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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照傳奇

第四十章 博弈

天照傳奇 銳子的弓 2532 2019-04-27 20:33:31

  直到晏長青通過德壽宮的異動,以及與太后心腹孫嬤嬤的寒暄,只言片語之間,隱約推測出了太后的布置。

  她才不惜冒險,借著承帝來德壽宮請安之機,孫嬤嬤奉茶之際,她站在孫嬤嬤身后,暗使巧勁,讓孫嬤嬤站立不穩(wěn)且毫無察覺的將茶水灑在承帝身上。

  孫嬤嬤是太后的心腹,也算是自小看著承帝長大,承帝縱有再多的氣,也不致于發(fā)落到孫嬤嬤身上。

  借承帝到側殿換衣之機,她讓早已候在側殿窗外裝作伺草的碧慧二姝,說了兩句贊美太子善解人意,溫柔知禮的話。她相信,以承帝的多疑,必會暗查。

  果不其然,承帝通過暗查,很快便發(fā)覺了太后的居心,更猜到了太后的布置。承帝面上不露,卻在中秋節(jié)宴上,出人意表的宣布出了太子妃的人選,為了徹底斷了太后的念想,便連太子側妃也選定了下來。

  時值天子五年一巡守,承帝便以代天子巡視為由,中秋節(jié)一過,便將太子打發(fā)了出去。待得太子巡視歸來,已是半年之后。

  待太子返京之后,承帝又以太子將要成婚為由,日日將太子拘在東宮學習禮儀,并免去了太子進宮請安禮。

  那年中秋宴過后,她再也沒有見過太子。她原本以為太子既已被指婚,加之如今又成婚了,那點執(zhí)念早已放下。卻沒想到時隔一年多,她居然會在這里,以被強擄來的方式,再次見到了太子鐘離炎。

  “臣女晏氏拜見太子殿下。”

  晏長青恭敬的朝著鐘離炎行禮,禮畢,直起身子,眸光筆直的射向鐘離炎:“不知太子將我請到此地來,究竟所為何事?”

  被那雙淡然如水的目光所注視,鐘離炎的臉上不由得閃過一絲狼狽。但雙目中炙熱執(zhí)拗之色更盛,緊緊的鎖在晏長青的臉上:“青兒,我可算再見著你了......”

  “太子!”晏長青微微皺眉,截斷了鐘離炎的話:“您能好好說話么?”言罷,清淡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鐘離炎。

  在晏長青這樣的目光注視下,鐘離炎不由自主的頓住了:“好,我們好好說話?!?p>  晏長青目光放緩下來,徐徐道:“太子,您深夜將我擄到這里來,可知道會有甚么后果么?”

  鐘離炎雙眼執(zhí)拗的看著晏長青,點頭:“知道?!?p>  晏長青低聲一嘆:“您既然知道,卻還是做了。太子,您準備如何善后?”

  “善后?”鐘離炎目光仍舊不離晏長青的臉,喃喃出聲。

  “孤只想見你,想盡了一切辦法......孤想著你元宵節(jié)必定會出來,便提前讓人守在你家門口,見你出來,跟蹤你到朱雀大街,再命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你請到這里來......”

  鐘離炎忽然咧嘴一笑,與臉上的溫文敦厚格格不入:“自前年中秋宴一別之后,孤終于再得見你了。青兒,你不知道我有多想......”

  晏長青再次截聲:“太子,您現(xiàn)在見到我了,然后呢,您接下來打算做甚么?”

  “孤要做甚么?”鐘離炎斂去笑容,雙目愈發(fā)熾熱的盯著晏長青,語聲中帶著一股狠意:“你本就是孤看上的女人,孤要你嫁給我,孤要你做孤的女人!”

  晏長青倏忽一笑,決定不再與他糾纏下去,緩緩的退開數(shù)步,自發(fā)髻上撥下來一支長長的玉釵。對于鐘離炎這樣的人,說得再多他也聽不進去,還不如直面厲害,幫他分清利弊。

  鐘離炎臉色驟變,眸光頓時變得暗沉,望著晏長青不語。

  晏長青揚了揚手中的玉釵,將尖長的一頭對準自己的咽喉,淡笑:“我只要將它輕輕一送,便可化為一具尸體。您可以走過來,也可以喚人進來,我們打個賭吧,看是您和您的人快,還是我的手快......太子,您要賭一把么?”

  鐘離炎的臉色更加難看。

  “太了,我猜,您肯定還是想賭一把的罷。不過,我猜您想賭的,不是我命喪于此之后,您如何善后。而是,您想賭我惜命,不愿死在這里,對吧?!?p>  鐘離炎被猜中心思,卻仍是不言語,執(zhí)拗的緊盯著晏長青不放。

  晏長青輕輕嘆了一口氣:“其實,您猜得對,我的確惜命,比任何人都惜命?!?p>  語氣卻忽然一沉:“可是,當我想到,我若不死,被您強擄而去,從此身敗名裂,令我家族與祖宗蒙羞,百死不足贖其罪......我一想到這里,便覺得我選擇此時死去,定然是最好的死法,最好的選擇?!?p>  鐘離炎下顎的肌肉已變得有些僵硬。

  晏長青微頓了一下,繼續(xù)道:“那么,接下來,就到了善后的問題了。您肯定想,我若不死,您便將我藏起來,讓我終生不見天日。我若身死在此,您便來個毀尸滅跡,再將所有知情者悉數(shù)滅口,讓人一把火將這院子燒得干干凈凈。”

  “畢竟今夜是元宵節(jié),到處張燈結彩,若是不慎走水,也無可厚非。如此一了百了,您再神不知鬼不覺的返回您的東宮,繼續(xù)高枕無憂的做您的太子?!标涕L青雙手微微一攤。

  “況且,我畢竟是在朱雀大街上失蹤的,即便有人看到,也猜不出是何人所為。何況晏家與太后樹敵太多,許多人都有嫌疑。但所有人都不會將您與我聯(lián)系在一起,更不會想到我的失蹤與您有一絲一毫的關系......你在此之前,就已做了周密的布署了吧?!?p>  鐘離炎臉色已黑如鍋底,不知是否被晏長青說中心中所想。

  晏長青淡淡一笑:“那么,再接下來,是否已有人發(fā)現(xiàn)我被擄,并且一路追蹤而來了呢......您肯定認為這是不可能的。畢竟宮中侍衛(wèi)的身手還是有保障的?!?p>  晏長青清淡的聲音繼續(xù)響起:“但是,太子,您一定不知道吧。我與我胞弟之間有一種獨特的傳訊方式。在被您擄來的這一路上,我已沿途做了記號,我胞弟很快便會追蹤而至。太子,您可愿賭一把,賭我胞弟能否在一刻鐘內趕到此地?”

  晏長青清淡的眼眸也始終停留在鐘離炎的臉上,不放過他臉上任何的一絲變化。

  “還是您以為,即便我胞弟趕來,你大可將我胞弟也一并滅口了?太子,您若這樣想,那可就大錯特錯了。我胞弟也許不夠聰明,但一定不傻,他在追蹤而來時,定然已設法通知了我父親。”

  見鐘離炎的臉上的神色變得愈加陰沉,晏長青繼續(xù)道:“我想,最多一柱香吧,我父親便會帶人趕到此地。太子,您可愿賭一把,您可有把握在我父親到達之前,做好這一切的善后?”

  鐘離炎臉上神色不停的變幻。晏長青一口一個賭字,姑且莫論他愿不愿意賭,他的確已是被晏長青堵得說不出話來了,只能陰沉的死死盯著晏長青。但雙目中的執(zhí)拗之色,卻已開始消褪。

  對付鐘離炎這種軟硬不吃的人,只能將所有的利害關系,原原本本,逐一陳列,再平實的鋪在他面前,讓他自己去選擇得失。

  至于在有些人眼里,什么情或愛,在沒有逼到生死關頭,或性命攸關時,大約是很重要的......但再重要,也重要不過自己的尊榮,更重要不過自己的命。

  晏長青緩下聲來:“我固然難逃一死,可是太子,您的初衷,您今晚所有的籌劃對應的最終結果,便是讓我去死么?如此,您又從中得到了什么?而這一切真的是您想要的么?”

  “而當這一切大白于天下時,您又會怎么樣呢?往輕了說,太子失德,縱是皇上百般維護,帝國的朝庭又豈容得下一個私德有虧的太子?”晏長青嗓音輕柔,如循循善誘。

  “往重了說,太子強擄當朝左相嫡女,并強迫致死,乃是重罪,您會立即被廢掉太子之位,終生囚禁宗人府,您將失去現(xiàn)有的一切,以及未來可期的一切。”

  晏長青形狀優(yōu)美的唇瓣,緩緩的吐出了冰冷的話語:“以上兩種情況,無論出于哪一種,您都將失去了太子之位。一個失去了太子之位的皇子,便像是一個士兵被剝掉了堅硬的盔甲,露出血肉之軀,忍受四面八方的明槍暗箭......”

  晏長青下了最后一劑猛藥:“包括往后,新皇繼位,他會放過曾為太子的您么?您愿意因您的一念之差,而把自己的大好人生與前程給斷送掉么?”

  “所以,太子,請您懸崖勒馬,趕緊帶人離開此地吧。我向您保證,沒有人會知道是誰將我擄到此地,更不會有人知道您今晚曾出現(xiàn)在這里......關于這一點,您不必質疑......我,總要為自己的名聲,以及家人的安危著想的?!?p>  最后,晏長青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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