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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涼

村里的那些事兒(六)

被涼 慕容丘凌 2249 2019-03-20 17:30:37

  這天天氣不是很好,北風呼呼地吹著,絲毫沒有放慢的意思,我家門前的那棵柏楊樹在風的威逼下,顯得格外霸氣,大片的葉子在狂風中搖曳,仿佛有揮不完的力氣,關(guān)于柏楊是從啥時候載到這里的,眾說紛紜,說法不一,有說是我們家還沒有搬來時就已經(jīng)到這里來了,有說是有一年下雨,大水沖走了所有的莊稼,人們一年的辛苦白白浪費了,有人還坐在土堆上哭泣,這棵柏楊樹便是雨后沖刷出來的,這其中是玄乎了一些,但也有一定的道理。

  還有種說法就是是蓋新房子時,為了留紀念,特地從附近的村子里買來的,不貴,也就是幾毛錢,但成本下來確實幾塊錢了,在當時也算有錢人才這樣,但我們家并不是很有錢,但是我爸有一個習慣,那就是信風水這玩意,有天找了風水大師,大師告訴我爸要在門前載一棵柏楊樹,這里地勢稍高,又在陽面,載一顆柏楊樹,就更合適了,至于成本,我爸還真沒放心上,載到那里,過往的牛啊羊啊看著不順眼,伸出頭就是一嘴,有那么好幾次差點要了柏楊的命,但頑強的求生欲望沒有使它倒下,每當春天來臨,萬物復(fù)蘇時,柏楊總會抽出嫩芽,將最好的一面展現(xiàn)給我們家人。

  我哥摸摸柏楊樹,已不是往日的小樹,粗糙的樹皮好像在示威自己有多強大。

  柏楊樹上有許多被各種東西刻下的痕跡,歪歪斜斜的,看上去還有錯別字,有寫名字的,有給自己未來寫寄托的,至于誰寫的,怕是只有寫字的人知道吧。

  關(guān)于柏楊有很多感人的故事。

  那年夏天,焦陽似火烘烤著大地,我們村子里的人們依舊沒有放慢勞動的步伐,雖說三四十度的高溫,但人們臉色仍然洋溢著微笑,那是因為天氣曬著人們才可以安心地割地里的莊稼。

  不對,那是慕家的媳婦,趕緊去看看。路邊有個中年婦女這樣說到。

  在距離柏楊樹一公里的地方躺著一個人,走進一看,果然是我媽。

  她嬸子,醒醒,醒醒,只見我媽嘴唇干裂,表情暗淡,半晌了來了句,我,我沒...之后又暈過去了。

  期間有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就是剛才那位中年婦女的兒子,主動提出要把我媽背到柏楊樹下,因為這附近也沒有個乘涼的地方,當時在場的人都紛紛表示贊同。還有幾個同齡人也提出,柏楊樹離這大約一公里的路,單憑你一個人是不行的,我們大伙一起換著背,這時圍觀單位人群當中都異口同聲,是啊,是啊。

  很快,大伙兒行動起來了,這時不遠處跑來一個人,他就是我哥俊亮,趕緊上前,將手里拿的水和饅頭遞給了身旁有經(jīng)驗的老奶奶,我媽是連餓帶渴的成了這樣,每天早晨給我們兄妹倆做好飯,自己就走掉了,說吃了嗎,總是笑笑,我已經(jīng)吃過了,說著,我哥便哭了起來。

  有個王大嬸拿著水壺,拍著我媽的肩膀:他嬸子,喝口水,喝完了吃點東西,你看看你,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命都沒了,你苦個光陰頂撒用嘛,王大嬸一邊給我媽喂吃的,一邊發(fā)牢騷,旁邊一起下地干活的婦女也都隨聲附和道。

  你說你們也是夠厲害的,你媽一個人成天地為了誰,還不是你們那個家,太陽都直了,不見你們家里人蹤影,一個人還背著那么大的一捆草,說著指著堆放在我媽旁邊已經(jīng)松散的一捆散發(fā)著濃濃味道的苜蓿。

  這時我哥只是個哭,我姐在家里喂牛,就沒有出來,我爸外出打工去了,家里只有我媽和我兩個能干活的,剛才我放完羊回來,我打算吃點飯,回家一看我媽還沒回來,跑到灶上一看,早上做的饃饃除了我們姐弟倆的幾個吃了,剩下的動都沒動過,我這才想起我媽應(yīng)該在苜蓿地里,趕緊灌水拿上那點饃饃就跑出來了,一路上我跑,跑著就看見離我家苜蓿地不遠處有人,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到跟前才知道出了這事,在場的人這才停下了抱怨聲。

  說著我哥哭著,叫喊著,這時的王大嬸也收住了情緒,趕緊地幫忙把你媽背到你們家去,說著指著自己的兒子讓我哥搭把手,剩下的人幫他嬸子把這捆苜蓿草抬回去。

  不行,不能把她放進窯洞里,那里涼的很,萬一感冒了就不好了,王大嬸接著說,來兒子把你慕大娘扶到她們家門外的柏楊樹下,那里有陰涼,風能吹過來透氣。

  說著就把我媽扶到柏楊樹下去了。

  中午的太陽毒辣地燒烤著,好像要無情地燃燒這個小村子。即便是這樣,大樹底下是涼快的,大伙都到了大樹下,一邊乘涼,一邊談?wù)撝?p>  要不是王嬸發(fā)現(xiàn)的早,這個王大嬸子便是那個中年婦女,一邊鄰居家的白芳撇著眼對王大娘說。

  虛,王大嬸給了一個眼神,這可不能亂講。哦,白芳吃驚地看了看王大嬸,就再也沒說啥。

  漸漸到了下午,越發(fā)地涼了些,這時我媽也好了很多,意識也清醒了。笑著對大伙說,謝謝大家了,把我抬回來不說,還把我的苜蓿草都一起拿回來了,真不知道咋感謝大家。

  有人說,感謝可以,我們要吃你腌制的酸菜,大伙都高興地哈哈大笑起來,要知道我媽腌制的酸菜好不夸張地說是整個村里腌制手法最好的,每年入冬時,我爸就從集市上買一些大白菜回來,我媽忙活一兩天,曾有人調(diào)侃說我媽一個人腌制了一個村子的酸菜,可想我們家腌制的酸菜有多少。

  我媽爽快地答應(yīng)了,只要大伙愛吃,今天我管夠,說著我媽臉上露出著微笑,要知道何大腌制的酸菜和咸菜是村里出了名的。

  據(jù)村里有經(jīng)驗的老奶奶稱腌制菜也和人的手氣有關(guān)系,有的人腌制的菜不過幾天就臭了,聞都聞不了,更別說是吃了,但有的人腌制的就不一樣,比如說我媽腌制的菜從來就沒有讓人失望過。

  我哥搬出了桌子,那個下午我媽也沒有去割苜蓿,端出酸菜大伙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著,就連各自碗里的酸菜水都吸溜吸溜地喝完了。

  那個下午,柏楊樹也搖動著葉子,隨著夜幕的降臨,大伙陸續(xù)散開。樹陰和夜色融為一體,漸漸地窯洞里點起了蠟燭。

  撒點鹽吧,那樣熄的慢,我媽囑咐我哥說道。明天還要放羊去,早點睡吧。

  羊圈里的小羊羔咩咩地叫著,牛在不停地反復(fù)嚼著嘴里的草。還有,還有月光下蟋蟀抖動著翅膀,偶爾間響一下,夜晚漸漸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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