(xiàn)在似乎都可以得到合情合理的解釋了!
唐明友深知楊彪事件自己脫不了干系,遂找來陳布林,尋求解脫辦法。
“二哥,只有去找李品仙了?!标惒剂挚紤]良久說。
“找他?找古專員不行嗎?”唐明友對于去找李品仙心里多少有點發(fā)怵。
“不行啦!出了楊彪這檔子事,上面若是追究起來,大哥也難逃其咎!”陳布林說。
是啊,當初招安饅頭山,古沛然是點了頭的。
“唉!……"唐明友頹然地按住自己的腦袋。
陳布林勸道:“二哥,不礙事的,你送給李品仙楚玉閣的鎮(zhèn)閣之寶,又給了他一個李三古堆。他不會那么絕情。他會幫助你的。"
聽了陳布林的話,唐明友只得硬著頭皮去找李品仙。
其時李品仙已經(jīng)將指揮部移出了壽縣。
早在三天前,李品仙得到情報:西進日軍中路大軍已攻下離壽縣僅三十里的田家庵,三十軍和四十八軍正在與日軍苦戰(zhàn)。
李品仙得了李三古堆,聽說還有兩座古墓,就想再來一次故技重施。可是日軍來了,他自知不是對手,不得不放棄,趕緊將指揮部往西移。
唐明友只得通過電話去求李品仙。
還是陳布林把住了李品仙的脈搏,果然,李品仙責備了唐明友幾句,就網(wǎng)開一面了。
“唐縣長,楊彪的事,柳曼說很復(fù)雜,你焉能看透?,F(xiàn)在既然這樣,你還是竭盡全力協(xié)助史保國把壽縣城守好吧?。⒗钇废烧f。
“是!總司令!”唐明友學(xué)著軍人的樣子回答。
放下電話,唐明友松了一口氣,那顆懸著的心才放下來了。
這邊,美惠子對走進房間的山田涼介說:“山田君,徐祿這小子賊心不死,竟然偷看我洗澡,被我用毒刀擊中,估計活不了多久了。"
楊彪一進瓦廠,就聽到手下報告:徐祿來了,又走了。
對于徐祿的能耐,他是清楚的;但他同時也清楚美惠子的能耐。所以聽了手下的報告,他只是輕蔑地一笑,在心里說:自己找死!活該!
“我知道了。除掉了徐祿,正好解除了執(zhí)行‘鴉天狗'計劃的后顧之憂?!睏畋胄佬廊徽f。
“不?。⒚阑葑記]有楊彪那樣的好心情,“徐祿有人接應(yīng)。不是偶然,可能是徐祿事先安排。不然現(xiàn)在不會見不著他。"
“你是說他已經(jīng)把他發(fā)現(xiàn)我們的秘密告訴了接應(yīng)他的人了?"楊彪問。
“難道不會嗎?”美惠子反問道。
“如是這樣,我們豈不完全暴露了。先前他們就已經(jīng)在懷疑咱們,被我們巧妙應(yīng)付過去了,卻犧牲了一個佐藤?!睏畋豚叭坏?。
“為了帝國的事業(yè),有些事是不得不而為之,但卻有價值。我們就不要自責了。”美惠子寬慰楊彪說。
“哪現(xiàn)在怎么辦呢?"楊彪問。
美惠子決然地說:“我們走!馬上,立刻!"
楊彪一聽,猶豫地說:“現(xiàn)在就走?怎么走?"
楊彪的意思昰部隊行動得有命令才行。
“就說是接到了上峰命令:日軍攻擊縣城,我們趕去北門支援。”美惠子胸有成竹地說。
“好!就這么辦?。畋肱d奮地說。
楊彪立即趕到團部,正值廖大毛值班。
楊彪大聲說:“廖副團長,立即集合部隊出發(fā),我們要趕去北門。"
廖大毛不解地問道:“團座,去北門?沒有接到命令呀!”
他的意思是說,我一直在團部值班,并沒接到上峰的任何命令呀!
楊彪說:“我剛才在會上親自接受的:日軍攻擊北門,令我們團火速增援。"
“哦,好的?。⒘未竺牭绞菆F長接到的命令,遂不再說了,趕緊出去集合部隊去了。
半個小時后,部隊集合好了,廖大毛請楊彪講話。
楊彪站在隊前,煞有介事地說:“弟兄們,剛剛接到上峰的命令:日軍攻擊北門,保二團趕緊增援??紤]到事情緊急,部隊立即出動,病號及家屬留在原地?,F(xiàn)在我命令:立即出發(fā)!”
其時美惠子化裝成士兵混在隊伍里,還有那個照顧楊虎的香子(沈香英)。
十幾天前,美惠子讓香子徹底解決楊虎。
原來是,皇軍大軍圧境,他們覺得楊虎已經(jīng)沒有其利用價值了,皇軍就要來了,再也不用躲躲閃閃地生活了,這里將是大日本皇軍的天下了。
香子接令后,用一條絲絹親手縊死了楊虎一一那個曾經(jīng)的饅頭山叱咤風(fēng)云的大當家。
楊彪讓部隊往東繞,東邊是瓦埠湖。
廖大毛感覺不對頭。他對楊彪說:“團座,支援北門應(yīng)該從城中穿過去,這樣既省時間速度又快,怎還從東繞著走呢?”
楊彪不悅地說:“兵貴神速不假,但你聽說過出其不意嗎?從城中穿過去,是可以省時間爭速度,但卻不能出其不意,明白嗎?"
廖大毛雖然覺得楊彪的話于增援北門的行動,說得有點牽強附會,但一向唯楊彪馬頭是瞻的他再也不言語了,一直跟著部隊往東走。
參謀長曹日金看出問題來了。
余漢中被楊彪暗中殺害后,讓曹日金當上了參謀長。
余漢中是崔政安的人,楊彪都不放過他,又怎么能容忍楊虎的手下呢?
這便是楊彪的手腕。崔政安被當作叛逆者處決了,跟著崔政安的余漢中自然難逃一死。而在別人眼里,曹日金是楊彪兄長楊虎的人,楊彪不用他用誰?
可是曹日金卻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楊彪也深知這一點。曹日金在江湖上有名號,叫“草上飛",并不是浪得虛名!所以對待曹日金,楊彪都是用的三只眼。
曹日金看楊彪今晚的行動有點不正常,就多了一個心眼。聽了楊彪與廖大毛的對話,他的這種感覺更強烈了。
部隊繼續(xù)往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