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都給本王呈上來
風宇心說,自己好歹也是王爺,身份不同,就要顯示出自己的高人一等,與眾不同來。
吳禮為難,這種活兒實在不愿意做第二次,丟不起這人,就只能請手下代勞。
“戟王駕到,閑雜人等,速速回避!”
鑼敲了三響,從街頭傳到巷尾,果然引起百姓矚目,議論紛紛。
風宇卻不管這些,命轎夫停到前身過去經(jīng)常光顧的李老鋪莊。
“哎呦,這不是戟王嗎?”鋪莊的李掌柜急忙出店迎接,行了個大禮。
隨扈前簇后擁,護著風宇下轎。他解下黑狐毛氅,丟給吳禮。在李掌柜的指引下登上臺階。
“王爺,可是好久都沒光顧小店了?!?p> 李掌柜笑容殷勤,不住地搓手,余光直往風宇腰上瞄——精明的生意人一早養(yǎng)成的習慣,喜歡盯著人的錢袋子。
“店里新進了什么稀奇東西,都給本王呈上來?!?p> 店伙計泡了壺清茶,請風宇落座。座位面對著兩人多高的多寶閣,里面可是簇簇挨挨的,擺了不少商品。
李老鋪莊在保州府名氣很響,據(jù)說背后靠山是上京的某位大員。店鋪里販賣的東西,從穿到戴,外加前朝古董,無所不包。
李掌柜以為自己聽岔了,“王爺要看貴重貨?”
“那是當然?!?p> 聽這口氣,是要花大手筆啊。
所有人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原本,以小王爺?shù)膿搁T秉性,別看他身份顯赫,李掌柜卻打心眼兒里不愿意親自招待。不同往日的是,今天的小王爺貌似開了竅?
“王爺稍等,這里剛好新進了幾樣東西,一定合王爺眼緣。”
李掌柜推開簾子,轉身進了倉房。不過一會兒,就珍而重之的呈上幾樣寶貝。
“都在這里了,還請王爺過目?!?p> 托盤上,放了幾塊玉佩。水頭兒上佳,冰盈清透。
風宇打著折扇,搖搖頭,“只能算尚可吧?!?p> “尚可……王爺還真是長了一雙慧眼,再請等一等,小人再去后頭搜羅一番,定等找到令王爺滿意的。”
嘴上奉承,李掌柜心里卻忍不住吐槽,這幾塊玉佩可是一等一的好貨,放在上京都是難得一見。說不定小王爺嘴上說要看貴重貨,不過是撐面子,到頭來又是白忙活。
如此想著,步伐都不比剛剛輕盈了。
來來回回,李掌柜連續(xù)幾次呈上鎮(zhèn)店的稀罕貨,風宇都只是搖搖頭,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
不多時,李掌柜落汗不止,汗?jié)竦那敖缶o貼在身上,有些狼狽。
“李老鋪莊聞名保州府,就這點看家貨?”
幾個哈欠的功夫,風宇將隨手摘來的柳樹條扭成哨子。放在嘴邊一吹,帶響兒,還真有點兒小時候的感覺。
明明是心不在焉,卻有種不怒之威。凡是店里立著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李掌柜垂首站立,犯了大錯一般,暗地里不住朝吳禮使眼色,望他開恩。作為隨侍,吳禮很少動過左右主人念頭的心思,只能裝沒看見。
無法,李掌柜硬著頭皮開口:“王爺,還請再給小的一次機會。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奉上讓王爺中意的奇巧之物?!?p> 風宇揮揮手,“去吧,在倉房里仔細翻一翻。戟王府在保州府也算是一等一的高門大戶,能與本王相匹配,肯定不能是尋常東西,要配得上‘不凡’兩個字?!?p> 李掌柜的印象當中,出自功勛之家的小王爺行事低調,與人相處時從不托大。
今天卻有些反常。
帶著疑問,折身又進了倉房。
也就是隔了幾條街的距離,偷閑的幾名店家伙計湊作一堆,議論從食客那里聽來的消息。
“戟小王爺終于露了馬腳。竟然放火將蘇府尹的宅子燒了。聽聞,蘇府尹的小兒子也被他打得吐了血?!?p> “這是大白菜倒了秧,打根兒上壞。要我說,小王爺早晚都得有這一天,他老子就是那德行,小王爺又能好到哪里去?”
幾人紛紛點頭附和。
越聊興致越濃,幾人就差手里都抓把瓜子磕了。
戟王終于不負眾望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半個保州府。
煙熏火燎的蘇府。當值回來的保州府尹蘇彥看到家中慘相,氣得幾次罵娘。
今日本就不順。保州府城外有一處地溝陰渠,縱橫極廣,本是前朝流民的聚居地。經(jīng)過數(shù)十年的發(fā)展,成了宵小惡徒的大本營,民間稱之為“府下城”。這一眾朝廷通緝的要犯,竟推選出頭目,無視法度,偷搶拐騙無一不占,在保州府無法無天,暴虐無道。
數(shù)月以來,蘇彥作為保州府尹,授命負責清理府下城,卻接連碰壁,收效不大。今日原本有望抓住“城主”,那廝卻是泥鰍一般滑不留手,又被他給逃了。
公事不遂,家中又險些被一把火燒成灰,蘇彥尤其心疼被火燎了的名貴杉木,“賠了啊,賠大了?!?p> 疼愛的小兒子蘇武林凄凄慘慘地躺在床榻上,見到親爹,不住地淌眼淚,“爹,你可要給兒子做主啊……咳咳咳!”剛喝了口湯藥,一下被嗆住,咳出來不少。
蘇彥疾步上前,大拇指往碗沿兒上一抹,將溢出的湯藥擦干凈,順勢塞進自己嘴巴里,砸吧幾口。蘇夫人沒攔住,一臉愁容。蘇彥自認超然的解釋:“老朽自然知道大夫開的方子是要對癥治病??梢粋€方子,來來回回就那么幾味草藥,說不定有于我有利的,能順便治些小毛病。一味藥治父子二人的病,那便是占了便宜?!?p> 蘇武林早就對親爹喜好占便宜的行為習以為常,繼續(xù)控訴:“爹啊,那姓風的直娘賊把兒欺負的好慘啊?!?p> 添油加醋的將前因后果說了,蘇彥果真氣得兩腮鼓鼓,形同蛤蟆,“真當我保州府沒有王法啦!”
“爹,你有辦法治他?”
激動之下,蘇武林又是連咳幾聲。這下可好,不僅將喝下去的一碗又苦又稠的湯藥吐了出來,中間還夾帶著駭人的血絲。
“血,我吐血了!”本以為不過受了些皮外傷,見自己咳血,頓時覺得肺管子都跟著疼起來,渾身上下好像都出了毛病。焦急之下,更是控制不住地急咳。
“兒,我的兒!”
“快,快去請大夫!”
苦腥味涌上喉嚨,直覺不好,蘇武林手腳并用,剛剛爬到床沿,又是“噗”的一口,竟是吐了口黑血!
好歹做了幾年的保州府尹,什么人命官司沒見識過。當看到自己的兒子咳出黑血,蘇彥頓覺不妙,這明顯是中毒的癥狀啊。
不是說只挨了風宇的打嗎?怎么會中毒?
有蹊蹺,一定是有蹊蹺。
這時,屬下不等小廝通報,風風火火闖進內室,“大人,經(jīng)屬下仔細辨認查看,被戟王綁住的女子,正是府下城里的齊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