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徑直開回老樓,與來時相比,他依然虛弱,軟綿綿地癱在副駕上,全程閉目養(yǎng)神,后備箱里塞滿了藥,今天醫(yī)生開的,可惜上頭全是英文,拎不清到底治得是啥病。
我滿心掛念王杰出,畢竟它被我關在房里一天一夜了,沒水沒糧的,萬一無聊死了咋辦,不禁提速。
等我把車擺進車位里,將他和他的藥安然送到家門外,一轉身,心里全是王杰出的我居然連再見都忘了說,翌日回想起來,滿心失望——喵的,我咋又錯失了一次良機,忘了跟他求合照要簽名?這么多大好機會,全從我眼前白白溜走,我莫不是個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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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出昨夜從小窗跑出去浪了一整晚,大清早蹦到我腳邊,那時我還繾綣于被窩,一下感受到它的份量,打了個哈欠,再又繼續(xù)睡去,樓下一大片大爺大媽的笑聲,模模糊糊飄進我的夢里,于是我便夢到了名勝古跡……與一大幫執(zhí)著于來名勝古跡打卡留念的老頭老太太們。
下午到早餐店里要了兩屜小籠包,再為王杰出挑了條魚,回家路上邊走邊吃邊回想那天與天神遭遇的種種,那種心跳浸過天靈的悸動,仔細想起,依然叫人臉紅不已。
快到家,正好李寓開門走了出來,我倆猛照一面,他一身黑,又是大白口罩,我總算想起合照簽名的正事,不敢再忘了,將把手伸進兜里,結果又聽到一個高跟鞋的聲音,一位妝容時尚舉止優(yōu)雅的女子出現(xiàn)在他身后,我本能的收回了手,換成尷尬一笑。
這女人我竟然認得,正是他的經(jīng)濟人,藤姐,和李寓都已經(jīng)相依為命十幾年了,前兩天剛結婚。傳聞她脾氣特大,一般不怎么搭理粉絲,我可不敢在她面前犯忌,以免招惹李寓心煩。
正想就此灰溜溜地逃掉,豈料李寓竟一把抓住了我……手里的小籠包,然后飛快地不請自拿,全將它們占為己有,塞了一個進嘴里,含含糊糊地問:“出門了?”
喵?
我倆還沒熟到可以如此自然寒喧而然奪食的地步吧?
直覺他是在演。
那我還能咋辦,只好配合唄。雖然已經(jīng)明顯接收到了來自一旁的某道不善至極的打量,我卻還是頂風而上,“嗯,給貓買糧草去了,你要出門???”
他搖搖頭,“朋友要走?!?p> 我點點頭。
然后倆人都啞住,再使不出余力繼續(xù)刻意寒喧。
“我走了。”藤姐利快地發(fā)話道:“你好好休息兩天,接著就要開工了。這回案子大,不能再出差錯。多吃點東西,別忘了吃藥哈?!?p> 李寓點了兩下頭,伸出手來比劃了一下,“第八遍了,安啦,放心去度蜜月吧?!?p> “嗯?!?p> 藤姐氣勢V5的從我面前踏過,高根鞋所到之處,就連頭頂?shù)膲叶寂浜现鴨拭鴫嬄?,我緊貼著墻,不敢不讓出路來。
生怕會死于原地。
忽然她真的停下步子,將我仔仔細細地瞪上一眼,那犀利地視線好似X光線一般,直抵人的五臟六腑,怵心如我,一時汗毛倒立,集體作祟,背后不禁冷汗涔涔。
我到底哪里惹著她了?
就為剛才那段寒喧?
我招供,那都是李寓逼的,他也沒拿刀也沒拿槍,就用那張“不可一世”的神顏,輕輕松松地迷惑了我,真的真的,全都怪他!
然后相安無事,她走了,我愣了,他沒進門,留下了。
我一回頭,他居然正在看我。
“呵呵?!边€能咋辦,繼續(xù)干笑唄,然后火速邁開步子,準備閃人。
“她是我的經(jīng)濟人,我叫李寓,是一名演員?!?p> 咦?這是什么操作?
這波莫名其妙類似自我介紹的自我介紹是怎么回事?奇了怪了,難怪我把對他的癡迷,崇拜與狗腿上演得還不夠淋漓盡致嗎?我明明每一次見到他都萬分難以把持的好不好?他到底是憑什么覺得我已經(jīng)無知到連他是誰都不知道了?
仔細想想啊。頭一次我倆見面時……我沒問他要簽名!第二次在電梯里……我還是沒問他要簽名??!那就第三次……我好像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喵喵喵?
好像哪里有些不對勁?。?p> 恍然大悟之下,慌了的我連忙解釋,“我認得你的,我還是‘寓言(李寓的粉絲名)’呢!”
他輕輕勾動嘴角,“不用這么客氣。”
不!
這哪里是客氣,我的的確確是你的真愛粉無疑,只不過由于我個人太愛緊張,每回又都時機不對,故才沒能準確傳達出來而已。你的每部作品我都看過,雖然其中質量參差不齊,但我依舊很挺你的!
“我真的是寓言?!?p> 又是一記輕笑,他接著對第二個……我的……小籠包下手,輕松一口放進嘴里,有滋有味,毫不介意我這位原持有者的心情。
為了驗明正身,“寓哥我……”能求個合照要個簽名嗎?
將將鼓足勇氣,想把這句魂牽夢縈的話吐出來,哪知他卻打斷我道:“你白天不用上班,做什么的?”
“我啊,”突然被他問起職業(yè),我害羞地(其實是不自信)撓了撓耳后,“我就一畫插畫的,水準很爛的那一種。”
要不咋住在這種破地方呢?
哎?
這想法好像有點以偏概全?
“你叫什么?”他接著又是一口……我的……小籠包。
“王薔,薔薇花的薔?!?p> 他忽然住了一下,抬起頭來瞟了我一記。
“我缺一個助理,有沒有興趣?”
咦?
為什么氣氛變著變著就歪了,為什么談話說著說著就開始招聘現(xiàn)場了?殺得我一個措手不及又血壓狂升,登然地,我竟無力答復。
“我缺一個接送的司機,其他時候用不著你,只需要偶爾到機場來接機,不過多半都是在半夜里,工資就和我其他助理一樣,你看行嗎?”
要請我當司機啊?
那開誰的車?
我陡然想起他那輛高大尚的SUV,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膽,冰涼又怯怯。
“那個……我就一個要求……”繼續(xù)撓耳后,“能不能開我自己的車去接你啊?我的車也挺舒服,就是可能檔次沒那么高。”
他眨了一下大眼,思索思索,“可以啊,憑油票報銷?!?p> 報銷這詞一出,我瞬間覺得他真像極了BOSS~我的BOSS~咻~我又忍不住“姨母”了,咋辦?
“好啊?!蔽曳e極地多點了好幾下頭。
他表情和悅地掏出手機,“那我們先交換一下聯(lián)系方式?!蓖炅诉€不忘補充一句,“這可得保密?!?p> 我一邊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一邊沒出息的顫著聲回答:“我懂,放心吧老板?!?p> 他不知為何忽粲然一笑,兩眼閃著星光,真心實在不能更好看了。我心馳之際,又聽他說道:“叫我寓哥就行?!?p> “好,寓哥?!蔽业摹耙棠浮笨傆诓恍柙俨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