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爾,我們這樣,算不算約會?”某個巨大建筑的屋頂上,小新正趴在欄桿上,抬頭望著尚未閉上眼睛的大紅斑,以及碩大無比的木星。伊莎貝爾就在身邊,黑色的衣裙,更加襯托出身體的修長,有那么一瞬間,小新覺得兩個人就要被木星吸引過去了,離開地面,一致墜向那遙遠又近在眼前的星球表面。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小新幾乎可以感受到伊莎貝爾的氣息。正在一起看星空呢,這樣的氣氛總覺得應(yīng)該說些什么,所以自然而然地小新就說出了那句話。果然,審美后遺癥的緣故,即使無意中說出了這樣的話,小新依然能夠坦然地面對伊莎貝爾。若是平常的話,大概是萬萬做不到的,小新這樣判斷到。
“嗯……不是?!币辽悹栭]上眼,像是在感受什么似的,末了故意做出了無奈的樣子,否認道。小新并沒有因此受到打擊,原本就只是玩笑而已,況且伊莎貝爾在否定完之后立馬笑了笑,然后近在咫尺地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姿勢。
天鵝起舞。這是小新以前給這個熟悉的姿勢起的名字。那以奇特角度伸展開來的手臂腰肢,以及微微踮起的腳尖,使得伊莎貝爾看起來就像是水面上準備翩翩起舞的天鵝。對了,印象中,伊莎貝爾確實是十分擅長跳舞的。
“能夠近距離欣賞到這個姿勢的,可是只有小新同學(xué)一個人呢。”補償一樣,伊莎貝爾扭頭對小新笑了笑道。“原來如此~”恍然大悟一樣,小新道,心里卻想這多半只是伊莎貝爾開的玩笑。
這場被伊莎貝爾否定掉了的約會,其實是伊莎貝爾發(fā)起的。因為朱莉葉祭已經(jīng)結(jié)束,伊莎貝爾觀察員的工作也相應(yīng)告一段落,原本的安排是要連夜趕回去的,畢竟身為記憶使,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但是還是趁這個空隙,向小新發(fā)出了邀請。
“小新保持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的話也不錯的樣子,審美什么的,本就不是那么絕對的事情?!睂π⌒逻M行了各種各樣的測試之后,伊莎貝爾確認小新對于異性的審美能力確實被鎖定了的樣子,同時給出了這樣的感想。
“伊莎貝爾是這樣想的嗎?”“沒錯,反正在此之前就有見過我,不妨礙你對我的十分十分美麗的評價~”居然準確地記住當時用了兩個“十分”這回事,小新有些后悔當時沒有多加幾個。伊莎貝爾繼續(xù)著那奇妙的動作,動作很小,說不上是舞蹈,但是看起來很美妙。天鵝成精了,小新忍著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
“這樣~但是感覺很奇怪,仿佛身體或者靈魂的某個部分不屬于自己了一樣……”小新終于能夠總結(jié)出來到底是哪里感覺不對了。明明只是喪失了對于妹子的審美能力的程度,為什么一直以來會有一種若有所失的感覺。是的,就是仿佛身體活著靈魂的某個部分不屬于自己了的感覺。
身體或者靈魂的某個部分,在倒是依然在,甚至能夠感覺得到,但是卻仿佛不屬于自己了一樣?!安粚儆谧约海俊币辽悹栒f著輕盈的轉(zhuǎn)身,以左手為支點,整個人離開了地面,小新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站在了懸空的欄桿上,風(fēng)吹動衣角與頭發(fā),看起來畫面感十足,巨大木星星盤就是天然的畫布。
“嗯,不屬于自己。”不屬于自己屬于誰,小新不知道,拼命去想的話,腦海中浮現(xiàn)起的果然是安潔兒的面孔。果然是后遺癥。要是能再次遇見安潔兒的話,或許能夠咨詢一下有沒有解決的辦法,但是對方既然是記憶體,大概不是能夠隨隨便便碰到的。
“嗯,我想想~”伊莎貝爾雙手伸開,沿著欄桿往前走,盡管知道多半不會真地掉下來,小新還是紳士的跟在下面?!耙灰蟻硪黄穑俊彼妓鞯目障?,伊莎貝爾向小新邀請到。小新果斷拒絕,那樣危險的事情,自己果然還是算了。
“嗯,好像能夠理解了的樣子……啊,要掉下去了~”伊莎貝爾說了一半忽然驚呼道,時刻準備著的小新立馬出手,想要攔腰抱住就要跌下來的伊莎貝爾,后者卻在身體近乎已經(jīng)與地面平行了的狀態(tài)下翩然起身,重新回到了欄桿上,一邊沖小新擺擺手。
果然是故意的,大概是對小新拒絕上去的小小懲罰,但是即使如此,小新也決定老老實實地呆在地面。“真地能夠理解嗎?”小新挑重點兒道。伊莎貝爾的話,說不定可以理解,小新原本也抱有這樣的幻想,畢竟身為記憶使的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同樣是和記憶體進行了某種接觸。
“嗯,畢竟是記憶使?!币辽悹柨隙诵⌒碌幕孟搿!翱梢钥纯磫幔俊毙⌒掠X得有機可乘,趁機提出了要求?!翱词裁??”伊莎貝爾故意露出了戒備的表情,絕對是故意的,對于小新的提議,伊莎貝爾故意地進行了曲解。
“當然不是你腦補的那樣!”“不是身體嗎?”伊莎貝爾這次換做了驚訝的表情,同樣絕對是故意的?!熬退隳憬o看,現(xiàn)在我的狀態(tài),也沒法做出任何評價來!”小新無語地道,伊莎貝爾會這樣對自己開玩笑,甚至對自己進行調(diào)戲,大概都是因為自己的特殊狀態(tài)的緣故,非要說的話,小新認為這也是測試的一部分。這也讓小新認識到了自己的狀態(tài)是多么的神奇,神奇到伊莎貝爾都會特意來調(diào)戲自己的程度。
“知道了知道了,給你看就是~”伊莎貝爾說著,輕盈地轉(zhuǎn)身,背對小新,做了個看起來十分危險的動作。在小新來得及阻止之前,黑衣的風(fēng)衣已經(jīng)從肩頭滑落,露出了里面貼身的衣裙,以及雪白的肩膀。
僅此而已,小新馬上就明白自己會錯意了,所謂的殺必死,也就僅此而已。隨風(fēng)飄落的黑色風(fēng)衣在離開伊莎貝爾身體之后,搖身一變,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人形。同樣的黑色裝束的,半透明的幻影,缺乏細節(jié),看起來像是一個幾十厘米高的,虛擬的幻影,就像作為通信助理的小莫小姐。
伊莎貝爾轉(zhuǎn)身,小小的幻影也跟著轉(zhuǎn)身,輕盈的飄到小新跟前來,與小新對視。依稀的,與伊莎貝爾相同的面容,只是缺乏真人的靈動感,看起來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一樣。“伊莎貝爾的保管員?”第一次見到傳說的中的存在,小新好奇地問道,同時莫名地,心底深處地某根弦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嗯~”伊莎貝爾點點頭。
那個小小的黑色的幻影,就是伊莎貝爾的保管員,記憶保管員。每一個成為記憶使的人,都會被分配這樣一個管理員,來對自身的記憶進行管理。仿佛某種交易一樣,人類以這種方式,得以和記憶體達成了微妙的聯(lián)系,從而進入了嶄新的紀元。
從這種意義上來看,記憶使的身份,與其說是一個榮耀,倒不如說一種犧牲罷了。交出自己對記憶的管理權(quán),換取某些特殊的東西,得出這樣的結(jié)論并不難。但是實際上,保管員的作用幾乎僅限于保管,保管員干涉所有者的記憶之類的事情,有記載以來從未發(fā)生過。所以漸漸地,記憶使的身份倒真地變成了榮耀的象征。
人類的魔法師中,盡管不是所有的魔法師都會擁有資質(zhì),但是至少有相當一部分天賦出眾的,選擇成為了記憶使。其中就包括伊莎貝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