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家的廳堂里,氣氛顯得壓抑而又凝重。
身披麻衣,腳踏芒鞋的趙蠶,坐在主位大椅上,目光掠過之處,噤若寒蟬。
兩側(cè),劍客、鬼修女子,身上布滿詭秘符文的男子,及那名器械師,依次而坐。
接著,才是身為家主的耶律云。
椅子上,耶律云神情拘謹(jǐn),又帶著一絲緊張。
微握了握掌,掌心膩滑,竟已滲出了汗水。
自從趙家傾覆,耶律云就感到,雖然外界傳言,沸沸揚(yáng)揚(yáng),夏昊從星云路被打落凡塵,丹田破碎,一朝淪為廢人。
傳言再言之鑿鑿。
但與他經(jīng)歷的現(xiàn)實,卻大相庭徑。
先是滅殺琉骨境護(hù)衛(wèi),
再廢耶律風(fēng);
又一人傾覆趙家。
這,像是被廢了的人嗎?
作為有著強(qiáng)烈求生欲的男人,耶律云意識到,夏昊絕不好惹。
既然自己惹不起,那就只有請外援。
經(jīng)過一次又一次的打探,通過各種渠道,耶律云終于打探到,十年前離開火蛟城的趙家狼子趙蠶,竟然已經(jīng)成為了修羅學(xué)院的精英弟子!
煌劍星上,最強(qiáng)大,掌握著最高資源的,并不是家族,也不是宗門,而是學(xué)院。
任何人,只有通過學(xué)院舉薦,才能踏上星云路。
曾經(jīng),身為天之驕子的夏昊,就是煌劍星最高學(xué)院,天越學(xué)院的驕子。
而修羅學(xué)院,乃是煌劍星中,躋身前百的存在。
得到趙家傾覆的消息,趙蠶如愿前來。
但這一刻,耶律云隱隱意識到,趙蠶不遠(yuǎn)千里來到火蛟城,只怕與趙家,并沒有太大的關(guān)系。
耶律云開始有些不確信,請趙蠶來,是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云伯父,你真的親眼見證,夏昊孤身一人,就滅了趙家?”
趙蠶輕揉著眉心,向耶律云發(fā)問道。
“哦哦?!币稍泣c頭應(yīng)道:“我們都親眼所證,夏昊只是一個人,滅了趙家。要不然,我們也不會去叨擾賢侄,讓你不遠(yuǎn)千里而來?!?p> 趙蠶眸中掠過一絲陰沉神色,冷哼道:“夏昊他不是被廢了嗎,還能這么囂張?”
“蠶哥,看來我們推測得沒錯,這夏昊,必然有了奇遇?!鄙砩喜紳M詭秘符文的男子說道:“能讓丹田破碎的夏昊,這么快就崛起,這奇遇,必定不簡單。如果能奪而取之,說不定這次,我們也能踏一踏星云路?!?p> “現(xiàn)在,夏昊才獲得奇遇不久,就算實力有所恢復(fù),也不可能太強(qiáng),正是我們從他手里奪取奇遇的好時機(jī)?!?p> “嘿嘿嘿嘿?!壁w蠶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不愧是天之驕子,都被人廢了,還能有奇遇。不過很可惜,這次,只怕要給我們做嫁衣了?!?p> “讓我們,也沾沾天之驕子的光?!?p> “那么……”
“就請云伯父……”趙蠶看向耶律云。
“請賢侄吩咐?!?p> 耶律云被趙蠶的眼神,看得有些發(fā)冷,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說道。
“向夏家全面宣戰(zhàn)吧?!?p> 趙蠶冰冷漠然的聲音,在廳堂中飄蕩,響起。
……
妖荒山。
烈日高懸,灑落山林,陣陣獸嘯聲,蒼莽而又狂野。
一座山崖上。
濃烈血腥氣味飄散。
一頭兇暴黑虎已然授首,龐然身軀倒在地上,滾燙鮮血潺潺流淌,染紅了大片地面。
崖頭,夏昊盤膝而坐。
發(fā)絲輕揚(yáng),衣袍上染著鮮血。
如今,他的修為,已在廝殺中又迎來突破,達(dá)到了鑄身境九重,尋找著極限之境的突破契機(jī)。
極限之境,并不那么容易觸及。
妖荒山的又一次試煉,與上次一樣,夏昊并沒動用秘術(shù)。但試煉的強(qiáng)度,及搏殺的妖獸,比之上次,不知強(qiáng)悍、兇殘了多少倍,更是許多次生死一線。
隱隱間,感覺到了那道極限的門檻。
但又總覺得差了一線。
差著一絲契機(jī)。
“嗷,嗷,嗷,嗷?!?p> 一陣低吼聲。
隨即轟的一聲,一道如山身影縱躍而至,踏落在山崖上,揚(yáng)起一陣煙塵。小山手腳并用,奔走而來,拳頭捶了捶胸膛,又向身后遠(yuǎn)處指了指,嗷嗷叫道,神情中帶著興奮之色。
“你發(fā)現(xiàn)了好東西?還是,好地方?”
看著小山的手勢,夏昊猜道。
“嗷嗷?!毙∩诫p臂抬起,兩手揮舞。
看這樣子,像是有了大發(fā)現(xiàn)。
“走,去看看?!毕年徽玖似饋?。
小山雙拳在地面一捶,身體縱躍,向前奔躍而去。
夏昊跟了出去。
數(shù)刻后。
小山在一座山洞前停了下來。
這是座僻靜的崖地,四周巖石崢嶸,峭壁聳立,巖上布滿了苔蘚,寧靜而又深幽。
夏昊跟著小山踏入山洞,經(jīng)過數(shù)百米長的石道,眼前豁然開朗,一大片空地,出現(xiàn)在了視野中。
這是一座地底洞窟。
深處地底之下,沒有陽光灑落,洞窟內(nèi),卻是亮如白晝。只見四面石壁,及頂上,嵌夾著一條條雪白的石脈,散發(fā)柔和光亮,更是彌散出一陣陣馥郁氣息。令人身處其間,全身毛孔為之舒張,仿若經(jīng)受洗禮。
“靈脈!”
夏昊眼眸一亮,眸中露出驚喜神色。
這么多靈脈,而且,這靈脈,不知凝煉了多少年,未被開采,品質(zhì)極佳。這要是傳到外界,只怕又將是一場瘋狂的爭奪之戰(zhàn)。
“小山,不錯,給你記一功!”
夏昊拍了拍小山胸膛,贊賞道。
小山一臉驕傲、得意。
夏昊坐了下來,這么多靈脈,正好用來沖擊極限之境。
運(yùn)轉(zhuǎn)《太古龍象圣典》。
嗡……
頓時間,夏昊整個人如同火爐燃起,四周,一條條靈脈隨之亮起,一股股濃郁靈氣,像是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向夏昊涌來。
云霧彌漫繚繞。
洞窟中,隱隱間,傳出龍吟象鳴,又如晨鐘暮鼓,震撼人心。
就在夏昊在洞窟里,沖擊極限之境的時候。
火蛟城里,迎來了大事。
數(shù)天來,夏家在火蛟城的各家商鋪接連受到刁難,引發(fā)沖突。
更有耶律家族的人故意制造摩擦。
夏家核心人物之一,夏清揚(yáng)遇襲身死。
夏家、耶律家,兩家之間的沖突越演越烈。
一時間,整座火蛟城,被一股壓抑、凝重的氣氛籠罩。
風(fēng)雨欲來。
很多人意識到,火蛟城的勢力格局,或許將要迎來一場洗牌了。
這場洗牌,
必然會伴隨著腥風(fēng)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