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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焉知君子非魔

第5章 紅蓮教(5) 借宿云牙觀

我焉知君子非魔 梓桐堯 2153 2020-02-21 16:37:33

  云牙生回禮道:“承蒙司空大俠看得起,是貧道的福分。貧道云牙生?!?p>  司空正和擺了擺手,十分客氣:“哪里哪里,道長仙風道骨,一人坐落揚州邊郊,不求香火,無拘無束,豈是等閑之輩?只是今夜想勞煩道長啦,想借個角落打地鋪,借貴寶地遮風擋雨一宿,可成?”

  懷玥聽著,心口憋了一口老血,聽他這么神神叨叨走了一串兒交友章程,原來是厚顏無恥地為了借宿一晚。

  云牙生卻比較隨意,笑了笑,對著眾人說道:“時候不早啦,想必該來的早來了,不該來的也出不了城。我看不如這樣。貧道的云牙觀雖小,但各位若是不嫌棄,便隨意吧。后堂還有三間空房,大伙兒自便?!?p>  司空正和點頭道:“如此再好不過,就是麻煩道長了?!睒幼涌雌饋砜蓻]一點不好意思,徑直找了一處僻靜的角落,坐著背倚墻面,抱著佩刀就睡。

  單進與云牙生依著懷玥的提議,擬了一張草圖,兩人商量好了,才帶著兩隊人出去布置陷阱和示警鈴鐺,又將幾個膽子大的在后堂處理那些暴斃的尸首。東門嵩帶著玄衣衛(wèi)外出巡視,留了玄水在觀中。

  柴君嵐見一切安置妥當,才回首去看懷玥,見她還蹙著眉頭,緊繃著身子,想來事情沒有著落,她放心不下。他扶著懷玥起身往后堂走,一邊說道:“別想太多,今夜好好休息。我們明日一早便進城里?!?p>  懷玥反手拉住他,搖了搖頭:“我睡偏廳,你們?nèi)硕?,輪番值守也需要地方,客房給他們吧。”她緊抓著柴君嵐的手臂,卻不知自己的焦慮早落入柴君嵐的眼里。

  柴君嵐應了她:“好,那我們?nèi)テ珡d?!?p>  云牙觀的偏廳靠著內(nèi)院,地方不大,只有一張竹藤床榻和兩張圈椅,床榻上是一張還未打蠟的茶幾。

  柴君嵐給她倒了杯溫水,懷玥捧住茶盞,他捧住了懷玥的手。“先喝點水,不必怕。他們是人多,但我們的人武藝高強,以一敵百不是問題?!?p>  懷玥輕嘆一聲,看著眼前模糊的茶盞,終于捧起來一口飲盡。溫熱的水灌下去,只覺得心肺都是暖的,被柴君嵐握住的手也是暖的。

  柴君嵐原本計劃是讓玄火在東興客店等著,不管是哪一派到了,都引到春雪樓去,而他趁勢將懷玥帶出揚州城。此事成后五日,他便入城與司空正和在東興客店會面,以自己為餌,屆時便能揪出內(nèi)鬼,也能查出是誰放出了消息。

  他算無遺策,偏偏失算的是自己的玄衣衛(wèi)。

  柴君嵐輕撫著她的手背,溫聲道:“是我的錯,讓你受了驚嚇?!?p>  懷玥搖頭,失算的不是他,是玄衣衛(wèi)的傲氣和自以為是。這些玄衣衛(wèi)聽了玄風的話,對她尤其抵觸,今日本該順著柴君嵐安排的路線將她送去安全的藏身處,半途卻爭執(zhí)不休,還丟下她返回春雨聽風閣。若不是單進沉穩(wěn),若不是遇到季松巖,她這條命恐怕就折在路上了。

  柴君嵐眼底閃過一抹異光,從中原至返回軒轅的這段時間里,玄衣衛(wèi)都由東門嵩和玄風負責。想來他太久不過問,這些人早忘了誰才是桃花門的主子。他有心安撫小醫(yī)師,卻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能正兒八經(jīng)說些別的:“嵩山和華山的人已經(jīng)離開揚州,回山之前應該會先去一趟英武堂。你眼睛不方便,可以先在無錫住段時間,待你眼睛好了,徐州的兵退了,你再回聊城也不遲?!?p>  懷玥聞言便知他早拿定主意了的,心下不悅:“又想撇下我?”

  這幾個月來,懷玥的脾氣,柴君嵐也算是領教了。如果說原身是頭倔牛,那懷玥便是頭倔馬,說不聽就算了,還特有主見自己跑。

  柴君嵐知道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沒說要撇下你,我在揚州還有事情要辦,等辦成了,你的眼睛也該好了?!庇醒嚓P笙在,不管是誰,看在景海樓的份上也不敢隨意動她。有了今夜的事,他也不敢讓懷玥留在春雨聽風閣。

  懷玥不置可否,她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他還沒告訴柴君嵐自己已經(jīng)能看清東西的輪廓,只是較為模糊,但想著也是這幾天的事,便也不著急。沉默間,她忽然想起那幾個丟下她返程的玄衣衛(wèi),不禁問道:“春雨聽風閣那邊怎么樣了?你的玄衣衛(wèi)還好吧?”

  柴君嵐只答:“還好。”詞不達意,也不解釋。

  懷玥心想,他這心思沉的,不想說的你也撬不出來,便也由著他去了。她點頭道:“那就好……我先歇一下,單進來的話,記得把我叫醒?!闭f著,便摸著那案幾的桌面,想直接趴著睡一下。

  看她毫無形象地這么一趴,柴君嵐無奈一笑,直接把人給扶坐起來。他將自己的斗篷折疊層厚厚的一層,讓她當作軟枕睡下。“你安心歇下便是,單進那邊,我來處理?!?p>  懷玥看著眼前模糊的人影,眨了眨眼睛。“你呢?”奔波一天,身子又不利爽,難道不是比她更累?“你的傷重,鐵打的人也經(jīng)不住你這么熬的?!?p>  柴君嵐坐在塌邊,垂首看著小醫(yī)師雙眼底下的青灰,心里說不出的憐惜,卻嘴不由心地說了句:“怎么,關心我?”

  “自然是?!睉勋h如實地答,摸到他手臂,順著往下摸到他的手掌?!澳憧?,你的手還不如我的暖和?!?p>  “無礙?!辈窬龒棺旖枪雌鹨荒睾偷男?,掌心覆在她背脊輕撫著,像在哄著孩子入睡?!澳翘彀具^去了,下個月才會復發(fā)?!比缃袼癯S胁粷疇睿麅?nèi)傷逐漸恢復,但身體卻有衰竭之象,尤其停了金丹之后更甚。他知道這副身子是傷好了,卻內(nèi)損過重,但他沒打算告訴懷玥。

  懷玥知道自己勸不住,便捏著他的掌心道:“那我給你的藥,你記得要吃。那些藥膳也別停下,有時間便吃?!?p>  柴君嵐卻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氣得懷玥又坐起來讓他答應。他笑著安撫小醫(yī)師:“好,好,我應了你便是。藥我吃,藥膳我也吃,但你也知道我四處奔走,哪來的時間坐下調(diào)理身子?!?p>  懷玥哼了一聲,往他懷里靠去,聞到他身上的天木香,當下覺得安心許多。

  柴君嵐突然軟香在懷,愣了一下,心底逐生暖意,抬起雙臂抱住了她。先前趕來,還以為她會埋怨自己照顧不周,要怪自己的玄衣衛(wèi)丟下她不管,怎知她一句帶過罷了,可謂貼心。

  思及此時,卻聽見懷里的人細聲細氣地說道:“我會想辦法的,除了我,還有師父呢。你不是用了百草錢要他治病嗎?師父是醫(yī)圣,他總會想到法子的。”

  此時聽她提起百草錢,柴君嵐頓覺哭笑不得。小醫(yī)師這是想告訴自己她已經(jīng)曉得百草錢的事了,包括齊延公會收她為徒,也是用了百草錢的緣故。前一句像個貼心棉襖,下一句就露了一把狐貍尾巴。他垂首盯著她發(fā)頂柔順的頭發(fā),失笑道:“所以呢,懷醫(yī)師你想怎么著?”

  懷玥從他懷里抬起頭來:“單是我想有什么用???”

  柴君嵐用指腹在她眼尾摩挲著,王顧左右而言他:“說起病啊,這‘平安符’何嘗不也是個病?不過你是怎么知道的?韓悅告訴你的?”

  眼尾的觸感十分輕柔,懷玥舒服地仰頭瞇著眼:“他讓我去鐵鋪告知萬老板我中了‘平安符’,說是被龐永壽叫來的。我原來也沒在意,不想這是個致命的,可你如何猜得是韓悅告訴我的?”

  柴君嵐道:“‘平安符’出自生死經(jīng),我賜‘平安符’,平安在我,不在他人。只是這個東西流落民間,便應該不是桃花門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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