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揚聽到一聲刺耳的尖叫,差點暈倒,他勉強將涌到喉嚨的一口鮮血憋回去后,四處查看,想找出聲音的來源,可除了來來往往的太監(jiān)宮女,攜帶各種禮物的貴族、大臣,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飛揚隱隱約約覺得,這個聲音可能會害自己的計劃泡湯。
飛揚學著來來往往忙碌著的太監(jiān)走路的模樣,晃著小碎步繞到正陽宮的偏殿,伺機進入了正陽宮正殿。
飛揚抬眼看去,只見整個大殿頂部裝飾以金黃色與紅色為主,地上由淡黑油潤不澀不滑的金磚鋪地,明間設(shè)九龍金漆寶座。
這時,皇帝尚未駕到,大臣也都在偏殿里尚未入座,正殿里只有太監(jiān)忙忙碌碌擺弄桌椅和果盤。飛揚正要溜走,一個像是管事的太監(jiān)迎面走來,他都沒有正臉看一眼飛揚,就大聲罵飛揚不出去幫忙,在這里偷懶。原來,水果車到了,飛揚暗暗叫苦,早知如此,應(yīng)該準備一身侍衛(wèi)的服飾。飛揚到水果車旁,抱起大摞香蕉擋住自己的臉,也不接管事太監(jiān)絮絮叨叨罵人的話,假裝努力干活,以免被識破。
這時,吉時已到,大臣開始陸續(xù)進殿落座,飛揚退至大殿墻邊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靜待事情發(fā)展。這時,皇帝駕到,百官行禮,皇帝笑著落座。
飛揚偷眼看去,只見大夏國夏皇帝風靈均身穿紫色繡金龍袍端坐中間,前方御案上擺著琥珀酒、碧玉觴、金樽足、翡翠盤。御案下方鋪著紅毯,一直延伸到大殿門口。紅毯兩側(cè)安放幾排金色蒲團配青白色矮石桌,現(xiàn)在已坐滿了大夏國當前最有權(quán)勢的王公大臣。
王宮大臣中間,飛揚一眼看見了在自己斜前方站著的六皇子風承宇。想到無數(shù)次夢到自己的使命是保護他,再想到昨天被他綁去菜市場示眾,飛揚真想一個大白眼白死他。
皇帝點頭示意后,典禮官宣布慶典開始,并宣歌姬進殿。眾人也全部落座欣賞接下來的節(jié)目。
只見一個白衣女子懷抱豎琴翩然而至,剛進門,就遠遠向皇帝款款行禮,之后,將豎琴輕輕放在大殿中央早準備好的鍍金桌子上。奇怪的是,她沒有坐在準備好的矮凳上準備彈琴,而是側(cè)著身子半靠在桌子上,然后媚眼環(huán)視一周,確定眾人都在等待她的美妙樂聲后,臉上帶著不可捉摸的微笑,纖手輕輕撥弄了一下琴弦。
霎那間,優(yōu)美的旋律響徹整座大殿。樂聲時而如鳥鳴山澗流水潺潺,時而如大漠孤驥荒野奔馳,時而如戰(zhàn)場打仗鼓聲累累。所有人都著了魔一般,筷子夾著肉的忘記了往嘴里送,端著酒壺的忘記了往杯子里倒,全都沉浸在美妙的樂聲里。
所有人都沉浸在極具蠱惑的樂聲里,除了凌飛揚。
歌姬那輕輕撥弄的一下,在飛揚聽來,如同幾十個炸雷在耳邊爆炸,渾身青筋暴起,比在殿門口聽到的尖叫聲還要恐怖千百倍。
飛揚心悸不已,急忙捂住了耳朵,可是根本沒什么用,琴音還是一聲一聲入耳,他渾身的血液沸騰著橫沖直撞起來,像是要沖出血管獲得自由。忽然覺得上嘴唇發(fā)癢,飛揚低頭一看,鼻血已經(jīng)流出。他急忙放棄了捂耳朵,盤腿打坐,施法讓自己強行坐穩(wěn),并一遍遍默念清心咒。終于,呼吸平順之后,心悸消失,血液流速也慢慢恢復(fù)正常。
打坐完畢,飛揚環(huán)視四周,發(fā)現(xiàn)每個人都好色般緊緊盯著歌姬,面帶微笑,如癡如醉,有的還流著口水,簡直讓飛揚懷疑這是自己的又一個夢。
歌姬彈了幾下之后,俯身以左臂抱起豎琴,右手繼續(xù)彈奏,緩緩走向皇帝。皇帝與嫻妃微笑著看著走近來的歌姬,眼神空洞,面露癡呆。
再次環(huán)視大殿內(nèi)每個人的表情后,飛揚確定,歌姬使用了法力強大的魔法,大家都被蠱惑了。按照皇帝的安保措施,歌姬不可能獲得準許在殿內(nèi)彈奏,除非她是假的。在大殿門口聽到的那聲慘叫,恐怕,就是真正的歌姬被害時發(fā)出的。
飛揚猜到了歌姬的真正用意,卻忍不住陷入了兩難。當初,一伊所在的村子就是全村被蠱惑后,全部遭到殺害,兇手正是高高在上的那個皇帝。他利用了法力強大的魔法師,達到目的后,又將魔法師借故殺害。如今,他自己也遭遇了同樣的陰謀,而且毫無反抗之力。
飛揚環(huán)顧著大廳里的人。他明白,歌姬用琴聲已將大家蠱惑,只要殺死其中一人,其他被蠱惑了的也會非死即傷,活下來的也將在短時期內(nèi)死去。
此時,歌姬已經(jīng)走到了皇帝的面前,她放下豎琴,兩手向兩邊神展開來,臉上的微笑被憤怒代替,嘴里念念有詞,不一會兒,歌姬除去了變身法術(shù),從一個妙齡美女變成了一個白發(fā)蒼蒼、滿臉悲憤的老婦。她直直的盯著皇帝,像是要把他吞進肚子里。
老婦眼含淚水,表情極其憤怒,她以手指點了一下皇上的額頭,皇上立即從被迷惑的音樂聲中清醒過來,意識清醒了,卻渾身不能動彈,只能瞪眼瞧著老婦人,任她為所欲為。
豎琴離了主人依然在彈奏音樂,眾人在妙音中沉淪的越來越深。
變回原形后的老婦先是沖皇上臉頰處“呸”的吐了一口,接著悲憤的手指皇上:“風靈均,!我的兒子雖然學習了一點魔法,可他為人和善,從來沒害過人!你竟然將他吊死扒皮,還掛在城門口示眾,心腸要如何的歹毒才能做出這種事!像你這樣的暴君天理難容,我今天就要讓你嘗一嘗我的痛苦!我要你眼睜睜看著你所有的兒子,一個一個死在你面前,我不會一下子殺死他們,我要他們慢慢流血而亡,而你只能眼睜睜看著,連一聲吼叫都發(fā)不出!”
皇帝從未受過這等侮辱,惱怒到面部表情都猙獰的可怕。聽清楚了老婦人的意圖后,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或者大叫“救駕”,無奈被施了咒,一點也動彈不得,只有嘴唇抽動的厲害。
“真可惜你的大兒子已經(jīng)戰(zhàn)死,只能以你最寵愛妃子的命來抵數(shù)了?!崩蠇D說完,轉(zhuǎn)身走向皇子們的座席,在五個皇子跟前來回踱步,最后竟然站到了六皇子面前!
老婦站定在還癡呆般沉迷在音樂中的六皇子面前,掏出了一把匕首。飛揚的目光一下子被匕首吸引了。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它的材質(zhì)看上去非金非銀非銅非鐵,反而像一把匕首形狀的黑色大理石,而且是燃燒著的大理石,顏色黑里透紅,如同是煉獄里噴薄出的巖漿化成。
老婦人拿著匕首在六皇子面前晃了晃,轉(zhuǎn)過頭又微笑著欣賞皇帝的無助與惱怒。她一邊用匕首指著六皇子,一邊慢慢走向皇帝,試圖通過言語侮辱皇帝,發(fā)泄一下內(nèi)心的憤怒。
看到老婦人的第一個目標是六皇子,飛揚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