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被踹了一腳,還沒皮沒臉的往沙發(fā)這頭蹭,嘴里也不著閑,數(shù)落林寒平時看著挺烈性,關(guān)鍵時刻掉鏈子。
林語默看著碎碎念的大男人覺得好笑,看著他說的都嘴唇都干了,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塞給他算是堵住他的嘴,“可能是近鄉(xiāng)情更怯吧?!?p> “怯個屁,他就是不如你!”
林語默勾起嘴角,“不一樣,你當(dāng)時也沒跑?!?p> 陳曦沒回避的撇嘴加翻白眼,心里想,你倒是給我機會啊,我們家五樓,我也不能跳下去,不過只是心里這么想,他不敢說出來。眼珠轉(zhuǎn)動,“我要是和別人跑了……”
“你不敢!”林語默頭都沒抬。
陳曦也覺得自己窩囊,可是誰讓他真的不敢呢,也不在笑話林寒了,自己沮喪的起身回臥室。
林語默就看著他硬裝悲傷的背影,無可奈何的嘆嘆氣。
他能理解林寒,太珍視的人失而復(fù)得,人的第一反應(yīng)真的會是躲避,只能希望他盡快整理好自己,不要給自己留遺憾就好。
第二天,林語默早早的的到辦公室做交接工作,他不擅長客氣的道別,工作結(jié)束在中午午休前,他就直接離開了。
陳曦已經(jīng)帶著行李在樓下等他了,到車站的時間也早,兩個人就近找了個地方吃午飯,也等一上午都沒回消息的林寒。
發(fā)車前四十分鐘,林寒才拽著他的行李箱晃晃蕩蕩的走進(jìn)來,整個人看著像大病初愈一樣萎靡。
“你這是沒睡好?”陳曦眉頭打結(jié),上下打量林寒。
“昨天掛了你電話就睡了,醒了就來了,還沒吃飯!”
陳曦一臉瞧不起他的樣子,和那個女生不知道裝可憐,這一套在語默跟前做的的熟練,“餓死你才好,來不及了,買東西去車上吃吧?!?p> 雖然嘴里沒停一直在數(shù)落林寒,人卻早就竄到點餐臺去買食物,對陳曦,林寒總是又愛又恨。
“行嗎?”林語默一臉關(guān)心,見林寒點頭,也沒再多說什么。
陳曦送走兩個假期兼職的男生,繼續(xù)自己的實習(xí)生活,聽說林寒回到學(xué)校后,頹廢了一個星期,然后在某天早晨自己突然坐起來,和林語默說,“咱倆開個公司吧!”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陳曦一邊吸面條,一邊口齒不清的問電話那頭的林語默。
“我說好?!?p> “好個屁!你倆用什么開啊,空掰手指頭嗎!”
“我比賽的獎金,你給我。”
陳曦:“我就知道你是打那筆錢的主意,就那點也不夠啊!”
“哥,你有錢?!?p> 陳曦一陣寒顫,林語默上次管他叫哥是在高一,那一聲哥吃死他十年,林寒到底給他灌什么迷魂湯了!想到他攛掇語默,陳曦就覺得牙根癢癢,再見到他一定要踹他!
陳曦氣勢洶洶,話說出口卻只有兩個字:“好吧?!?p> 陳曦不知道,兩個人打電話的時候,林寒搬個板凳,就坐在旁邊,聽見“好吧”兩個字,笑的前仰后合還不敢出聲。
林語默等他笑夠了,捯氣兒的時候扔下一句話:“我不管經(jīng)營?!闭f完再不理他。
其實這些天林寒沒白在床上躺著,他是算計怎么把公司開到BJ去,上次和宋子揚聊過以后,他心里就開始規(guī)劃,只是如果韓暖沒出現(xiàn),他會再等一年,一年后他就可以離校了。
雖然陳曦現(xiàn)在很不想聽到林寒的聲音,也沒有辦法,自己和語默的全部身家都砸給他了,聽到他聲音腦子里就浮現(xiàn)出他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笑的陽光燦爛的樣子。
三個人分工明確,剛開學(xué)課程安排輕松,語默就窩在寢室里優(yōu)化代碼,畢竟這是重中之重。林寒跑其他手續(xù)上的事情,還有工作室的選址,要離學(xué)校近,他們錢少房間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畢竟至少要呆一年呢。前后兩個月,終于有些眉目。
工作室掛牌,“草莓”。林語默看見這個名字的時候嘴角抽動,什么都沒說,陳曦看見照片的時候,炸毛罵了林寒十分鐘,他倒不是因為多討厭這個名字,就是他覺得自己作為大股東竟然沒有參與取名字這么重要的儀式。
林寒邀請了齊澄和許木木,加上自己寢室的另外兩個人,六個人在這個新的工作室吃了頓飯,就算拉開他心里的“草莓”時代。
齊澄吃完飯偏要林寒送,許木木還是原來鬧騰的樣子,一路上手舞足蹈高興的說個不停,齊澄不會喝酒,林寒卻沒少喝,這會兒正覺得頭疼。
看許木木跑進(jìn)寢室的背影消失,林寒也拍拍腦袋,“我回去了,困了?!?p> 齊澄和他并肩往回走,曾幾何時,這個男孩走在自己前面,回頭也總是嫌棄的表情,他從來沒想過兩個人可以這么心平氣和,甚至氛圍融洽的走在一起。
“小寒”
身旁的男孩停下腳步,側(cè)臉看過來,從那年他搶走暖暖留給齊澄的信,他就再沒聽見過這個稱呼。
“小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放假回來你好像就不對勁!”
林寒笑:“咱倆一共沒見幾次,我哪有不對勁?!?p> 齊澄堅信自己的感覺,他搖搖頭,不可置否的說:“你現(xiàn)在就像強制自己忙起來,就像,高三那年?!?p> 林寒連苦笑都笑不出,高三那年他真的是度日如年,在學(xué)校里,再沒有人陪他吃大食堂的排骨,他再不能混不吝的站在一班門口叫“林暖”,回到家空空如也,看著也同樣強打精神的媽媽,和緊緊關(guān)著的門,他覺得頭疼心也疼。那時候起他開始不愛回家,又不敢放媽媽自己在家住,他就在學(xué)校上晚自習(xí),和住校生一樣上到十點再回去,早上六點再來班里上早自習(xí),他強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一心學(xué)習(xí),做試卷背書,像極了曾經(jīng)的“林暖”。
現(xiàn)在的自己,每天跑好幾個部門,上課,回寢室和語默一起寫程序……
林寒眼睛盯著腳尖前的地面,聲音緩慢,“齊澄,我在BJ看見暖暖了?!?p> 齊澄并沒有特別驚訝,讓林寒魂不守舍的只能是暖暖。
“她現(xiàn)在怎么樣?”
這種問候,像極了久別情淡的朋友,過得怎么樣,有什么坎坷或者快樂,我不是很關(guān)心,如果你說,我也可以一聽,只當(dāng)聽個熱鬧。
林寒聽出齊澄話里的冷淡,不解的眼神看過來,他有些不敢相信。
“這個眼神看著我干什么,我要怎么樣,和你問了地址然后馬上飛奔過去找她?”齊澄看著林寒,眼神里同樣充滿疑惑,或許還有些可憐。
“她消失的時候我多難過,你知道,我覺得已經(jīng)對得起她只給我留下的一封信了,她一聲不吭的就走,留下我悔恨自己沒早點發(fā)現(xiàn)你們的秘密,林寒,其實林暖從小到大都沒有喜歡過我,是不是?!?p> 齊澄不在是曾經(jīng)那個陽光善良的男孩,曾經(jīng)的他不會用這么冷漠的語氣講一件事情,還是和暖暖相關(guān)的,可是林寒不能怨,他本來就沒錯,他把暖暖描述成一個無情冷血的人,才能接受她的突然消失。原本一起長大,說好要一輩子罩著她的。
林寒做不到,所以他給暖暖找了無數(shù)個理由。
“嗯,不過她看起來過得挺好的,你放心吧?!?p> 齊澄想再辯解一句,卻擰著嘴半天說不出什么,“那就好”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原來聽見她過得好,是心安,不是憤恨,這種感覺很好。
林寒在原地站了一會才離開,五月的晚風(fēng)還是很涼,所以他很不喜歡五月。
草莓第一版上線,反響平平,上線一周下載量還沒超過二百,林寒開始坐不住了。他開始班級工作室兩頭跑,工作室的待客沙發(fā)成了他的床。
語默進(jìn)門時,就看見他歪在沙發(fā)上,桌上一堆外賣盒,隨手把新的外賣扔在茶幾上,林寒被驚醒,睜開眼睛就坐起來,也沒什么緩沖,揭開餐盒就往嘴里塞。
林語默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直皺眉:“你別這么熬了。”
林寒:“沒事,我就不信找不出到底差在哪,我爸說,做生意得先學(xué)會熬心性!”
“你是一天沒吃飯嗎?”
林寒點點頭,學(xué)校附近吃的東西倒是不少,但是他不舍得浪費時間出去買,他除了沙發(fā)上就是電腦前,就沒心思顧那口飯了。
他又往嘴里塞了口米飯,然后猛的抬頭,盯著林語默看,直到把那個向來淡定的人盯的坐立不安,開始打量自己身上哪處出錯了,他才緩緩開口。
“語默,我們可以讓人把吃的送過來啊,用咱們的軟件!”
林語默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這之前有這類的程序,但是沒做成過系統(tǒng),實施起來太難。”他不愿意打擊林寒,但這是現(xiàn)實。
“你先做,推廣的事我來做!”林寒又重新斗志昂揚,繼續(xù)吃飯都更有精神頭,似乎已經(jīng)有很多可以實施的計劃。
目的性很強的去做一件事,成功率就很高,林寒終于用到他遺傳來的商業(yè)頭腦,一年多的時間,走遍大學(xué)城,讓“草莓”的市價翻了五十倍不止,當(dāng)他接到陳曦的電話,說他們老板在聽過介紹后,對他們很感興趣時,他覺得終于可以拿著這點成績見人了。
他和林語默拽著小行李箱離開學(xué)校,這次他們要去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