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公司大門,外面艷陽高照,天空一碧如洗。
大霧退了。
來得快去得更快,干脆利落,好像只是蒙在黃洲城上空的一塊布景。
大概是晴朗天氣的緣故吧,天涯心中的陰霾也隨之掃去了。
望著碧藍的天空,說不出的輕松感覺。
DC區(qū)是開發(fā)的新城區(qū),遍地高樓,天涯卻是熟悉又陌生。
在這里工作三年了,除了這間辦公室的一畝三分地,他幾乎沒去過別的地方。
天涯看了一眼手機。
10:30。
午餐時間還沒到,他也沒胃口,閑來無事,于是轉身繞過寫字樓。
寫字樓旁是一條筆直的柏油馬路,視野開闊,路面一塵不染。
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路上看不到人。
天涯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了大約二里地,視線被一家角落里的游戲城所吸引。
繞過停在門口的一輛黑色轎車,快步上了樓梯,直上二樓。
剛進門便被一股刺鼻的味道刺激了一下。
紅燒牛肉味的。
游戲城的門頭做的不咋地,里面的設備倒是挺齊全的。
天涯想不通的是,為什么那兩個家伙要蹲在門口吃泡面。
看樣貌也不像是腦子有問題的人。
天涯也只是憋一眼,便朝里頭走了去。
上午游戲城人很少,加上又是周一上班的日子,看不到幾個人。
一個穿著招搖的小太妹,頭發(fā)弄得跟大公雞尾巴一樣,正激情地搖動著操縱桿。
天涯轉了一圈,不禁有些感慨。
這里擺滿了他童年的回憶,仿佛就在昨天。
此時,門口一個穿著軍綠色夾克的家伙喝了一口泡面湯。
一副很滿足的樣子,沖著對面說了一句:“你確定會在這里出現(xiàn)?”
另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家伙塞了一大口面條用力的嚼著。
沒有說話。
穿軍綠色夾克的家伙腦門微皺,瞪著黃豆大眼,又問:“是不是不會在這里出現(xiàn),才讓我們兩個來的?”
黑色夾克繼續(xù)吞著泡面依舊沒說話。
“我就知道?!?p> 黃豆大眼一拍大腿,恨恨道:“奶奶個腿兒的,傻子都知道這是小孩子才來的地方?!?p> 對面穿黑色夾克的家伙終于開口了,斜了他一眼:“你懂個屁,這叫出其不意?!?p> 說著使了個眼色,大拇指往里指了指,壓低聲音:“剛才進去的那是小孩?”
穿軍綠色夾克的家伙一聽,登時小眼睛放光。
站起身來使勁朝里望了望,像是在看T臺上的比基尼女郎。
而此刻里面的天涯正玩的起勁,或者說正在教訓一個逃學打游戲的小胖子。
97拳皇。
遙想當年,黃州中學天涯說自己是第二,絕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哼哼,小……胖子。”
天涯咬著牙齒,一只手捏上了小胖子的小胖臉。
三盤結束,天涯用八神一挑九。
小胖子十歲,此刻臉色潮紅,額頭冒汗,胸腔起伏不定。
一臉肉擠成的一對小細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天涯。
隨即木訥轉身,背起書包朝著游戲城外走去。
只走到一半便聽見“哇”的一聲,淚如雨下,那哭聲當真是撕心裂肺。
一口氣憋了半天。
看樣子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天涯失了興趣,起身離開。
下樓梯時突然覺得有些口渴,抬眼正巧看見了一家便利店。
買了一瓶脈動在便利店門口咕嘟咕嘟喝了兩口。
突然,身旁一個看起來也就三歲的小娃娃。
手里拿著棒棒糖指著天涯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個字。
“丑。”
天涯當然不會以為這個字會和他有半毛錢關系。
端著瓶子前后左右掃了一圈,確定沒有第二個人。
天涯自然也不會跟一個三歲娃娃一般見識。
興許是剛學會說話,口齒不清,意思表達不清楚罷了。
“你丑?!毙⊥尥迗A溜溜的眼睛盯著天涯。
聲音聽起來奶聲奶氣的,可天涯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他盡量說服自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絕對不是在說自己。
隨后彎下腰面帶慈祥地微笑著,指著自己的鼻尖問了一句:“我?”
“你。”小家伙語氣非常堅定,舉著棒棒糖指向天涯,口水沒忍住流了下來:“……丑?!?p> 天涯一拍腦門直起身來掃了一圈周圍,口中默念著這誰家的B孩子。
與此同時一咬牙惡狠狠地一把搶過小娃娃手里的棒棒糖。
哼。
只見小娃娃一愣,接著便像是決堤的洪水,哇哇的根本停不下來。
天涯本意是想搶過棒棒糖讓小娃娃改口,沒成想根本沒法交流。
哭聲中氣十足,都能把人活活震死。
堵堵不住,捂不敢捂。
然后便看到一個穿著包臀裙的性感少婦從便利店里沖了出來。
手里提著玩具水槍,殺氣騰騰,身后仿佛燃著熊熊大火。
站在便利店門口,那扭曲地表情分明就是一頭發(fā)怒的母豹子。
天涯的心臟咯噔一下。
這個時候解釋簡直就是多余。
他也深深知道女人是從來就不聽解釋的,要是再引人來圍觀就糗大了。
于是,天涯所面臨的選擇似乎只剩下一個了。
跑。
他憑借著矯健的步伐成功擺脫了麻煩。
可是……新的麻煩又來了。
“站住,請跟我們走一趟。”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子,他面容冷漠,手持證件。
擋在了天涯面前。
旁邊另一個穿著軍綠色夾克的家伙拿著手銬就上來了。
此刻天涯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兩人怎么這么眼熟?
便衣?
天涯努力思索著自己干過哪些罪大惡極的事情。
想了老半天,也就只有剛才搶了那個三歲小孩的棒棒糖的事情了。
遇到這種事情,反抗就是最大的錯誤。
所以,天涯乖乖地上了一輛黑色小轎車。
和他那輛一樣。
二十分鐘后,黑色轎車進入了老城區(qū)。
老城區(qū)的道路天涯很熟悉。
只是車停下來的時候,天涯還是閃過了一絲疑惑。
保安隊?
這個地方什么時候變成了保安隊了?
保安隊又是什么機構?
天涯清楚地記得,這里以前應該是一個圖書館。
看著黑色轎車駛進了保安隊大院,天涯大感不妙。
他看到了里面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在走動。
與黃洲城治安局的制服明顯不太一樣,但在某種意義上卻很相似。
審訊室中。
把天涯拷來的兩個家伙換上了制服。
個頭矮一些的叫趙小武,就是穿著軍綠色夾克的那個家伙。
另一個個高的叫武大武,也就是那個穿黑色夾克的家伙。
一對“黃金搭檔”。
“我們懷疑你迷奸拐賣妙齡少女?!壁w小武大聲叫道。
天涯腦子一懵,剛才那個三歲小娃娃……是女……的?
呸……這都哪跟哪?
還有……正常的程序不應該是——你有保持沉默的權力,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嗎?
這……保安隊是你自己家開的吧?
天涯此刻深深懷疑這保安隊的正規(guī)性。
咳咳……
大概是覺得小武有些措辭不當,大武咳嗽了一聲。
直了直身體:“我們注意到你行為異常,懷疑你與黃洲城最近發(fā)生的幾起年輕女子失蹤案有關?!?p> 天涯蹙眉,搖了搖頭:“不清楚?!?p>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壁w小武瞪著小眼珠子叫喚著,似乎想要以氣勢鎮(zhèn)住對方。
天涯此刻雖然一腔怨怒,可是在這種地方也只能忍下了。
但是也要為自己辯解,總不能無緣無故的被冤枉。
什么迷奸妙齡少女,拐賣,失蹤他真的是一點都不知道。
天涯剛要開口,審訊室的門開了。
走進來一個身穿制服的女‘保安’。
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黃金搭檔組合,隨即目光又掃向天涯。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運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