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氣晴好。
昨夜留宿舊宮的幾名將軍一大早不約而同的來到了沁韻樓,南風還沒醒。他們合計了一會兒,分了下工,兩個人攔在樓梯口不讓南風上樓,避免他跳樓。屋子里什么刀啊劍啊剪子之類的統(tǒng)統(tǒng)由田生收了起來,避免南風自裁。等南風醒了,他們就前后左右圍著他,避免他撞墻撞柱撞桌角。
南風睜開眼,見田生正痛心疾首的盯著他,他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翻身側躺著問:“怎么了?你小子一臉心虛,是不是做錯事了?”
田生指著自己,難以置信,“我心虛?我做錯事?”
“那你為何哭喪著臉?”南風坐起來,見屋子里還有幾個人,便打招呼道:“諸位早??!你們是不是在等我一起回大營?走吧!”
從容淡定,若無其事。
田生拉住他,問:“你不記得昨晚上發(fā)生的事了?”
“昨晚上發(fā)生的事……”南風略一遲疑。
“看看!看看!我就說他會不記得!”一名校尉拍著大腿激動的叫道。
“我記得??!”南風邊整理衣服邊道,“以后,是叫嫂子還是弟妹哥幾個都自覺點啊!”
“你是故意的!”田生瞪大眼叫道。
南風摟住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跟著將軍,學別的可以,追姑娘就算了。世上再難找出第二個安小姐。所以,像咱家將軍那樣哪怕苦戀成疾也不說出口也不采取行動的,是追不上姑娘的。”
哥幾個都傻了眼。
田生不服,頭一回覺著南風陰險,靠近他低聲道“你別高興太早,文姑娘過幾日就同賽公子一起回東齊了?!?p> “你聽誰說的?”
“安小姐說的?!?p> 南風臉色一沉,心里頓時焦急不安起來。他松開田生,大踏步走出門,“噔噔噔”下了樓,轉瞬就不見了。
南頌珩上午要去燕磯大營處理軍務,安遇前腳剛送走他,南風忽然把自己給吹來了。
“酒醒了?昨晚上睡得好不好?”安遇打趣問道,“有沒有夢見你的夢中人?”
南風沒有心思同她貧,左顧右看,沒見到文尚宮,便直接了當?shù)膯枺骸拔墓媚锬???p> “文……姑娘呀?”安遇眼珠轉了轉,文尚宮一早出去采買了,南風如此緊張兮兮,是不是聽說了什么?安遇決定逗逗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南風的聲調都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幾分。
“還能去哪兒?”
“什么時候走的?”南風心急如焚。
“走了有一會兒了。”
南風轉身就跑。
“她是從東門走的!”
南風跑出門時差點撞到正要進來的邵鈺衡,這個時候如果他停下來稍微一想,邵鈺衡都還在這,文姑娘豈會一個人走,他就會明白怎么一回事了。但是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把文姑娘攔下來,不讓她走,已經顧不得想其他了。
“這小子人如其名,來去一陣風。”邵鈺衡拄著拐進來,見安遇笑容滿面,“你是不是誆他了?”
“還是衡寶聰明?!卑灿鲂ξ?,上前扶住他,“你的腳好一點沒有?”
“沒有?!?p> “你是不是舍不得走???”
“切!”邵鈺衡憤憤然坐下,“小爺巴不得立馬走!天天見你同他連體人一樣的在我眼前晃悠,我就來氣!太后娘娘怎么就生下你這么個沒追求的?我就想不明白了,放著年輕力壯英俊瀟灑的我不要,偏要一個病歪歪多愁善感老氣橫秋的他!你是不是瞎?”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币郧暗乃L度翩翩,溫潤如玉,是清貴儒雅的謙謙君子,變成如今這樣,也全是因為她。安遇心里一陣難受,昨晚他還是受了點風寒,早上來看她時還在咳嗽,他的身體狀況大不如以前了。
去而又返的南頌珩在門外聽到他們的對話,默默的走開了。在去燕磯大營的路上,他坐在馬車里,看著手中未送出的簪子,獨自傷懷。
簪子是他四年前在洛陽買的,當時覺得遇兒肯定會喜歡就買了,買完才意識到,遇兒再喜歡又怎樣?人都不在了,買了送給誰?而今時過境遷,遇兒已不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這根簪子她還會喜歡嗎?何況,如此平凡的東西也已配不上了她的身份了。
南頌珩把簪子包好放回衣襟里,打算重新買一個送遇兒,想到這他忽然皺起了眉頭。
他沒錢。
南頌珩懷著忐忑的心將身上摸了又摸,也沒摸出一個子兒來!他竟然窮到這個地步了嗎?以前,他的吃穿用度都是在軍營里解決的,由南風和田生幫他打理,他從未上心過。尤其是跟著魏迎南征北戰(zhàn),軍費十分緊張,有時連糧草都供給不上,他就更不關心自己的那點軍餉了。
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遇兒回來了,他沒錢,別說買個像樣的禮物送她,他拿什么養(yǎng)活她?
震驚!惶恐!
南頌珩猛然叫停了馬車,掀起車簾問一旁騎馬隨行的田生,“我有多少銀子?”
田生略一想,回答道:“約莫有二十兩?!?p> 二十兩?!
四年前,他給遇兒買那根簪子都花了二十兩不止!如今他身為一軍統(tǒng)帥,家當竟然只剩下二十兩銀子!他的遇兒是東齊的公主,早上見她換了一套雪青色的衣裙,穿在身上雖然素雅,但料子和款式都十分普通,早飯吃的也是清粥小菜,他看了心疼了半天,想著要給她置辦些衣裳首飾,買些滋補的食物改善伙食,沒想到他卻只有二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