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棲選了很多,在準備交給老板的時候,又注意到角落的一種食材——蟬蛹。
上次大壯他們,就是為了找蟬蛹給劉棲才發(fā)現(xiàn)了武世乾,只是沒想到最后演變?yōu)閺埣掖宓膽K劇。
那次的蟬蛹太少,劉棲沒嘗,都分給了孩子們。
想到這些,劉棲順手挑了幾串。
先結(jié)賬,算錢的就是剛才那個俏生生的大姑娘。興許是燒烤的油煙,讓她面色潮紅發(fā)亮,精神十足。
“一百二十,微辣?”
“微辣?”劉棲在記憶中吃過辣椒,卻不知道肉餅能不能接受。
“對啊,燒烤不放辣是沒有靈魂的。你不會,不能吃辣吧?”
最后一句像無情的挑釁,直擊劉棲這個少年郎的心。
經(jīng)由漂亮姑娘說出來,殺傷力加倍。
“可以多放點?!?p> “中辣?”
“嗯。中辣?!?p> “好嘞。爸,接串兒,中辣!”漂亮姑娘會意,把食材遞到窗外。
店里人不少,劉棲只得抱著肉餅和兩個小伙子拼桌。那兩人點了不少,看得肉餅眼饞至極。
把肉餅的腦袋按下去,免得它一時激動竄上了桌。自己偷偷斜眼瞟過去,想看看食物的成色。
身邊的年輕人漲著通紅的臉,猛灌一大口酒,結(jié)結(jié)巴巴地對對面的小伙子抱怨道:“濤子,你說,我怎么就,一直單著呢?連個女朋友都找不到?你看看我,看看我,要個頭有個頭,要臉貌有臉貌,怎么就沒人愛?”
劉棲判斷了一下他們的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的模樣。
對面的濤子擼了一串肉,讓肥嫩的肉汁和表面的香料塞滿口腔,一邊咀嚼,一邊說道:“林子啊,我跟你講,找女朋友得主動出擊,不能光等著別人找你啊。旁的不說,你有看上的心上人么?”
林子聽了這話,酒杯往桌上一放,叭的一聲。他端起愈發(fā)通紅的臉,正色道:“怎么沒有,不止一個,我還有倆呢!”
右手樹起兩根明晃晃的手指頭。
“喲,看不出來??!是不是跟你一起干活的楚鞠和畢韻?”
“嘿嘿嘿,不可說,不可說?!?p> 這越不說,就越勾起別人的好奇心。濤子給林子倒了杯酒,反復試探著口風。
“好吧。”林子沉吟片刻,決定寫出這個名字。
手指蘸了酒水,在桌上歪歪扭扭的這下。劉棲歪頭瞧著,一撇一捺,又一撇一捺,底下還有個心字。
濤子站起來,扭過身子一看,直接一個巴掌落在了林子的腦門上:“我可去你的吧!你心上人就是個慫字???活該你沒有女朋友,你個大慫貨?!?p> 桌上的酒水落成一個字——慫。
劉棲哭笑不得,這位林子說的也不算錯,這么寫可不就是兩個心上人么。
玩笑過后,兩個年輕人開始了新的話題,酒杯配著閑話,就著烤串下肚,暖洋洋的。
劉棲環(huán)首,店里的客人大多如此,三三兩兩,臉上都帶著笑。
招待的姑娘忙里忙外,來了熟客,一句“來了,老弟!”讓人格外親切。
這是劉棲從沒真實體驗過的夜晚。他想形容這種感覺,卻一時詞窮,琢磨了半天,才從腦海中找到。
歲月靜好。
肉餅并不懂這個詞,但不妨礙它喜歡這里的熱鬧。劉棲把他按下桌子,它就伸出腦袋在桌底下窺伺。
等等,好像這種視角有什么不對?
“來了來了,小老弟你的串好了?!?p> 一盤肉串打斷了劉棲的思緒。肉餅也趁機掙脫了劉棲的壓制,鉆到盤子面前。
“謝謝,你能幫我再拿個盤兒么?”
漂亮姑娘看了眼肉餅,登時會意:“喲,你還挺寵它的啊。行嘞,等著?!?p> 取過一旁的筷子,把串上烤好的食材分成一大一小兩份,大的給自己,小的推到對面。
像這三年的每個夜晚一樣,一人一貓,各自對付著面前的食物。
串上不少紅色的調(diào)料粉末,散發(fā)著刺激的味道。肉餅扒拉著盤里的肉,溫度降下來了,大口吞下。
本貓終于能吃到這份誘人的食物了。
大口咀嚼,肥瘦相間,嫩得恰到好處……個屁啊。
就像有人在舌頭上放了一把火,灼燒著味蕾。肉餅直接跳起來,摔到地上,哈哈地吐著舌頭,涕泗橫流,連連叫叫喚的聲都變了。
喵哦~喵哦~
凄慘無比。
“哈哈哈小老弟。你的貓怎么了?不會是辣著了吧?”
劉棲沒想到肉餅的反應這么強烈,簡直是辣得跳腳!他一口咽了肉,把肉餅抱起來。
“有涼水嗎?”
“有,有!”漂亮姑娘倒了一碗涼水,遞給劉棲。
“謝謝你。對了,你能幫我把那個盤子里的辣椒去了嗎?”
“行啊,不過這味道了就要打折扣了啊?!?p> “沒事沒事,弄掉吧?!眲粗贿吅人贿吜鳒I的肉餅,想笑又有些難受。
興許是聽到了劉棲的話,肉餅倔強地爬起來,攀上桌子,把爪子伸向自己的那份烤串。
(」?ω?)」
不,本貓還能再戰(zhàn)。
看到肉餅這樣,劉棲和一旁的姑娘都笑了。特別是那個姑娘,指著肉餅哈哈大笑:“了不得了不得,你這只小黑貓實在了不得!我阿香服了!大大的服,為了吃也是不要命了。”
美麗的姑娘叫阿香,一個普通卻形容恰到好處的名字。
盡管是烤串的香氣。
“那就不麻煩阿香姐了,你忙你的吧?!?p> 正逢此時,來了一波熟客,阿香吆喝著:“來啦,老弟!”
“阿香,還有腰子沒有,先給我們來五串兒?!?p> 熟客自然有熟客的點法,不像劉棲這樣需要細細挑選。
不得不說,有了辣椒的燒烤確實不同,肉餅剛開始還受不了,但多吃了兩口,漸漸就喜歡上這種不同于劉氏烤肉的滋味,含淚吞咽,根本停不下來。
吃過晚飯,兩人走出了街。時間接近八點,不早不晚的時間。
天已盡黑,街外的燈有些昏。劉棲默念旅館老板娘的話,拐了兩次,卻發(fā)現(xiàn)自己意外撞進一條窄巷。
那里有幾個人,正圍堵另一個。
劉棲輕易地做出判斷,這是一起搶劫。他在記憶中見多了,有時候還親自參與,所以……
他直接轉(zhuǎn)身回頭,毫無表示地走開了。
然而事實并不如他所愿,巷尾的頭子出聲大喊:“小子,給我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