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西區(qū)歸贏坊。
剛籌到一筆不少的銀子,顧少揚興沖沖地抬腳進入門內(nèi)。
這里是天顧城最大的賭坊,正是嬴修家的生意。
不過買賣歸買賣,人情歸人情。他偶爾來玩兩把,從來都是自己掏錢,斷不會叫哥們兒吃虧。
這次來,一是給他五哥和九姐壯壯聲勢;二來,也趁機給自己賺點兒私房銀子。
他一入內(nèi),直奔目的地:天選之戰(zhàn)押注區(qū)。
自打前些日子,歸贏坊開了這個賭盤,每日來往于此投注的人絡(luò)繹不絕。
仔細盤點,熱門人選總共就那么二十來個,人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有賭能進前十的,前五的,前三的。最受眾人矚目的,莫過于熱門奪冠人選。
這些人基本都是出自世家、王國等老牌大勢力,偶有幾個將將闖出點兒名氣的新秀,賠率高得嚇人。
不過,其中一位的情況比較特別,就是顧家剛冒頭的那位九小姐。
歸贏坊立足城中幾十年,消息絕對算得上靈通。內(nèi)城排位賽結(jié)束第二日,立刻將這位的名字添進押注區(qū)。
但可惜的是,已經(jīng)過去數(shù)日,情況不太理想。
雖然有人將九小姐當日種種表現(xiàn),都傳揚出來。但大多數(shù)人將信將疑,還處于觀望當中。
畢竟有不少老人還記得,顧家九小姐無法修煉,當時還引發(fā)一陣熱議,這許多年來也一直默默無聞。
不過,因為她的出現(xiàn),倒是讓很多人想起十多年前的舊事。
比如當年顧氏的雙子星,如今提起不免有些感慨。但這些人好像有種奇特的默契,都是寥寥幾句,無人深談。
話說回來,今次是年輕人的盛事。這些上一代陳芝麻爛谷子的過往,說兩句就過去了。
而顧少揚看著押注公告,心里有些不爽。
她九姐的名字,雖然被排進奪冠候選,但賠率竟然高達壹賠三百!
放眼望去,這檔盤口共七人,他九姐穩(wěn)居倒數(shù)第一,顯然最不被眾人看好。
好在他五哥爭氣,和另外兩個人都是一賠二,是全場賠率最低的。
即便賺頭不大,仍然有人源源不斷把銀子投給這三人。
看到這個情況,顧少揚有些糾結(jié):壓九姐,還是五哥呢?
五哥賠率這么低,贏了也沒多少銀子??删沤氵@么被看衰,萬一輸了,他就虧大發(fā)了。
雖然他知道九姐深藏不露,但天選之戰(zhàn),匯集了天下最頂級的天驕。就是對五哥,他心里也沒底。
為了這一把,他賣了不少好東西,幾乎掏空小金庫,才湊足了四十萬兩銀子。
一個不小心,接下來就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說不準還得借債。
正躊躇不定,卻見嬴修笑吟吟地走過來。
他家的地盤兒,自己又是熟臉,伙計肯定會報信。
嬴修看了一眼桌面,心中了然,問道:
“揚少這次首重得利,還是要為哪位助威?”
顧少揚眉間一挑,“就不能二者兼顧?”
嬴修笑了笑,隨口給出建議:“那便選五公子,三小姐也可。”
三小姐顧少筠,在前十的盤口是一賠七,這個賠率不高不低,贏面兒較大。
至于五公子,以顧少揚如今的立場,怎么都要表示一下。
顧少揚卻從他這話中,聽出了點兒別的意味。
他不信嬴修不知道,自己選擇在寶鏡中跟著九姐混。故意漏掉她,是想試探什么嗎?
雖然他和嬴修三人來往多,但都守著某些界限。
他很清楚,他們不會因為自己跟五哥關(guān)系近,就和四房的人劃清干系。
同樣,族中很多事,自己也不會透露給他們。
只能說,他們性情相投,等于多了幾個伴兒。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會給予彼此一些便利。
而有關(guān)九姐的事,恰恰都是不方便讓外人知道的。
想到這里,他打定了主意,臉上流露出幾分無奈:
“我九姐這賠率,簡直不忍直視。我這當?shù)艿艿模椭С炙话耄硪话攵冀o五哥好了?!?p> 嬴修聞言,眼中意味不明。沒有多言,吩咐伙計給他去辦。
不過,待聽到他拿出的是四十萬兩,他不禁一滯。
這個數(shù)額,對顧少揚來說都不是小數(shù)目。他進項雖多,但花銷更大。
他竟是如此看好那位九小姐嗎?
顧少揚見狀,似是玩笑地說了一句:
“嬴修,萬一我運氣好,你們賭坊可損失不少。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厚道。”
嬴修定定地看著他,心知這也算是提醒了。
他點點頭,回道:“揚少放心,歸贏坊開門做生意,自然信譽第一。”
心中飛快地計算:九小姐目前是一賠三百,有了顧少揚這筆,大致能掉到一賠一百。
這還是因為,投九小姐的人極少的緣故。
就按一百來算,二十萬兩就意味著,歸贏坊可能要付出整整兩千萬兩的巨款。
以自家的底子,都要傷筋動骨。
看來他得跟父親說說,好好合計一下了。
畢竟他們做生意,信譽是重要,逐利才是目的。
和嬴修聊了兩句,顧少揚滿懷期待地離開。
剛出門走了幾步,斜對面酒樓出來一個人,正和他打了個照面。
真是冤家路路窄!
常盛遠遠看到顧少揚,臉色一黑,暗道晦氣。
總不能碰見他,自己就不走了。所以稍一頓,他挺直了腰背迎上去。
隨著接近,耳邊傳來幾聲議論,有人豪擲二十萬兩銀子,賭顧家九小姐天選之戰(zhàn)摘得桂冠!
他不由往他身后望去,歸贏坊的牌子,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前幾日顧家金榜排位賽的事,自己也聽說了,難道是他下的注?
他心中一沉,眼前之人跟顧家五公子,還有九小姐是一伙兒的,那也就是二公子的敵人。
猛地聯(lián)想到剛才和那人的談話,他盯著顧少揚,眼中閃過一絲利芒。
那人是自己眼下最好的機會。時間不多,哪怕知道她是利用自己,也不能錯過。
何況她說的對,自己有所求就得拿出誠意來。
就是那些散修,投靠大勢力還得先交一份投名狀呢。
顧少揚心有所感,擦身而過之際,斜睨他一眼。
剛好看到他眼中,來不及收起的寒意。
他下意識地往他出來的那處望去,一品樓。
還是找人查查這常盛最近的行蹤吧。
他心有不安,加快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