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呀,我天天好吃好喝的供著你,卻不想你是個吃里扒外的,這還沒修成狐貍精呢,偷漢子的本性就顯露出來了,你說我是不是得扒了你的皮才能還了你吃我的喝我的浪費的那些個靈氣!”
皮膚黝黑書生打扮的男子盯著黑衣人魂魄懷里抱著的小狐貍面露兇光。
小狐貍本來就蜷成一團疼得不斷呻吟,聽到男子說話后竟瑟瑟發(fā)抖起來,黑衣人魂魄只好退到門外離他們有一段距離,好讓小狐貍的驚懼減少一分。
黑衣人魂魄甚至都沒有覺察出自己心態(tài)的悄然改變,若不是自己實在有未完成的心愿需要去做,被迫同意與韓天元做了交易,誰會與殺自己的仇人為伍?
但一路走來,黑衣人魂魄從最初的隔岸觀火,巴不得韓天元被什么高人一巴掌拍死,到現(xiàn)在頗有些同氣連枝榮辱與共意味的轉(zhuǎn)變,實在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那樁心愿交給韓天元辦比交給其他不知深淺的人更穩(wěn)妥也更讓自己心安。
“你就照顧好這只小狐貍就行?!?p> 韓天元對黑衣人魂魄說道,又不解的問白面書生道:
“你們到底圖我什么?”
“我一個窮郎中,值得讓你們拼著耗費大量靈氣,甚至折損自身修為造這場陰沉大雨逼著我入這廟門嗎?”
韓天元雖然只是開府境修士,但既然入了修行的門檻,便對一些修行之事有了天然的感應(yīng),從大雨落下陰風大作之時韓天元就能感受到這股力量并不是天然形成,是有人故意為之,所以他才靈氣灌入雙眼想要找個可以避開的路徑,但有心人已經(jīng)做好了甕中捉鱉的準備,韓天元也只能別無選擇被逼跳入了圈套。
“那秦羽宗的甄羽,一個洞海境修士,竟沒有打死一個剛剛才入了修行門檻的少年,這消息本來就值得細細咀嚼啊,對吧?”
白面書生與黑面書生一臉兇惡之相不同臉上總是笑意吟吟,若在市井當中見到他的人多半還真會認為他是個讓人如沐春風的讀書人。
“那你就不怕我背景硬,我若有個三長兩短的你們也難有善果?亦或是我有什么殺手锏,她洞海境修士都沒能打死我,你們又是個什么境界?”
韓天元看著是坦然自若的和白面書生說著話,但實際上心里卻在異常焦急的想著對策。
“我們都是刀口上舔血的山澤野修,不從你們這些富家子弟身上淘些寶貝難不成等著餓死?”
白面書生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韓天元道:
“要不然你拿錢買命也行,我們要你一個人的命也沒什么意思,就看你能拿出多少寶貝來換你這條命了?!?p> 白面書生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煩的黑面書生,對著韓天元勸慰道:
“錢財寶貝都是身外之物,沒了還能再有,這命可就只有一條,公子你可想清楚了啊?!?p> 韓天元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畫面,坪川郡擦肩而過的樵夫,荒野小路上狹路相逢的農(nóng)戶,路過的村莊雙手給自己奉上吃食的老嫗,一個個面相不同但這眼神卻與這位白面書生打扮的男子極為相似,感慨道:
“你一路跟著我走到這,也辛苦了,想必也是一路上看我練拳打坐,做到了知己知彼才決定在這里殺人越貨吧,山澤野修的手段果然滴水不漏?!?p> “夾縫中討生活,沒辦法不小心謹慎一點?!?p> 白面書生仍是笑臉相迎卻也有些不耐煩了。
黑面書生見韓天元沒有拿出寶貝的想法,更是氣勢暴漲,身體逐漸變高變壯,比剛開始大了一倍,身上的衣服被撐破,胸前全是黑色的毛發(fā),哪還有半點書生的樣子。
他直接從火堆里拿出一把燒的微紅的斧頭,一拳就把廟門打出了個大窟窿,拆了個稀碎,出了小廟,拿起斧子上來就砍,氣勢萬鈞,斧頭所過之處留下一條條紅紅的火焰,久久不散。
但即便那斧頭有雷霆萬鈞之勢,韓天元用躲避術(shù)都連連躲過,沒有傷到分毫。
黑面書生優(yōu)勢在力氣極大,缺點也很明顯就是不夠靈活,但韓天元的躲避術(shù)又恰恰是靈動有余。
白面書生見黑面書生一通的捶打卻一無所獲,趕緊來到韓天元附近圍追堵截,讓韓天元無處可躲,韓天元邊躲邊從綠玉杖中召喚出張鑫力四個魂魄,還沒有召喚出來卻因為一心二用腳底一滑一個狗吃屎趴在地上。
黑面書生見狀對準韓天元的腦袋一斧子砍下去,韓天元情急之下催動氣府中的全部靈氣,脫口而出一句已經(jīng)爛熟于心的心經(jīng)口訣:
“牟阿巴噗土咖喇倍圤……”
韓天元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了一股火辣辣的灼熱,韓天元腦子一片空白,來不及有任何情緒想法。
“主公,你沒事吧!”
黑衣人魂魄焦急的試了試韓天元的鼻息。
韓天元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一個骨碌翻過身來,韓天元躺在地上看著一個仍做出打殺動作卻已經(jīng)沒了血肉的白骨架子,白骨手里還拿著一個微紅的斧頭,那斧頭就差那么一點點就砍入了韓天元的腦袋,韓天元都能想象出到時候自己腦漿迸濺的悲慘場景。
韓天元小心翼翼躲過斧頭站起身來,看著面色復雜的黑衣人魂魄問道:
“咋回事?”
黑衣人魂魄以及抱著的小狐貍都瞪大了眼睛,一臉你問我我問誰的表情。
“呃……我的意思是,這個是咋回事?”
韓天元指了指那副白骨架子。
黑衣人魂魄面色復雜,疑惑的看了一眼韓天元,又立馬看向地面說道:
“這個人正要砍向你的時候,忽然刮來了一陣陰風,我還沒看清怎么回事,他就成這樣了……”
“被吃了?”
韓天元一臉懵圈滿是驚訝,回頭想了想自己念的口訣,可是還沒念完呢?。窟@要是念完了會是個什么情形?看來這心經(jīng)還真是厲害??!韓天元有點興奮,我這是長本事了的意思?
但很快韓天元就笑不出來了,韓天元深井洞府里的靈氣被用的一干二凈,這就意味著韓天元必須快速補充一些靈氣用來支撐自己身體這座小洞天的運轉(zhuǎn),韓天元能夠感覺到自己身體內(nèi)的小洞天正在逐漸失去顏色,變得蒼白和薄弱,再不及時補充靈氣怕是會最終崩碎而亡。
韓天元額頭上出現(xiàn)了許多細細密密的汗珠,這是韓天元第一次沒了主意慌了神,黑衣人魂魄見狀焦急的問道:
“主公,你怎么了?”
韓天元沒有理他,也不管周圍是何環(huán)境,有沒有危險,那個想要寶貝的山澤野修藏到了哪里,哆哆嗦嗦的拿出一塊玉牌,開始從玉牌中掏出一堆亂七八糟的物件,有寶劍,有瓶瓶罐罐,有被扣掉寶石的劍鞘,有顧章送的兩幅字,還有那個已經(jīng)沒有靈氣的七彩琉璃盞……
當韓天元看到那破舊的壇子時眼睛瞬間有了光彩,把壇口的泥封一扔顧不上壇子里的酒是否辣嗓子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有一些酒灑了出來滴到地上滲入到了泥土里,韓天元也顧不得心疼,腦袋也已經(jīng)醉的暈頭轉(zhuǎn)向了。
但他能夠感受到他身體里的小洞天正在下著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小雨滴在已經(jīng)干涸皸裂的土地上雖然轉(zhuǎn)眼就被大地吸收收效甚微。
但市井百姓中流傳的順口溜人生四喜的第一喜便是久旱逢甘霖還是很有道理的,韓天元能夠切切實實的感覺到身體稍微緩和了那么一點。
韓天元舉著壇子將最后一滴酒滴入口中,把壇子往邊上一扔,已經(jīng)快醉倒的韓天元掙扎著拿起已經(jīng)沒有靈氣的七彩琉璃盞,胡亂的打開后把里面那朵仍然燦如云錦流光溢彩的初綻蓓蕾吃了下去,這才把一直吊著的那口濁氣呼了出來,整個人向后一仰呼呼大睡。
黑衣人魂魄看看醉倒了的韓天元再看看燒成黑球的小狐貍,又望向韓天元的全部家當——任誰看了也知道是一地寶貝,黑衣人魂魄這樣生前也算見過世面的六境武夫都不由得動心,就這么招搖過市的擺在地上?
黑衣人魂魄內(nèi)心一陣天人交戰(zhàn),最后決定把受傷的小狐貍放到地上,自己一件一件的把地上的東西放到那塊相當于沒上鎖的玉牌中,直到最后拿起那七彩琉璃盞時黑衣人魂魄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正要戀戀不舍的把它放回到玉牌中時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廟里傳出來:
“這么喜歡這個琉璃盞不如拿了去,我再送你滿滿一盞靈氣,你憑借這個琉璃盞里的靈氣怎么也能在這方天地里安穩(wěn)過上幾年逍遙日子,等琉璃盞里的靈氣不多了,你也可以像我們山澤野修一樣搶一些靈氣嘛?!?p> 那聲音頓了頓繼續(xù)說道:
“我看你境界不俗,以你的能力在這方天地里做個山大王是綽綽有余的,想要個自由身又有何難?何必做一個沒本事少年的扈從呢,受制于人的日子不好過吧?”
“你的意思是我要這個琉璃盞,你要剩下的這些?”
七彩琉璃盞在黑衣人魂魄手心里打轉(zhuǎn)。
“閣下以為如何?”
白面書生從小廟里從容走出仍然笑的讓人如沐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