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白摳摳與占敗家
百草堂的大夫探了探王氏的脈搏,搖頭道:“產(chǎn)婦出血太多,已是油盡燈枯之狀,老夫也回天乏術(shù),你們回家準(zhǔn)備后事去吧!”
別人說沒救了他們不信,只要老四說有救,那就一定有救。
白大郎死盯著白四郎,只要他也說春華沒救了,那他就信。
大不了他們一家三口一同去了便是,在黃泉路上也有伴兒,有爹娘陪著,寶兒不會害怕。
“有救!”
白四郎目光如炬,堅定的說。
老大夫認(rèn)為白四郎是不能接受事實才否定他的診斷,搖搖頭,沒跟他辯解,嘆著氣救治旁的病人去了。
白四郎望了眼面如死灰的王氏,問其他人,“我們還有多少銅錢?”
劉婆沒要他們的銅板,只接了那張寫有十兩銀子的欠條。
而在劉家人眼里,那欠條就是張廢紙,他們沒指望它真能生出錢來。白家一家人都穿的破破爛爛,可想而知日子過的并不富足,而今家里又死的死、昏的昏……
都是可憐見的,就當(dāng)做善事了。
白三郎幾個出門時,王氏便將家里的錢都給了他們,除去買佐料和胭脂的錢,還剩下五百三十個銅板。
白二郎也將今天賣肥腸得來的錢遞給白四郎,“我這有五百四十個銅板!”
全部身家是一千零七十錢。
是他們從前從沒見過的大數(shù)目。
只是如今卻,遠(yuǎn)遠(yuǎn)不夠!
白四郎挑出十吊錢,去抓藥臺買了一根小年份的人參仔仔、兩塊驢皮膠。
老大夫看完病人回來,見白四郎等人還沒走,搖了搖頭,走到柜臺后面,加了五塊驢皮膠放進(jìn)藥包里。
“這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就當(dāng)是我的一點點心意吧!”
白四郎經(jīng)常賣草藥給百草堂,他炮制的藥材藥效足且干凈,又對一般外傷有不同的見解,一來二去,老大夫和他也處的熟了。
要不是白四郎已拜有師父、且他本人對行醫(yī)方面沒有多大的興趣,賣藥材只是為了養(yǎng)家糊口,老大夫真的是想收他這根好苗子為徒。
常年和百草堂有往來的白四郎又怎么會不知道驢皮膠的價格?
再便宜,五塊驢皮膠最少也值得兩吊錢,是他們?nèi)規(guī)滋斓氖找妫?p>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白四郎僵硬無表情的俊容微微松動,嘴角竟揚出一絲微乎其微的弧度,他朝老大夫俯身鞠了一躬,“謝先生垂憐!”
白家其他幾兄弟也跟著鞠躬道謝。
老大夫擺擺手,“回去吧!”
自己只是百草堂的其中一名大夫,并不是掌柜東家,能為白四郎做的也只有這么多了。
其他的,就看個人造化。
只剩下七十錢,白四郎又去街口買了紅棗和母雞,花了二十文。
別看白四郎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性子,砍起價來,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那熱絡(luò)勁兒,一點也看不出他是在砍價。
最后賣東西的人即使便宜將貨物賣了,還覺得自己占了老大的便宜。
母雞有三斤重,原本要賣二十七文的,白四郎看中了也不買,就坐在旁邊給人嘮嗑,說著去年家里收成如何如何不好,家里人又多,吃不飽。
聊著聊著,又說起養(yǎng)雞。
說家里以前也養(yǎng)雞,但養(yǎng)雞難,又要吃谷子又要喂米,一旦得病了,一窩雞全都完蛋。
婦人聽的連連點頭,感同身受,朝白四郎吐苦水。
“其實養(yǎng)雞不如養(yǎng)豬,雞長到一定的個頭就不長了,不像養(yǎng)豬,只要有吃食喂,就一個勁的瘋長……我這個雞出來的時候喂了好久的食,才喂到三斤重……”
婦人越說越覺得要趕緊把雞賣出去才好,留在家里不生蛋不說,每天還得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它。
太虧了。
只是她蹲了一上午,只有問價的,都沒有要買的人?。?p> 于是她把主意打到了白四郎身上,“小兄弟,這雞……”
“我買不起!”
“我算你便宜點?!笨窗姿睦傻难b著,也知道他不是個長吃肉的。
“我全身上下就二十個銅板,買不起買不起!”白四郎連連擺手。
婦人一拍手,“就二十文,這雞賣你了!”
“可是,”白四郎為難的撓了撓頭,“我媳婦是讓我來買紅棗回去給她熬粥喝的?!?p> 白四郎眼瞟著婦人腳底下的布袋子,怯懦的說道:“我在這等我媳婦過來,順便買些棗子,不買雞。”
那慫樣,原來是個怕媳婦的!
婦人想著速戰(zhàn)速決,萬一這人媳婦來了,她的雞就賣不出去了。
“這棗子是我自己家里曬的,肉多核小,二十文錢一只雞,這棗子便送給你了。”
“可是……”
“你怎么那么不爽快。”婦人將雞腿上的稻草繩子從竹簍上解開,一把塞到白四郎手上,“拿著,你買了雞回去給你媳婦吃,你媳婦肯定會夸你疼人!”
白四郎不信,“真…真的?”
婦人十分肯定的說:“那是必須的?!惫皇莻€怕媳婦的小傻子。
白四郎不是很確定的付了錢,“那好吧,我信你。”
怕小傻子的小媳婦趕來看到雞要退掉,婦人麻利的收拾起地上的麻布,放進(jìn)竹簍里,腳底流油的跑了。
望著那人的背影,白四郎瞳孔一縮,之前的憨直瞬間恢復(fù)了孤冷清明,向不遠(yuǎn)處的小媳婦走去。
占小雅錘了錘蹲得發(fā)酸的腿肚子,拉著白四郎的褲腿,借力站了起來。
“就為了少五文錢,磨蹭這么長時間,至于嗎?”
占小雅想想,五文錢,在現(xiàn)代還不夠她付停車費的吧!
白四郎不動聲色的把下滑的褲子固定回原處,指出占小雅的錯誤,“在雜貨鋪,這些紅棗可以賣三文錢,所以,不是省了五文,而是八文?!?p> 占小雅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這摳摳要是知道自己五十文買了盒沒用的胭脂,會不會氣得和自己這敗家媳婦斷絕夫妻關(guān)系、從此相看兩相厭?
又或者要自己去把胭脂退掉、把錢拿回來,和她大吵一架?
然后自己順勢提出和離,白四郎求之不得,兩人一拍即合?
想想就好激動哦!
“白四郎,我今天買了盒胭脂,花了五十文錢!”
啦啦啦啦啦,讓暴風(fēng)雨來的猛烈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