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抱歉,還需要再跟您請幾天假?!?p> “好,謝謝......”
安與沒有過多向領導解釋原因,但局里的風言風語這幾天已經(jīng)傳到了李局的耳朵里,尤其是安與被揍的視頻片段也在網(wǎng)上傳播了兩天,索性被明羽的公司出面給壓了下去,否則安與此刻就不可能在這里等待明汐蘇醒,而是去紀委報道了。
掛斷電話,安與又陷入了沉默。
夾在手指間的香煙最終還是被他擱置在了一邊,“這次就不抽了,聽你的?!?p> 明汐一直不喜歡抽煙的人,但對安與破例。她說喜歡看他抓到犯罪嫌疑人后悠閑的點燃一根煙后,從心底里散發(fā)出來的那一刻徹底的放松。
明汐的事,還是沒有瞞過明羽的父母。明羽媽媽在網(wǎng)上看到了一些醫(yī)院當天的視頻,雖然視頻做了模糊處理,但明夫人還是覺得站在病房前的男子像極了自己的兒子。
她當即打電話向明羽求證,明羽果斷否認,也從悲傷中緩過勁來,立刻安排人手刪除網(wǎng)上相關(guān)的視頻和話題。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明汐出事第五天,明夫人和明先生還是來到了醫(yī)院,掃過一遍人群,發(fā)現(xiàn)了似雕塑一般守在病房外的明羽。
明羽自覺保密工作做的不錯,沒想到一個轉(zhuǎn)身就看到了滿臉擔憂的父母。
還是沒有瞞住。
“爸、媽......”
明羽沙啞的嗓音在發(fā)出第一聲時啞火了,明夫人撫摸著兒子似蒼老了十幾歲的臉頰,一臉的心疼,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zhuǎn)。
明先生也擔憂兒子,他拍了拍明羽的肩膀,走到了明汐的病房前向里面望去。
前一秒還鎮(zhèn)定自若的明父,下一秒看到病床上的明汐后便變了臉色,眼前這個毫無生氣,嘴唇發(fā)白,氣若游絲的女孩到底是不是我的明汐?她怎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要不是病房中的各種儀器在正常運轉(zhuǎn),他都懷疑明汐是不是已經(jīng)離開了人世。
“醫(yī)生怎么說?”明父盡力壓抑著悲傷。
“情況不樂觀,可能......”
“可能怎么樣,兒子,你說話呀?”明夫人察覺到了丈夫言語中的悲痛,不敢再上前看病房里面的情形,而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兒子身上。
“可能,不會醒來?!?p> 明羽閉著眼,咬牙說出最令人痛心的答案。
這個答案,足以使時間凍結(jié),使空間凝固,使三個人的臉上除了悲愴再無血色。
而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明汐并不比病房外的人減少幾分痛苦,她認為自己已經(jīng)死了,因為她看到了已經(jīng)故去多年的父親。
她的面前也是病床,只不過上面躺著的是年歲不永的父親。
她看到了十歲時的自己在病床前嚎啕大哭,哭喊著、拽著護士的手不讓護士把父親的病床推走,可護士在安慰了她幾句后還是繼續(xù)著手上的動作。
她想上去阻攔,讓小明汐再看看父親,可碰到病床的手卻使不上勁,只能眼睜睜看著護士和媽媽推著父親走出了病房。
“不、不,你們再讓我看一眼,看一眼......”哭喊的人變成了自己,明汐追了出去,可走廊上空無一人。
她變得無比慌張和害怕,雙腿不自覺的打著顫,她含淚叫著“媽媽、媽媽”,可沒有人回應,她不敢向前走,更不敢回頭看,渾身顫抖著蹲在墻邊抱著冰冷的身體抽泣。
就在她絕望無助時,她的面前出現(xiàn)了一個身穿警服的男人,警察高大的身材擋住了她的視線,緩緩向她伸出了手。
她看不清這個人的臉,但是她本能的認為這是一個好人,她毫不猶豫就將自己的手交到了警察的手中。
可握住手的那一刻,她又似觸電般的抽回了手,因為警察的手冰冷徹骨,給不了她絲毫溫暖。
她不可思議的抬頭盯著面前的這個男人,一個人怎么可以這么冷,他的心,也似這般冰冷無情嗎?
明汐越是目不轉(zhuǎn)睛,越是看不清這個人的面貌,她的眼里是一片模糊。
警察的手還懸在半空,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手掌是這樣的溫度,他試圖再次牽起驚慌失措的女孩,但女孩將自己仍舊顫抖的手藏在了身后。
“我可以幫你的?!本觳辉俑吒咴谏?,蹲下身來輕聲細語道。
“不,我不需要了?!?p> “為什么,我是警察,我可以幫你找到家人?!?p> “那你可以成為我的家人嗎?”
“......”
明汐期待的話和眼神讓警察語塞,警察似乎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收回了冰涼的手掌,與之一起消失的還有明汐寄希望于他的安全感。
在那個空無一人的走廊上不知過了多久,明汐的呆滯的目光前泛起了一陣光暈,她似乎聽到了好多人的對話,這聲音由遠及近,漸漸席卷了她的全身,有機器發(fā)出的滴滴聲,有男男女女欣喜的尖叫聲,怎么還有哭聲,這是出什么事了?大概只有出生的嬰兒身邊才會有這樣的“交響樂”響起吧。聲音越是清晰,明汐越是瞪著大眼看不清前方,只大約估摸著是白天,這事,也是件喜事。
ICU病房里,上著監(jiān)護器的明汐閉著雙眼,但眼皮出現(xiàn)了微微的顫抖,眼珠也在轉(zhuǎn)動著。
外面的人沒有注意到明汐如此細微的變化,但檢測儀器不會騙人,當醫(yī)生來查房時告訴了他們這個令人欣喜的消息:病人有蘇醒的征兆了!
這個消息無疑是對明家最大的安慰,尤其是明羽,他激動的握著父親的手忘了松開。
“太好了,太好了!”明羽不斷在內(nèi)心重復著這句話。
很快,明汐被送進了普通病房,這下一家人可以近距離觀察她的體征了,明羽更是買了各式各樣的飯菜、零食、換洗衣物,眼巴巴等著明汐醒來可以第一時間用到。
但一天一天過去了,明汐除了偶爾手指和腳趾會抽動之外并沒有其他動向,更令一家人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急切。
明羽甚至想掰開她的眼皮看看這丫頭是不是逗他們呢,早就醒來卻一直裝睡?
明夫人雖然在不斷安撫著兒子和丈夫,但她對明汐的疼愛并不比明羽少,更是將她看作親生女兒,每天親自給她擦拭身體,為她描述著病房內(nèi)家人焦急守候她的情形,只盼昏睡中的明汐能夠聽到媽媽溫暖的只言片語,快快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