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覺得自己已經(jīng)死了。
意識被無盡的黑暗所淹沒,所有的感官和概念正在逐漸遠離,那可悲的渺小靈魂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直到耳邊傳來的刺耳的聲音,他才從渾渾噩噩的狀態(tài)下脫離,一下子清醒過來。
而這刺耳的聲音并非是如同之前觸手怪物的尖叫,而是不分男女老少、無數(shù)層層疊疊又各不相同的聲音。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在吟誦著同一個名字。
“墨克拉斯!”
羅恩看到這位存在,很快反應(yīng)過來,心頭便是狂喜,一定是祂救了我!
“冕下。”
羅恩立刻恭恭敬敬開口,對著眼前空無一物的黑暗虛空,他不知道神在現(xiàn)世是怎樣,可在神的國度里,祂一定是無處不在的,這是作為眷者傳承的知識。
果然,下一刻墨克拉斯就從無盡黑暗中出現(xiàn),在羅恩的正前方。
其實祂無處不在,不論羅恩看向哪個方向,墨克拉斯都在他正前方。墨克拉斯的本體并不在這里,這只是他回應(yīng)信徒的一具投影,從概念上出現(xiàn)了羅恩的‘前方’。
神才不會照顧信徒的心情,跑到一個人的正前方,更別說若是本體在這里,人類只要看一眼就會陷入瘋狂。
“這是你的獎勵?!?p> 無限寬大包容,浩瀚神秘的聲音回蕩。
不需要過多解釋,羅恩立刻理解了對方的意思……自己完成了對方的任務(wù),為對方找到優(yōu)質(zhì)的材料。
所以祂救了自己的命。
他原本打算這里的事情結(jié)束,方便交易之后才要去尋找,畢竟給神祇做任務(wù)可不能敷衍,一定要做到最好,起碼讓祂感受到自己的努力和虔誠。
沒想到神祇幼崽居然也可以作為適合的材料,這點讓羅恩有些意外,仔細想想自己體內(nèi)不也是有這些材料嗎?
“感謝冕下?!?p> 說完這句話,墨克拉斯再也不給他時間,直接將其驅(qū)逐出去。
一切感官回歸自身的時候,羅恩坐了起來。
光明魔法在喬休爾暈倒之后依舊維持著,羅恩得以看清眼前的事物,碎石之上兩位主教仍舊昏睡著,那些觸手怪物卻是不見了蹤影。
被墨克拉斯收走了嗎?祂是怎么做的?
羅恩的印象里,那是一位低調(diào)的存在,應(yīng)該不會主動出手收取。當(dāng)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站著的小木偶時,隱約有了想法。
“你嘴上這是什么?”
嘎吱嘎吱。
小木偶匹諾曹有些慌張的摸著自己嘴角,發(fā)現(xiàn)那里干干凈凈,那里有什么東西?智商不高的它抬頭看著羅恩,似乎是想讓他給自己擦擦嘴角。
“汪嗚嗚…”布萊克低悶的笑了笑。
這時候羅恩才想起來自己應(yīng)該詢問那位冕下,這只狗什么來歷的,看來只能下次了。
收回心神,羅恩看向匹諾曹,目光平靜:“那些觸手怪物,是你吃的嗎?”
嘎吱嘎吱。
小木偶手舞足蹈的解釋著。
雖然不知道它在說什么,可是看它鼻子變長,羅恩就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匹諾曹連忙捂住自己的鼻子,可是已經(jīng)晚了,而且它那小小的木爪子根本遮擋不住。
這小家伙真的好欺負。
“你和墨……有聯(lián)系,對吧?”羅恩低下頭,眼神戲謔問道,關(guān)于神祇的名字他說的很含糊。
嘎吱嘎吱。
“祂可以操控你?你自愿為祂做事情?和祂有這隱秘的聯(lián)系?”
“……”
一通問題下去,單純好騙的匹諾曹將所有問題都暴露了,畢竟他只要一說慌鼻子就會變長。
擔(dān)任翻譯官的布萊克笑的露出肚皮。
邦邦邦!
匹諾曹坐在地上,木手敲著腦袋,不知所措的樣子。
怪不得這家伙會進化出生命……羅恩將其一把拎起,塞到口袋里笑了笑。
原來墨克拉斯在賜予他這次任務(wù)的時候,順手將小木偶改造成了方便接收這些材料的形態(tài),剛才就是它在羅恩昏迷的時候吃光了這些觸手,墨克拉斯才把他召喚過去。
所以獎勵其實是當(dāng)初墨克拉斯賜予,足以保命的能力!羅恩差點都要忘記這件事了,當(dāng)初隨便看了一眼任務(wù),覺得近期難以完成后就放下了。
等晚上回去,他要好好接收這些東西。
“主教大人?!绷_恩接連推了推兩位主教,卻沒有反應(yīng)。
看來是真昏迷了。
邪教徒的空間法師似乎沒來,否則自己三人就算沒死在邪神幼崽手上,也要便宜了他??磥磉@些東西對于一般的邪教徒也有影響,更高級一些的就不知道了。
羅恩一個人也沒有辦法上去,他索性在這里等了起來,直到喬休爾主教率先醒來。
也許是經(jīng)常睡覺的緣故,他蘇醒的要早一些。
將這里發(fā)生的事情大致講述了一遍,只不過他墜下來之后發(fā)生的事情都用昏迷過去來替代。
他沒有說謊,昏迷過去有時候并不代表不知道。喬休爾點了點頭,仍舊有些疑惑。
不多久,唐納德大主教夜醒了過來,問到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的時候,喬休爾復(fù)述給他。
于是,幾個人再沒有停留,立刻從這里離開,唐納德大主教擁有飛行的能力,這是喬休爾所不會的。
火焰能量加持的魔法將三個人帶出了坑洞,走出房間時看到兩個守衛(wèi)騎士的胸口都有一個血洞,很顯然,那位邪教徒順手殺死了他們。
兩位主教有些擔(dān)心教會的情況,火急火燎的沖了回去,教堂已是滿目瘡痍,地上還有一些散落的枯萎藤蔓,顯然那位邪教徒?jīng)]有閑著,趁機將這里給毀掉了。
不過也許是出于謹慎,他們并沒有搞什么更大的行動。
“這下麻煩大了?!眴绦轄柊櫫税櫭?。
是啊,這下民心再怎樣鼓勵也沒有用了,作為信仰支撐的教堂都被毀了,還如何振作?
“喬.伊凡和馬特人呢?怎么搞成這個樣子?!?p> 唐納德皺起眉頭。
從現(xiàn)場戰(zhàn)斗痕跡來看,馬特主教已經(jīng)離開了這里,至于喬.伊凡更是不知所蹤。
是我的鍋……羅恩有些心虛的側(cè)過腦袋,低下了頭,不論是當(dāng)街擊殺雷利還是提議去五號區(qū)域查看,都造成了比較嚴重的后果。
“羅恩?!?p> 不遠處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幾人的目光都移了過去,是被晾在這里很久的莫林,看到羅恩幾人回來,才從一旁隱藏的地方走了出來,在此之前幾個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或者說能發(fā)現(xiàn)他的人并沒有注意到。
他一直在這里隱藏著,自然也目睹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