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年華正好,遠離塵囂,單純嬌憨,不知世間險惡。
那時候……
那時候……
“水公子,來,吃塊肉?!币宦暯泻?,一只雞腿遞到他面前,原來是莫姨。
水煙煙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此刻他臉上,竟是清冷的淚水雙行。
莫姨神色復(fù)雜地看了他一眼,轉(zhuǎn)過身去又走到幺幺他們身邊。
幺幺只顧著給梨白撕肉吃,壓根不知道場面發(fā)生了什么變化。
呵呵!是啊,過去的時光,的確是不見了。他再怎么想念,一切,終歸是改變了!水煙煙伸手抹去眼淚,隱去自己所有的情緒。一抹妖冶的笑意,重新漫上他白膩細致的臉龐,他抬起頭來,正正對上梨白轉(zhuǎn)過頭來,注視著他那平靜無波的眼光。
他真是討厭極了他這樣的目光!怎么?仗著有妻主的寵愛,想在他面前耀武揚威嗎?可笑!
又或者,是可憐他?心里一定譏笑著他吧?可笑!
你們這樣的深宅男人,怎么會曉得我吃過的苦,又怎么會,知道我的志向?
鼠目寸光,只曉得爭寵奪利的家伙!水煙煙慢慢扯開嘴角,對著梨白妖冶挑釁的一笑。
梨白好像沒看到他的笑容般,很快移開了目光。
幺幺正把烤好的腿肉,往梨白手里送。
水煙煙自顧自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動作嫻熟地挑起滿意的肉串,自己烤肉,豐衣足食。
接下來的幾天,一路走的很是風(fēng)平浪靜。
莫姨每天在車子里,不是拉著幺幺練棋,就是拉著水煙煙練棋。
而水煙煙,除了安靜的觀棋,便是安靜的練棋。
幺幺是最開心的那一個。她每天陪莫姨下兩盤后,就借著要練字的名義跑去和梨白膩歪。
但是梨白監(jiān)督得絲毫不含糊,每天,馬車周圍都能傳來梨白厲聲的斥責(zé),和幺幺唯唯諾諾的認錯。
莫姨隊里的女人,每次和幺幺對上眼,總是一副意味深長“你夫管嚴”的神色。
幺幺并不在意。梨白雖然罵她罵得狠,可禁不住她心里樂意呀。
再說了,嚴師出高徒,梨白嚴格要求她,是為了她好。
戀愛中的女人,果然智商為零,冒個泡都是粉紅色的。
這一天,總算走到了荒野的邊緣,遠遠望去,零零落落的看得見一些遠處的村落了。
有村落,就不至于露宿野外了,眾女人們都是一陣歡呼。很快,她們找了幾家子分別借宿下來。莫姨,水煙煙,幺幺和梨白,住在同一個小院里。
收拾齊整,很快大家便熄了燈各自睡去,消解一天的風(fēng)塵疲累。
晚間的時候,水煙煙本能地直覺有些不對勁。
他悄悄地起身,循著月色,他下了塌。借著窗棱的空隙,他看到,梨白腳不沾地地飛身上了院落的高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是梨白??!水煙煙媚眼一瞇,毫不遲疑地立即跟了上去。
靜悄悄的院落里,一下子前后腳的出去兩個人,還是兩個男人,莫姨在床上,皺起了眉頭。
他們,不會打起來吧……水煙煙那孩子,看著還不錯,又受妻主的冷落,實在怪可憐的;梨白那孩子,石敢當(dāng)這小妮子又鐘意得很。他們兩個同時出去……
不行!莫姨思忖了一下,決定跟上去。
于是,整個院落里,一時間只剩下一個幺幺,熟睡中……
外面月寒如冰,凍得風(fēng)兒都不吹一下,樹梢埡子靜寂無聲。
水煙煙離得有點遠,隱隱約約的,只聽到梨白似乎在和一個女子爭執(zhí)什么。
他屏住氣息,偷偷摸摸地借著樹影掩護,近前幾分。
只聽見那女子聲音里帶了怒氣:“二貝貝,你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p> “那種女人,那種女人!有什么好的,你居然?”陌生女子似乎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梨白只是沉默。
“不行,今天,我必須把你帶走!”女子發(fā)了狠道。
梨白不知道低低地說了什么,水煙煙聽不清,燃燒得火旺的八卦之魂,又促使他更近前幾分。
也許是梨白的回應(yīng)激怒了女人,女人的聲音高亢了起來:
“二貝貝,你難道都忘了嗎?你當(dāng)初,是怎么對我說的?”
當(dāng)初啊,竟然還有當(dāng)初。水煙煙興奮地豎起了耳朵。
“我……”無言以對的,這是梨白。
想不到啊想不到,表面上裝著一副高冷一副正經(jīng)模樣的梨白,半夜里卻跑出來和一個女子糾纏不清!水煙煙心里,說不出來是氣憤,還是幸災(zāi)樂禍。石敢當(dāng)啊石敢當(dāng),你看看你,你把他捧心窩窩里,他可是轉(zhuǎn)眼就給你戴了頂綠油油的!
不,不是轉(zhuǎn)眼,正確的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早就給戴上了,現(xiàn)在恐怕已是綠蔭蔭的一片足夠乘涼了。
“你走吧,”只聽得那邊沉默了半晌,梨白低聲地說道:“容我回去再想想?!?p> 然后,便是那女子冷硬的聲音道:“那我怎么辦?”
梨白又沉默了下來。
嘖嘖,嘖嘖。水煙煙心里暗自唏噓著,偷偷伸出頭去,打量那個梨白對面的女人。
只見那個女人一身淺藍勁裝,身材高挺,面容比幺幺還要秀麗上幾分。腰間還佩著一把做工考究質(zhì)地不凡的短劍,鑲嵌著幾顆璀璨奪目的寶石。
看樣子,是不僅有功夫,還有點錢的人家。不然,不可能打造出這么一把短劍。
石敢當(dāng)那家伙也真是,長相不如人家,功夫又沒有功夫,連大字都不識幾個,就仗著家里有點背景。換成他是水煙煙,說不定也是會移情別戀的……水煙煙心里分析著。
就眼見那女人,一下子拔劍出鞘,劍尖指向梨白的脖子。
她紅了眼眶,低聲咬著牙問:“我就問你,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梨白干脆閉上眼瞼,緊抿嘴唇。
那女子怒紅了雙眼,頓時手上蓄力,一劍刺向梨白。
梨白連防御的姿勢都沒有。
水煙煙冷不丁的一顆石子甩出去,打散了女子劍上的力道。然后,低咳一聲,慢悠悠地從樹后露出身影來。
那個女子先是一愣,見水煙煙走出來,一個縱身,便踩著樹梢飛走了。
水煙煙非常遺憾,他出手阻止,就是本著要捉奸捉雙的想法,沒想到,那個女的,竟然跑了。
怎么能讓她跑了呢?那他不是白跟出來一趟了?水煙煙立馬腳尖一點,緊隨上女子的身影。
梨白驀地睜開雙眼,看著水煙煙飛去的方向,臉色一沉,隨即縱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