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大生意
景光從與沈孟綱的交談中大體猜出了大概,那位“大名國客”鄭瞬功哪里是什么使臣,分明就是受大明官方委派,到島國刺探情報的“探子”啊。
這倒也無可厚非,畢竟大明朝廷在對待周邊一群效果的態(tài)度上擺的有些高,加上自明太祖高皇帝閉關(guān)禁海,并立下祖訓(xùn)以后,雖也有過永樂帝的開明時期,但大明朝廷歷代皇帝遵循祖訓(xùn)而禁海的是主流,長此以往對島國自然是缺乏了解,既然大明朝廷已經(jīng)下決心清剿倭寇,對于作為大部分倭寇海上跳板和補給基地的島國,自然是要加強了解。
這一時期的所謂倭寇,很大程度上與“倭國”并沒有太直接關(guān)系,島國海賊也不少,然并卵,東海、南海之上數(shù)得著的海賊集團。大部分都是天朝人,這主要與島國這一時期的形勢特點有很大關(guān)系,由于島內(nèi)處于戰(zhàn)國時期,重要武力、人口都集中于國內(nèi)爭霸,島國海賊橫行,那是后世德川幕府統(tǒng)一島國之后的事情了,由于沒有了戰(zhàn)爭,大量的閑散武士缺乏謀生手段,“純種”倭寇的數(shù)量才開始激增。
大明朝廷派人來深入了解島國,當(dāng)然不是為了攻打作準(zhǔn)備,雖然九州各豪族與各倭寇集團關(guān)系曖昧,涉及了大量的私下交易,但畢竟不是倭寇問題關(guān)鍵,且有鑒于蒙元時期的教訓(xùn),明太祖高皇帝劃定島國的“不征之國”,違背祖訓(xùn)的勇氣不是誰都有的。鄭瞬功被派往島國來了解當(dāng)?shù)厍闆r,景光覺得其更多可能是為大明朝廷對島國外交政策調(diào)整提供借鑒。
想通了個中關(guān)節(jié),景光心態(tài)倒是平和了一些,自己又覺得好笑,即使是正經(jīng)的大明官員,實際上跟自己或是足利長尾家也沒有多少關(guān)系。轉(zhuǎn)眼到了飯點,景光招呼人端上了已經(jīng)事先準(zhǔn)備好的飯菜,由于景光與九華庠主都是不能飲酒的,沈孟綱亦是讓人把自己面前的清酒撤了下去,僅是與二人吃飯聊天。
景光對于儒學(xué)上的東西懂得不多,九華和尚與沈孟綱交流時也插不上什么嘴,沈孟綱倒是個八面玲瓏的性格,沒有那種傳說中老秀才的酸腐氣,時不時夾雜點大明國內(nèi)的名人軼事,以及個人跟隨鄭瞬功于南洋貿(mào)易的見聞,席間氣氛倒是很融洽。
從對話中了解到,沈孟綱的這位東主鄭瞬功是大明南直隸徽州人士,徽州是歷代有名豪商家族聚集地,歷朝歷代徽商都是一股不可小視的勢力,鄭家主要是從事藥材生意,做的倒是極其大的,福建泉州、浙江明州、廣東廣州三市舶司具有大型商號,生意覆蓋南洋諸國,聽聞與南直隸官方也很有些關(guān)系。從沈孟綱的話里倒是能聽出,鄭瞬功是個挺能折騰的人,其對恢復(fù)日本“勘合”的事情比較上心,似乎是向把南洋的生意網(wǎng)也覆蓋到島國,由此才會向朝廷自薦,來島國走這一遭。
景光對勘合貿(mào)易倒是不太上心,記得后世是嘉靖末期、隆慶初期,大明朝廷就取消了一直實行的海禁,完全開放了海疆貿(mào)易,到時候勘合貿(mào)易權(quán)限什么的就沒什么用了。不過聽到對方介紹鄭瞬功的情況,景光倒是來了興趣,支開了九華和尚后,才向一臉茫然的沈孟綱問道:“聽閣下的意思,鄭大人的生意很大,也認識些明國朝廷的官員?”
沈孟綱不知道景光什么打算,但覺得對個日本國的土豪說說也沒什么,如實說道:“南直隸和南京六部的大人們,東主倒是都比較熟絡(luò)?!?p> “不知與寶源局的大人們熟不熟悉?”景光問道
沈孟綱更加糊涂了,掂量著說道:“倒是與工部的大人們比較熟悉?!?p> 景光嘴角上鉤,笑問道:“閣下愿不愿意代表鄭大人,與在下做筆大生意?!?p> “什么大生意?”沈孟綱見景光表現(xiàn)的如此神秘,不解問道。
景光端起茶碗淺淺的呷了一口,才解釋道:“在下想要求購一批明國母錢,不知閣下能否幫忙?”
沈孟綱聞言立時驚出了一身冷汗,剛才還在納悶什么稱得上大生意,鬧了半天竟然是殺頭的生意,隨即就有些不滿的狠狠瞪了景光一眼,說道:“閣下可不要說笑了?!?p> 景光也能理解,畢竟歷朝歷代對于鑄幣都是十分重視,不論是保密還是懲戒方面都十分嚴(yán)格,母錢雖然不似雕母那么稀有,但卻是翻砂鑄錢的重要道具,掌握母錢就相當(dāng)于完全掌握了流通錢的形制標(biāo)準(zhǔn),具備了鑄錢的基本條件。而另一項就是銅與其他金屬的配比了,這方面景光倒是覺得無所謂,畢竟以島國的技術(shù)想要原原本本鑄造出大明錢幣的樣子也不現(xiàn)實,只要形制上一直、夠分量,足可以假亂真了,畢竟金屬貨幣本質(zhì)上還是稱重貨幣。
“在下并未說笑!”景光給了沈孟綱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繼續(xù)說道:“在下可以五兩黃金一枚的價格求購二百枚母錢?!?p> 這就是相當(dāng)于四十兩白銀換取一枚銅錢,饒是沈孟綱也算跟隨鄭瞬功于南洋見識過大場面的也有些咋舌。母錢為雕母翻鑄而成,不似雕母一般完全是手工雕刻,加上對于死罪來說盜賣一枚與盜賣二百枚本質(zhì)沒什么區(qū)別,這也就相當(dāng)于拿八千兩白銀換取一份母錢。一筆生意賺八千兩,出海幾年哪怕是“無本生意”,也沒有這么賺,確實足以讓人冒險了。
沈孟綱不斷地在心中盤算著可行性,母錢不像是雕母是單獨登記封存的,只要做通寶源局的工作,臨時弄出一枚雕母,翻鑄好母錢后再將雕母歸還原處,幾乎不大會被發(fā)現(xiàn),二百枚母錢攜帶十分方便,被查出來的可能性似乎也不大。沈孟綱深呼口氣,沉聲問道:“閣下要什么母錢?”
“永樂通寶!”景光選擇了此時島國最為公認的一版天朝銅錢,雖然其比島國的自鑄錢要重一些(含銅量高),但卻能以一比四來進行兌換,從銅的利用效益最大化上考慮,性價比是最高的。
永樂通寶已經(jīng)停鑄很多年了,但按照慣例,雕母肯定是封存于寶源局的,沈孟綱點了點頭算是表示沒有問題。
“需要付多少定金?”景光見其應(yīng)下,便又問道。軍神早先贈與的金砂還剩下一些,再加上自館林城順來的甲州金,足可支付個“首付”了,唐澤山后山的銅礦脈雖然伴生金不多,但一年出個二三十斤應(yīng)該還是沒有問題的。加上島國內(nèi)金銀比為一比四(天朝基本在一比八到一比十之間),實在不行讓商戶去甲斐或者越后換一些也能救急,故而景光倒是有些底氣。
沈孟綱做出了如此重大的決定,反而輕松了許多,笑道:“不需要,在下隨東主來此,是需要住一段時間的,短則兩三年,長則四五年,是不會離開的。在下會休書一封給東主說明情況,讓其派人回南京辦理此事。東主與五峰老大人有些交情,海上往來有他通融的話應(yīng)該會很快,料想如果可行,六七個月的時間此事就會有個定論。期間,在下就住在這里,正好也聽說此處書庫藏有唐宋孤本,在下就當(dāng)做詳細查看一下?!?p> “好!那就說定了,明年六月前,我會準(zhǔn)備好八十斤黃金與閣下交換!”景光說著舉起右手掌。對面的沈孟綱隨即會意,也舉起右手與景光擊掌為約。
大餅醬
各位SAMA,從外地返回了,這些天全靠手機碼字,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明天再緩一天,周四開始恢復(fù)早晚兩更。大餅醬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