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峨眉山
在春熙路牽手的前一天,他們其實是去了峨眉山。
正是八九月份的盛夏,他們搭公交從市區(qū)到了峨眉所在的城市--樂山。
那是在2008年的盛夏,剛剛經(jīng)歷過里氏震級8.0級地震的四川顯得有些雜亂衰敗。即便是在距離震中汶川漸遠的樂山,也隨處可以看到殘垣斷壁。那些倒掉了一半的墻就堆在那里,莊嚴(yán)肅穆,仿佛在向平安的我們訴說,幾個月前這里發(fā)生的一段段人間悲劇。
她想起了就在兩個月前,她們還在下車間學(xué)習(xí),晨間會有一個簡單的儀式,為在汶川地震中喪生的人們默哀。
整個儀式簡短而凝重,過于年輕的他們都還沒有自己的孩子,也還未到而立、不惑之年,可能這樣的年齡還無法讓他們透徹的理解到生命的意義。他們只是站著,聽著悲傷的音樂,同其他人該有的情緒一樣,為逝者感到憂傷。
她回過神來,車已經(jīng)開始行駛在盤山路上。
盤山路不寬,又有些陡峭,她竟有點擔(dān)心起來。
陽光透過樹葉,照到了他和她的臉上,還有他們的心上。
她看著窗外,郁郁蔥蔥的山景隨著海拔的提升,逐漸展露出來。她感到肩膀越來越重,再看看身旁的他,他已經(jīng)在她的肩膀睡著了。他睡的很熟,口水流到她肩膀。這個場景讓女孩子覺得少了些浪漫,可他這樣的舉動也會讓她覺得很溫暖。
大巴一直開到了無法繼續(xù)往上開的地方,停了下來,他們下了車,準(zhǔn)備開始爬山,本以為大巴已經(jīng)帶他們走到了很高的地方,可此刻他們仰頭望去,原來還只是在山腳下。
因為他的善于交際,他們很快找到了其他可以一起爬山的伙伴,對方也是年輕人。
就這樣,一群年輕人,聊著天,就從中午走到了夜幕降臨。
天黑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快到山頂了,因為山頂?shù)淖∷藓苜F,他們選擇與上山時候結(jié)識的小伙伴在距離山頂一段距離的民房住下來。
她被安排和其他女生住在一起,住的地方其實就是個土洞,房間的正中間掛著一個昏黃的燈泡,開關(guān)是個繩子。繩子被拽了一下,燈被打開了,成群的飛蛾瞬間開始圍著燈泡飛舞,那個場面,她還是第一見到。她心里對于要在這樣的地方休息是很抗拒的,直到關(guān)燈之后,她仍一直覺得身邊、床上,仍然飛舞著飛蛾。可是一天的運動量讓她足夠疲憊,躺在那里動也不不想動,幾分鐘的時間,她便沉沉睡去。
早晨,她被其他人的聲音吵醒,知道到了該起床的時候,雖然外面還是漆黑一片,她還是趕快爬起來,怕自己掉隊,也怕男生已經(jīng)在外面等她。
她跟著大家出去,男生跟其他的男生一起,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
他面帶微笑,接到了她,看看她是不是還好。
“還好么?睡得怎么樣?”,男生問。
“挺好的,我睡得很好!”,女生懂事的給予答復(fù)。
他們跟著大家,一同往山頂走去。
讓她想不到的是,竟然只要十來分鐘,他們就到達了山頂,那時天還未亮,但眼前的景色足夠震撼到她。
宏偉的十方普賢菩薩矗立在那里,足有五十來米高,威嚴(yán)而安靜。十方普薩兩旁是兩排整齊的、不計其數(shù)的金象,金象大小不一,從前往后依次變大,延展過去,一直通向距離菩薩不遠的正殿。
他們一起邁過正殿大門,正殿殿頂很高,開闊通透,墻壁上是清晰的、彩色的圖畫,像是在講述一個個傳說中的故事。雖然他們看不懂,但他們對此非常尊重。
他們不敢大聲說話,只是默默的從大殿穿行,大殿較為陰暗的那一邊,整齊的站著很多修行的人,他們服裝統(tǒng)一,且向著同一個方向走去,嘴里還默念著什么。他們完全不看旁人,仿佛我們不存在一樣。
穿過正殿,到了殿后,他們像其他人一樣,找一個好的位置,站定在那里。
身邊的人很多,有些擁擠,他想要她看到美景,又怕旁人擠到她,于是他帶著她穿越人群,找了一個良好的觀景位置,然后他站在她的身后,盡量擋住從后面襲來的壓力,而女生的前面,只是白色大理石雕成的圍欄,除此而外,沒有阻礙。
嫣紅的晨陽從淡藍色的天際升起來,光線柔和,步履緩慢,沒有刺眼的光芒,大家直視著紅紅的太陽,欣賞著這個完美的時刻,同時等待著太陽展現(xiàn)出它本來的面貌。
此刻他正從背后看著她,等日出。她不敢轉(zhuǎn)頭,怕遇見他炙熱的目光。
他覺得她站在前面真好,感覺貼近了很多,她也覺得他站在后面真好,溫暖有安全感,像是男朋友。
一瞬間,天亮了。
可能是這個瞬間令她太激動,她轉(zhuǎn)過頭去,看著他,他正在開心的笑著,臉上溢滿紅紅的金色。整個世界已經(jīng)沒有嘈雜,只有他們兩。
確認(rèn)過眼神之后,他們方才想起欣賞周邊被金色陽光鋪滿的美景。
峨眉山頂?shù)拿谰埃耸狡兴_雕塑、成排的金象,日出日落而外,還有金殿、銀殿。
金殿、銀殿并不在同一座山頭上,銀殿所坐落的山頭其實比金殿所在的山頭更低一些。而游人基本都是到達金殿游覽,再有力氣去銀殿的實屬少數(shù),這讓遠處的銀殿顯得更加孤傲悠閑。
金殿此刻金碧輝煌。如果要給創(chuàng)造一個詞語來形容此刻的銀殿的話,應(yīng)該是銀壁輝煌。
金殿本是古銅色,銀殿本是銀白色,白日里便在這峨眉之頂交相輝映。而此刻,在晨光的照射下,金殿更金,像是金子打造的那般,閃爍著金色的光芒,銀殿更銀,像是冬天里冰雪打造的一樣,威嚴(yán)寒冷!
他們換了一個人更少的地方,靠著圣潔的白色欄桿,欣賞著這美麗的山頂?shù)木吧?p> 片刻時光流走,薄霧已升騰起來,環(huán)繞山頭,令這個武俠小說中有著傳奇色彩的峨眉山更加虛幻,仙氣飄飄。
這一切景色仿佛模型一般,美得不真實,而他們在一起又是那么生動,那么真實。這山、這人,這里的每一個小細節(jié)都深深的印在了兩個年輕人腦海中,是他們一生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