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被烏云遮蓋。
陣陣雪花如鵝毛般紛揚灑落。
火蛟城郊外,一座亭閣中。
“我,終于重生了?。俊?p> 夏昊揉了揉眉心,霍然睜開了眼眸。
狹裹著冰雪粒子的寒風(fēng)迎面吹來,讓他瞬間變得清醒。
他,是八寒地獄的皇!
如今,從地獄歸來,重獲新生。
百年前,夏昊遇難隕落,魂歸黃泉。
從一名游蕩的陰魂,變成陰司……又成長為執(zhí)掌一方的陰侯王者,夏昊雖然魂墜黃泉,卻從未自甘沉淪墮落,而是一路崛起,在冥世開啟了另一段波瀾壯闊的征程。
最終。
更是一統(tǒng)分離崩析的八寒地獄,成為掌管、奴役億萬陰魂的皇!
然而,越是身居高位。
夏昊越是認識到,陰陽兩世之間的隔閡,有多深重。
有多么不可逾越!
那些所謂的鬼修,役使鬼魂,煉魂成幡,看起來手段通幽,神秘莫測。
實則,
只是在大道輪回中,撿漏碎屑殘渣。
微末伎倆而已。
而前身的隕落,也成為夏昊登臨大道頂峰永遠的缺憾。
人鬼殊途,身為陰物,本身就已被天道刻上了“墮落”的烙印,蓋棺定論。登臨大道這條路,也在死亡的那一刻起,被一刀斬斷。
但夏昊不甘心!
也絕不愿就此止步,終身終世,只能身居九幽冥域,不見天日!
終于,歷經(jīng)數(shù)十年的布局籌謀,及無數(shù)兇險、磨難,他奪取到了一顆輪回種子。
憑借這顆輪回種子,夏昊逆轉(zhuǎn)時空,重生回到了百年前!
咳,咳,咳,咳。
冰雪寒重,夏昊裹了裹衣裘,忍不住輕咳了幾聲。
此刻的他,臉色蒼白,身上裹著厚厚衣裘,頹然坐在一張輪椅上,透著病態(tài)虛弱。就像是氣若游絲的燭火,好像隨時隨地,都會被風(fēng)吹熄。
現(xiàn)在這個時候,正是他身受重創(chuàng),四處求醫(yī)之時。
丹田破碎,
經(jīng)脈寸斷,
生命精血流失……
夏昊遭受的,并不是一般的傷勢。
按照前世事情發(fā)展的軌跡,夏昊終因傷勢過重,從曾經(jīng)的天之驕子淪為廢人,在無盡的遺憾與不甘中,身亡隕落。
現(xiàn)在,所有的一切,
都將隨著夏昊的重生,而變得不同。
所有前世的遺憾與不甘,
及曾經(jīng)遭受的奚落,羞辱……
也都必將隨著夏昊攜帶八寒獄皇身份,重生歸來,一個一個,全都還回來!
“薛神醫(yī),只要您肯救治昊兒,無論什么條件,我都答應(yīng)!就算要我上刀山,入火海,夏某人也絕不會皺一皺眉頭!”
一道渾厚,卻又帶著疲憊的聲音,在此時響起。
夏昊放眼看去,山腳亭閣外,一道高大身影佇立在風(fēng)雪中,向著山上朗聲道。
這座山峰,名為云陀山。
乃是火蛟城名醫(yī),薛青河的山居。
佇立在風(fēng)雪中的高大身影,是名中年男子,身穿黑袍玄衣,身軀挺拔,身上透著股令人欽佩的風(fēng)姿。
這是火蛟城三大家族之一,夏家家主夏重山。
也是夏昊的父親。
“父親……”
相隔百年,看著這道陌生,但又無比熟悉的身影,夏昊心緒激蕩,眼角忍不住泛起溫?zé)?,一滴熱淚,盈滿了眼眶。
寒風(fēng)吹起夏重山的鬢發(fā)。
發(fā)絲中,竟已有了霜白!
為了救治夏昊的病,夏重山付出了太多!
年輕的夏昊,在很早的時候,就展現(xiàn)出了令人驚艷的修煉天賦,如同星辰般冉冉升起,耀眼無比。更有著諸多奇遇,不到二十歲,修為就登上丹殿境九重巔峰,成為煌劍星真人之下第一人!
修煉境界,有著鑄身、琉骨、罡血、玄脈、丹殿、魂嬰……等大境界之分。每個大境界,又分成九重階段。
煌劍星中,目前所知的最高境界,也就魂嬰境,又稱為真人。
而二十歲左右的夏昊,距離真人僅一線之遙,如此年輕,修為就達到了這等境地,何等意氣風(fēng)發(fā),讓人驚嘆,望塵莫及。
這個世界,不講究排資論輩,唯以實力為尊。
有些人,活了上百歲,卻庸庸碌碌,終其一生,都無法跨過罡血一境。而有的人,天資卓絕,年紀輕輕,便凝煉玄脈,甚至成為丹殿境強者。
那個時候的夏昊,正是煌劍星年輕一輩中,最驚艷絕倫的存在,許多成名了很多年的老一輩人物,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稱他一聲“上人”“先師”,以示尊敬。
不僅如此,夏昊更是榮列星榜,獲得了踏上星云路的資格。
可惜,就在所有人以為夏昊踏著星云路,平步青云,將有機會在主星贏取一席之地的時候。
他竟被人從星云路打落,重又跌回凡塵。
丹田破碎,經(jīng)脈寸斷,一身修為盡喪,連生命都旦夕不保!
“哼,夏昊這等傷勢,就算保住了命,從此之后,也只能是一名廢人?!?p> 一道冷哼聲從山上傳來。
只見一名青衣男子,負手而來,出現(xiàn)在山路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夏重山,說道。
這人,正是號稱火蛟城第一名醫(yī)圣手的薛清河。
夏重山在風(fēng)雪中等了三天三夜,終于等到了這位名醫(yī)圣手露面。
夏重山躬低身子,放低了姿態(tài),說道:“只要昊兒活著,就夠了?!?p> 薛青河目光淡然,“你剛才說,只要我肯救治夏昊,你什么條件都愿意答應(yīng)?”
“是,但請薛神醫(yī)吩咐?!毕闹厣秸f道。
“好,那你跪下來求我,我就認真考慮考慮?!?p> 薛青河語氣淡然,又帶著股冷漠。
他,竟然要夏重山跪下來求他,才肯考慮考慮,是不是要救治夏昊。
“這個混蛋,心胸狹窄的小人,他這是要挾報復(fù)!”
亭閣中,侍立在夏昊身后的護衛(wèi)都已聽得猛然咬牙,狠狠握緊了拳頭,憤恨無比。
薛青河這個人,雖然身為名醫(yī),人品卻不怎么樣。曾經(jīng),夏昊意氣風(fēng)發(fā),如日中天,他們家族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許多人隨之慕名而來,趨之若鶩。
薛青河也是其中一人。
他更是多次拜會夏家,只是,夏重山為人正直,對于這個醉心功利的薛神醫(yī),態(tài)度始終不冷不熱,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多的熱情。
而這些“冷遇”,一樁樁,一件件,只怕都已被薛青河深深記在了心里。
夏重山在風(fēng)雪里等候了三天三夜?
不夠。
躬身懇求,放低姿態(tài)?
也不夠。
先跪下來,可憐乞求,
才肯考慮考慮。
薛青河,這是要將夏重山的臉面、尊嚴,全部踩在腳底,無情羞辱。
亭閣中。
夏昊雙手按在輪椅扶手上,視線投向薛青河,眼眸中……
全是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