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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石記

第四章 長眠

月石記 春去花不在 3092 2019-07-08 18:24:48

  浮錦疼地暈了過去。她做了個夢,夢里有一只可愛的大白兔,被關(guān)在一個圓圓透明的籠子里。她走了過去,想摸摸那只可愛的大白兔,透明的大籠子就像河里解凍的冰一樣緩緩的化開了。可是無論怎么樣她都摸不到那只兔子,兔子也不抬起頭看她,像是睡著了一般。

  “吃飯啦,吃飯啦!小懶豬快起床了!”玉兒笑嘻嘻的靠近浮錦的臉大喊著。浮錦睜開眼睛,被嚇了一跳。又是這個夢,從到樹屋來的那一天以后,她已經(jīng)不知道做了多少次這個夢了。

  “知道了,師姐。你先走開,讓我穿個衣服好嗎?”浮錦有些無奈,來到樹屋已經(jīng)三年了,師姐這套與大白兔的噩夢結(jié)合起來早已見怪不怪了……

  “嘻嘻,我知道,我知道。自從那次你剛來樹屋被婆婆慘無人道的對待后,你已經(jīng)成功的對脫衣服和穿衣服產(chǎn)生陰影啦!”玉兒笑嘻嘻的看著浮錦。

  “你每天早上就不能換個事情嗎?講了三年了你不嫌煩,我都嫌煩了!”浮錦看著笑嘻嘻的玉兒,“都叫你出去了,快出去!”

  “好啦,好啦!我的小師妹要生氣啦!師姐不逗她嘍~”玉兒轉(zhuǎn)過身走了出去。浮錦看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麻利的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想到三年前的那天,她又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真的是記憶猶新哪!

  “哈!你穿好了沒?”玉兒看著衣服穿好的浮錦,無趣的搖了搖頭,“小師妹呀!你這可不行穿的太快衣服會理不齊的,以后穿慢些為好~”

  “呵,那還不是你逼的,害的我每天穿衣服快的都比念法術(shù)還快了?!备″\有些無語的看著師姐,這個師姐怎么這么惡趣味,是不是別家的師姐也是這樣。如果是,還是天底下沒有師姐來的好。

  “你們倆鬧夠了嗎?還不去吃飯!”師婆站在浮錦屋門口,繃著個臉說,“今天你們倆要出去一趟,跟著我到山里辨別藥材?!?p>  這倆個一聽見要去山里,小臉?biāo)查g就垮了下來。唉,又要認(rèn)藥材,這是她們最不愿意學(xué)的了,還沒念法術(shù)來的好玩呢!

  吃過了早飯,兩個小家伙懷里揣著兩塊饅頭就和師婆進(jìn)山了。初春的時節(jié)山里最是熱鬧,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包括去年碰見的一條大蛇。

  師婆拄著拐杖慢悠悠的走著,一邊走著一邊嘴里念著?!斑@是草果,你看它長得有點像姜,到了秋天會長出紅紅的小果子。你們聞一聞,這種草藥有股刺鼻的味道?!?p>  玉兒湊了上去,聞了聞,還真是挺難聞的。

  “這個草果我們用的是它的根,根是個小圓球,皮薄色紫。這個能夠止咳化痰,如果有人得了痰疾就可以用這個治。還有有些不愛吃飯的,或者是瘧疾,也可以用這個治。但是這個草果不能同鐵一起,鐵器是絕不能一同用的?!逼牌耪Z重心長的說。

  玉兒與浮錦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婆婆繼續(xù)走著??吹揭豢盟蓸洌苗P子刨開,露出了一個黑色的圓塊?!斑@個是茯苓,長在松樹根上,長得像球。夏天摘最好,挖出后除去泥沙,將茯苓按不同部位切制,陰干,生用。茯苓也是拿去治痰疾的,但是它又不同于草果,各有妙用?!?p>  浮錦點了點頭,心頭暗想,這倒是兩味可以為母親治病的藥。

  師婆仿佛看透了她的心事一般,說道:“錦兒,這兩位藥不可做你母親的藥。你母親不是是尋常的草藥就能救的。”

  浮錦的眼神黯淡了下來,低低地哦了一聲,學(xué)了這么久,還是沒找到治阿母的方子呢。也不知究竟何時才能夠救治母親。

  “你母親的病,是因生你之后氣血不足加之后感風(fēng)寒,心郁成疾所致。若你想要救治,必需尋得一味藥引,那藥引我們尋常凡人尋之不易,乃是長在昆侖山腳荒漠中的漠蓮。昆侖山乃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是昆侖圣母所住,圣母名號王母,有長生不老藥等仙家圣藥。尋常神仙若想求取,便是要至山腳歷經(jīng)三十六重幻境,更別說尋常人?!睅熎潘坪趸貞浧鹗裁矗膰@了口氣。

  “婆婆,您的意思是錦兒這輩子也救治不好阿母了?那錦兒修習(xí)這些又有何用!”浮錦內(nèi)心苦澀極了,原來阿母的病如此嚴(yán)重,還是因為生她所致。

  “錦兒,常人或許不可,但你們未必不可。生來便有圖圖的恩賜,注定便不為凡人。你可知我們做師婆的,修習(xí)法術(shù)要訣,便與常人有一二不同。而你們更是靈根不凡,勤加修煉,許是有把握的?!睅熎虐参康馈?p>  玉兒靜靜地站在一側(cè),聽著這段往事,忽然開口道:“阿錦,你別多思。以我們這么努力,一定會去昆侖找到漠花的?!?p>  浮錦終歸是心性單純,又是一門心思的回到了練習(xí)法術(shù)上。從這一天起,她更加努力,為了能有朝一日去昆侖山腳采得漠花。

  可惜在浮錦九歲那年,阿雯便再也撐不下去,長眠而去了。

  記得那日浮錦剛學(xué)會祈雨,適逢部落里久未落雨,便打算試一試。東西都備齊了,結(jié)果有人急匆匆的來到樹屋下,呼喊師婆的名字。玉兒出去問話,說沒有大事不能打擾婆婆休息,便聽見那人嘴里說出六個字:“阿雯阿母長眠?!?p>  浮錦早就備好的小包袱啪的一聲就掉在了地上,淚水也嘩嘩的流了下來。浮錦的腦袋里空白一片,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淚水梗在喉嚨里,心好痛,“阿母,阿母,阿母…….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婆婆說阿母還有救的,為什么,為什么……”

  浮錦直接跳下樹屋,也不管崩到的腳。她的腦海里只有阿母那音容笑貌,那對她的愛憐。浮錦一路跌跌撞撞地沖回家,屋外擠滿了人。她聽見了阿爸的哭聲,那種撕心裂肺的哭吼聲。她擠進(jìn)人群,終于看見自己的阿母,靜靜地躺在床上,嘴角還有一縷未擦干的血跡。

  浮錦再也撐不住了,整個人跌倒在地上哭了起來。阿母長眠,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阿母不能等到她去昆侖山,為什么一年才能見阿母一次。自從三歲以后,她再也沒有好好同阿母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不像一個平常的女兒一樣陪在自己阿母的身邊……

  周圍的人們低聲安慰著兩人,卻又無可奈何。太陽漸漸落了又升,升了又落,不知過去多久。屋內(nèi)外的人早已走空了,父女二人依舊癡傻地守在阿雯的身邊,喑啞的哭聲夾著帶著血絲的雙眼。多想,多想再回到以前,這是父女二人此時唯一的念頭。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師婆帶著玉兒走了進(jìn)來,低沉的嘆息聲響了起來,卻也依舊未能喚醒父女二人。師婆見此,便對玉兒說:“你去叫人來吧,把阿雯阿母葬了,再不下葬恐生災(zāi)病。順便尋些水糧,這兩個這幾日想是許久未吃了。”玉兒低頭一聲是,便去尋人了。

  師婆用拐杖將嘯風(fēng)與阿雯打暈,低低地說了一句:“災(zāi)禍,快要來了?!?p>  不一會兒屋外就傳來了聲音,玉兒帶著人進(jìn)來了。師婆便讓幾個壯年男子將阿雯葬了,又喂了嘯風(fēng)與浮錦兩人一些水和粥,將二人帶回樹屋去了。

  等到浮錦轉(zhuǎn)醒的時候,嘯風(fēng)早就坐在屋里吃飯了。嘯風(fēng)的頭發(fā)全白了,浮錦艱難的喊了聲“阿爸”,這才看清了嘯風(fēng)的臉。明明不老的阿爸現(xiàn)在也生出細(xì)細(xì)密密的皺紋,雪白的頭發(fā)到讓人看著像是一個風(fēng)燭殘年的老頭子。

  嘯風(fēng)趕忙走到浮錦身旁,高喊師婆過來。“錦兒,你身子可好些,我去端些水給你喝。”嘯風(fēng)端了一碗水來,給浮錦喂了下去。不知覺間又落了幾滴淚,他低聲安慰著浮錦說:“是阿爸不好,苦了你們。讓你從小見不到父母幾面,阿爸對不起你……等你養(yǎng)好身子,阿爸就帶你回家!”

  師婆走了進(jìn)來,她咳了兩聲??粗鴩[風(fēng)情緒激動,又默默嘆息了一聲,走到浮錦的床邊?!板\兒,你醒了。阿雯阿母的事,婆婆知道你心里難過。如果婆婆知道阿雯撐不過那一天,婆婆便不會讓你過來修習(xí)了。等你養(yǎng)好身子,讓嘯風(fēng)阿爸帶你回家吧!”

  浮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聽見回家兩個字,內(nèi)心五味雜陳。自從她三歲來到樹屋,便在樹屋修習(xí),一年只得一日回家,她早已把這當(dāng)成了家。她思念阿爸阿母,也不舍婆婆。

  師婆緩緩的走出了樹屋,嘯風(fēng)望著浮錦說:‘’錦兒,你心里有不舍我是知道的。婆婆還會有玉兒陪著她,你以后也可以經(jīng)常來找婆婆?!?p>  浮錦點了點頭,她看著頭發(fā)雪白的阿爸,露出了一個很難看的笑容,酸咽的說:“回家!”

  嘯風(fēng)失神地望著自己的女兒,他又看見了阿雯,應(yīng)該說是阿雯的影子。他對不起阿雯,阿雯本就體弱,那么長久以來,一直以謊言相瞞浮錦的大劫。也無能照看好剛生下浮錦的阿雯,以至于阿雯生病長眠。一想到這,嘯風(fēng)的心又像是被繩子捆住揪起一般,心痛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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