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節(jié)的第二天,暮色降臨,華燈初上,正是昨夜選出的前二十的名妓表演的好時間。能有二次表演的機會,已然說明了她們的美貌與才藝,以江寧青樓女子的人數細細算起來,又豈止是百里挑一,有了這個名頭,將來做個豪門小妾不成問題,若是今夜能爭得前十,身價更是倍增。
話說名妓的層次與武者出奇的相同,亦是分為三流、二流、一流的,能在繁華的江寧城排名前二十的名妓,大多在某項技藝上已臻至一流的水準。但青樓領域又豈止是一項技藝,想要力壓群芳,名列前十,要么是在某一項技能上達到了超一流的水準,一招鮮,吃遍天,要么就是身懷多項技藝,且均達到了一流的水準,方能超凡脫俗。
而今明兩夜,便是看哪位名妓能展示出超一流的技藝來,或彈琴詩畫、唱歌跳舞,無所不精,總是能出人意料,制造新奇,博得觀眾眼球了。
然此時,除青樓內燈火通明之外,路旁、水上,均已不似昨夜的那般萬人空巷的盛況,除了幾個自知無力再爭的藝人,或許會選擇拋頭露面,顯身于樓船畫舫,其他名妓便要端起架子,拿出腔調,僅限于在青樓里表演了。這一點也很實際,青樓便是要賺錢,逛青樓自然便要有錢,唯有有錢人才能觀看,沒錢看個鳥,沒錢只能去看鳥。
竹蕓站在青樓門前,仰頭望著夜空中一群烏鴉飛過,眉頭大皺,一臉的愁容。青樓雖然以妙齡少女為媒介,以賺錢為目的,但也有著自己的原則,正經人家的女孩子不讓進呀!
是以竹蕓興沖沖的前來欣賞,卻被門口的龜公擋在了外面,甚至有喜歡把玩蘿莉的中年富人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起來,直言“小女孩兒也想逛青樓”,更令竹蕓很是不忿。
哥哥說過,藝術是不分年齡、沒有國界的,現(xiàn)在居然連門都不讓進,這算什么嘛!
“蕓兒,你真的想進去?”
風晴心中又驚又疑,竹蕓竟然想進青樓,她知道青樓是什么地方嗎?
青樓,自古尋歡作樂之地,溫柔富貴之鄉(xiāng),女子搔首弄姿,男人丑態(tài)百出。小小的竹蕓進去了,可別被這亂花的景象迷了眼?青樓當真是一座圍城,進去的人想出來,出來的人想進去。
“當然!不過你不要誤會。”竹蕓叉著腰,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只是抱著純粹的欣賞藝術的態(tài)度,可不是要行那茍且之事?!?p> 風晴愕然。沒有想到竹蕓會說出這番話,不過如此一來,風晴便放心了許多,只是這個口吻,怎么聽怎么跟韓青鴻一個模樣,果真是一對親兄妹呀。
“你要是真的想進去,我有辦法?!?p> “真的?什么辦法?”
“一會兒便知?!憋L晴拉著竹蕓往家走。
“姐姐,你說哥哥什么時候能回來呀?”
“不知道。臨行前說,考核完了如果沒有別的事,這一兩日便回,估計快了?!?p> “喔。”
她們一般的惦念韓青鴻,卻同樣不知道,韓青鴻如今身在何方,遇到了怎樣的生命危機。
此處應是一座柴房。
韓青鴻迷迷糊糊轉醒的時候,看見了身旁堆著的柴草,以及倒在屋內各處的趙達、錢良、孫山三人,雙手已被反綁,不見車夫?;蛟S是因為房間很小,車夫被綁在別處了吧,印象中,車夫跟茶鋪并不是一伙的。
他喝的茶不多,或許是蒙汗藥下的劑量很大,劫匪對此很有信心,沒有在意哪個人真正飲下多少。
柴房里僅有一扇透氣的小窗戶,能看到有閃動的火光,將窗戶照的忽明忽暗。窗外,星空浩瀚,銀河倒懸,深空好似廣闊無盡的深淵,里面每一顆閃爍的星星,都是那曾經消失的生命。
是誰要殺我?是偶遇劫匪,還是早有目的?為什么不殺人,圖財還是劫色?這個柴房又在哪里?
遠處的山林遮掩于月色之下,當是一處荒山野嶺,很可能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遠近沒有人煙。
忽而飄過了一段裊裊輕煙,似是此戶人家正在做飯,偶有一只野狗四處亂吠。
“汪汪!汪汪!”
“再叫,再叫老子吃了你!”
“嗷嗚……”
野狗夾著尾巴轉身逃跑了。
手握菜刀的大漢兇猛的追趕了幾步,這才邁著八字腳,一步三搖的返回了廚房,嘴里還一直罵罵咧咧,確實很久沒吃狗肉了。
廚房里,漆黑的爐灶貼在墻角邊,上面放著一只大鐵鍋,里面“呼呼”的燒著熱水,水汽蒸騰,沖到屋子外面,與屋頂的青色炊煙一齊盤旋上升,相映成趣。
放下菜刀,大漢伸手撓了撓胸上的大肌,又在暗棕色的麻衣上蹭了蹭,這才掀開鍋蓋,一片朦朧滾燙的水汽“呼”的躥了出來,瞪大牛眼往里面一瞧,浸在熱水里的排骨已然變了顏色,眼看再有一盞茶的功夫便可以吃的,大漢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那些排骨都沒有切碎,一大片,一大片的,互相壓著,吃法如何可想而知,果然異常粗暴。
“怎么還不來?”
他煩躁的往院子門口的方向張望了一番,又向柴房那邊看了看,咽著口水,重新放好鍋蓋,嘴里嘟囔了幾句,不知在說些什么。
“二哥,丁少爺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這不,自己剛叨叨了兩句,丁公子就來了。
迎面一邊走來,嘴里一邊呼喊的便是老三,說實話,大漢不怎么看的上這個三弟,人長得瘦瘦的不說,四肢羸弱,面相還有些陰損,跟自己和大哥明顯不是一類人。不過大哥說老三有腦子,現(xiàn)在殺人的買賣不好做了,只能靠腦子吃飯。
這不,買茶水、下蒙汗藥的計劃便是老三想出來的,自己一向不屑于如此做,但不得不承認,如此確實省事不少,他倒也不好多說什么。
“什么丁少爺!”
“???”
“不要叫出人家的姓名,這是大哥囑咐的?!?p> “是,是,二哥說的是!”
“你去把丁少爺接進來,我去找大哥說。”
“好嘞!”
李智又是點頭又是哈腰的,那模樣說是三弟,越看越像小弟,他知道二哥不太看得上自己,全憑大哥的照顧,是以一直以來對二哥客客氣氣的,言聽計從,但是一轉身,“不讓我說丁少爺,自己還說呢”,偷摸嘀咕了一句,小跑著,溜了溜了。
大漢眉頭一皺,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暗想那幾只肥羊會不會已經醒過來了,自己必須看一看,于是沒有馬上去找大哥,先邁步向柴房走去。
“滋!滋!”
韓青鴻靠著身后的柴火,身子微微震顫,細細的割著綁在手腕上的繩子,頭上已然有了一層細汗。
自己必須盡快脫身,方能把握活下來的主動權,否則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還好有龍星月送的護腕,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護腕,里面暗藏機了關,只要觸發(fā)機關,便會彈出一支三寸來長、一指多寬的小劍,鋒利無比,韓青鴻正是用這暗藏于護腕中的小劍,來割繩子的。
恐怕龍星月也沒想到,自己在梁國無意間得到的機關護腕,竟然一轉手就派上了用場。
“好,快了?!?p> 韓青鴻一面快速的割著繩子,一面注意著柴房外面的動靜,聽大漢說找大哥,心中更喜,豈料大漢竟然言行不一,嘴上說著找大哥,其實往柴房這邊走來。
“吱呀!”柴房的門忽然被推開,大漢邁步而入,從門口躺著的趙達,到最里面的韓青鴻,一個個走過去,都歪著脖子,踢上一腳也沒反應。
韓青鴻能感覺到,大漢正站在身前,望著自己,如果這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身后有問題,一切就都完了?!班?,嘣,嘣”,努力按捺住心頭的狂跳,額上,一滴豆大的汗珠滑落。
大漢的眉頭稍稍舒展一些,其實有反應也沒什么,給一拳便是,只是不知道哪個是姓韓的,“哼,不管哪個姓韓,你們都得死!最好老三的蒙汗藥下的夠猛,你們都別醒過來,到時候上路了,舒服的?!贝鬂h撂了一句話,轉身出了柴房。
正是這句話,讓韓青鴻聽到,無名火起,激起了必殺的決心,不論對方是什么人,已經沒有周轉的余地了!至于計劃,他還沒想好。
“大哥,雇主來了!”
“終于他娘的來了!兒子,你去看看,那幾只肥羊醒了沒有?”
“大哥,我剛才看過了,睡得熟著呢,跟死豬一樣!”
“沒事,二叔,我再去看看?!?p> 十幾歲的小伙子,興沖沖的出了門,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肥羊了,熟門熟路。
“哈哈,這孩子,將來有出息!”大漢也不阻攔,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泛舟五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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