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蕭疏早就隱姓埋名,所以他死之后,并未在江湖上引起什么大風波。
眾人只知道賤民村少了一個惡霸,沒人會聯(lián)想這個無惡不作的老家伙就是當年的短刀蕭疏。
秦澤和楚休入城,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一輪彎月緩緩升起,天邊掛著幾顆大星。
清風城的夜市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興起,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已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雖然天色昏暗,但清風城街頭依舊燈火通明,兩側布棚林立、攤販如云。
這些商家都是小戶人家,做的是小本買賣,晚回去一分便多賺一分錢。
“蒸餅,上好的蒸餅,都來看看,看看!”
“臭豆腐,百年難見臭豆腐,吃一口提神醒腦,吃兩口永不疲勞,吃三口長生不老。”
“炊餅,賣炊餅!”
這邊,火爐邊熱氣騰騰,銅勺敲得鍋叮當作響,賣的是炸果子、豆?jié){豆腦。
另外一邊也不示弱,炒花生、炒栗子,那香味足足可以飄出十里,讓人開胃。
街頭萬人攢動,一片嘈雜。
到底是富庶的都城,與相隔幾十里的賤民村是天差地別的景象,熙熙攘攘的長街,正在演繹著各式各樣的夜生活。
京城人懂得享受,富人深入青樓,吟詩作對,狎妓夜游;窮人江邊垂釣,樹下弈棋。
雖然沒錢,但胡侃吹噓,聊聊張家的媳婦、李家的婆娘、黃家的閨女,倒也另有情趣。
秦澤讓士兵先行回營歇息,自己和楚休漫步于街頭,看著摩肩接踵的景象,心情大好。
“秦澤,你今天那幾招真帥,我看這雪國青云評,你必然奪魁?!背輸嘌?。
秦澤道:“閉上你的烏鴉嘴,不要奶我,我這個人最怕毒奶,知道IG不,季中冠軍賽活活被奶死了?!?p> “------”
走出百米,瞥見路角有一茶樓,茶味清香,秦澤抽了抽鼻子,發(fā)現(xiàn)竟有水果茶的味道。
“星巴克茶樓...名字有點耳熟啊,走,我請你喝茶?!鼻貪赏菈K牌匾,悄然走上了樓閣。
雖然名字有些突兀,但茶樓生意極好,三五成群,點上幾杯淡茶,高談闊論。
“蘇兄,你不知道,我那堂哥在北齊一手遮天,現(xiàn)在已經(jīng)手握百萬兵權?!庇腥嗽诖蹬?。
“唉,咱們貧苦人家,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錢,好在雪國這幾年減輕賦稅,要不咱們連這茶錢都沒有。”有人在訴苦。
“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已經(jīng)...我已經(jīng)懷了你的孩子,嘔...”有人在表白。
人世百態(tài),光怪陸離。
楚休是金主,喝茶都大手大把,從來不在乎錢,所以一進來就要選最貴的包廂。
好在秦澤冷靜,主要原因是不缺心眼,覺得在大堂和這么多人一起喝茶,也很是熱鬧。
他點了一杯蜜桃味的水果茶,喝起來味道還不錯,主要是把桃肉碾碎摻雜在涼茶里。
喝了幾口,本想和楚休聊聊天,但這貨的目光卻被旁邊一位穿著紫色紗裙的女子吸引過去。
“怎么就知道看女人呢?!鼻貪勺I諷了一句,干脆自娛自樂、自斟自飲起來。
正喝著無聊,邊上一桌開始談論起江湖大事。
一個操著濃重南方口音的獨眼劍客道:
“楊兄,你可聽說北齊有一位叫溫濤的刺客忽然神秘失蹤了,您見多識廣,給分析分析究竟是咋回事。”
說著,獨眼劍客低三下四的為面前中年人倒了一杯酒。
姓楊的男子端起酒來,毫不客氣,一飲而盡道:
“這事啊,我看是炒作,溫濤在北齊可是名號響亮,死在他手里的高手,那還少嗎,怎么莫名其妙就杳無音信了呢?”
“您的意思是?”
楊姓男子道:“兄弟,這就是你年輕了,涉世未深,不懂這些江湖套路。
這江湖中人就好像青樓女子,名聲顯赫一時而已,人老珠黃就要被一代新人換舊人,名氣跟著下來。
可若想一直保持在江湖的地位,那就要人為操作了,這可比靠實力維持名聲容易多了?!?p> “啊???這么黑暗?”旁邊有人應和,若有所思。
獨眼男子道:
“不過楊兄,我看此事沒那么簡單,溫濤刺殺過封疆大吏、皇親貴族、江湖高手,可都安然無恙,怎么說消失就消失了,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死了?”
“死?可能性不大,他是刺客,深知逃生之道,若非老死病死,只要不想死,就不會死?!?p> 角落中忽然有一披頭散發(fā)的酒鬼道:“刺客溫濤,我知道那家伙,可以幾個月不吃不喝不拉屎?!?p> 秦澤順著聲音望去,便見到一個披頭散發(fā)的老者,滿頭污垢,喝得醉意昏沉。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經(jīng)過補丁縫合之后又再一次露出破洞,臉上滿是灰塵,還散發(fā)著一股子餿味。
周圍茶客,早就對他避而遠之,甚至一些小姑娘眼中露出鄙夷和嫌棄的神情。
他若是頭戴方巾、負籍曳履的學士,亦或是打扮光鮮、談吐有方的劍客,說出這話都會有人相信。
可偏偏是個叫花子。
“去去去,哪里來的叫花子,爺爺們在這談論江湖大事,輪得到你插嘴?”
這世上豈會有不吃不喝的人嘛,反正這一桌子江湖人沒見過,他們知道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那姓楊的中年人倒是來了興趣,笑道:“老先生何出此言?莫非你認識那位聞名遐邇的刺客溫濤?”
“有一次他上廁所沒帶紙,我給他送的紙,你們請別人吃飯有一飯之恩,我對他有‘一紙之恩’?!?p> “哦,那您倒是說說,那刺客溫濤,長得什么模樣,是圓臉還是方臉,是麻子還是帥哥?”
老者指了指桌面上沾滿了油漬的酒葫蘆,道:“替我把酒打滿,我就告訴你?!?p> “切!”
一陣嬉笑聲。
聽到這,他們大概也算是明白了,這老家話是說謊話騙人,想要酒喝。
這種騙子,清風城一抓一大把,豈能讓他得逞!
老者趴在桌子上,朗聲笑道:“天外有青天,樓外有青樓,你們這些小屁孩,瞧不起老夫...”
說罷,酣然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