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古往今來都是件難以令人接受的事情。
驚雷乍響,整個JINY接下來幾天里,工作進行雖與平常無異,但陸續(xù)進出為應聘而來的新面孔還是波動著每個人的神經(jīng),導致工作氣氛較以往,總歸有些不同。
電視里播著歡喜場面劇情,郭堯月卻想起了那天海灘上王佳欣欣然的笑容,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身旁靠著沙發(fā),單手輕摟住她肩膀的沈晉聞聲低頭看她,將她摟著更近一些,“怎么了?”
她順勢攬住他的腰,依偎在他的身上,實話實說:“我不喜歡分別。”
“傻瓜?!鄙驎x輕笑,伸手撥開她額間碎發(fā),低頭一吻印在其上,“有什么好傷懷的,會再見的?!?p> 王佳欣離職前一天,公司為她舉辦歡送會。
一向只在乎江大美動向的王奇,像變魔法一樣,在JINY好幾箱活動攝像記錄里剪輯出一幀幀有王佳欣的畫面,昏暗的會議室里,慘白的投影幕布上,一個個鮮活熟悉的人,一個個有趣難忘的瞬間躍然其中……到了最后,大家都有些情難自禁、動容非常。
郭堯月醉倒之前,抱住王佳欣,吐詞含糊不清地重復:“走,行不行,不行……”
后來發(fā)生了什么,第二天醉醒的她有些想不起來了。
郭堯月拖著疲勞的身子走出房門,閉著眼熟門熟路地摸去廚房,打開冰箱,正欲拿起礦泉水時,一只溫暖熟悉的大手扣住她的。
郭堯月張開眼睛,瞧著沈晉將冰箱門關上,拉著她來到沙發(fā)上坐好,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送到了她的唇邊。
她拿住杯壁,慢慢喝了一口,額間傳來溫柔按壓的力度,沈晉輕輕揉著她的太陽穴,她順勢倒在了他身上。
“額……頭好痛……”
郭堯月很少喝醉酒。高三畢業(yè)的散伙飯上她就喝醉過,第二天起來簡直了,她感覺頭和身體分了家一般痛,自此她沒敢放縱自己醉酒發(fā)瘋,然而昨晚上她有些忘乎所以了。
像是割舍掉了什么,她難受。
沈晉將她扶起,使得她整個身體重量往他身上靠,取過她放回茶幾的蜂蜜水,“再喝一些,睡醒就好了?!?p> 像哄小孩子一樣,把水送到她嘴邊,盯著她喝光才心滿意足。
再度醒來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日沉西山,霞光萬丈漸漸消亡,整座城市披上了溫柔的鎧甲,倚進黑夜的懷抱。
郭堯月在床上清醒地躺了十來分鐘,直到聽到肚子咕咕的抗議聲,她才起床洗漱。
房子里空蕩蕩的,除了電動牙刷的嗡嗡工作聲,再無其他。
“滴答”
大門密碼打開的聲響,她咬著牙刷,跑了幾步,站在玄關前,領著大袋小袋食材的沈晉詫異地看著她,隨后笑了:“比我預計的要早?!?p> 沈晉做好晚飯時,她剛洗完澡出來,昨晚一身的酒味熏得她難受,想將床單換一換的時候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被換過了,一股酒味的床單被丟進了洗衣筐里。
她在床邊站著,愣住了片刻,便聽見了沈晉喊她的聲音。
晚餐很豐富,有她喜歡的龍蝦燴面,高湯娃娃菜,還有豬排咖喱。
吃完飯,沈晉在洗碗,背后卻有人環(huán)抱住他的腰腹,交纏過來的雙手潔白細膩。
郭堯月將臉貼在他的背上,正打算跟電視劇里演的那樣來段應景式的煽情告白,卻被他平靜敘述的聲音打斷。
“昨晚你抱我,大家都看見了?!?p> 驚得她眸中的朦朧淚花瞬間散去,“什,什么意思?”
她有斷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嗎?難怪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寧的……
沈晉將碗碟放進消毒碗柜,摘掉防水膠套,盯著她,言辭嚴肅,語氣認真:“我被你當眾非禮,很多目擊證人?!?p> 看那眼神,似乎有當眾失了清白想讓她負責的嫌疑。
郭堯月揉揉耳朵,后退幾步,極力撇清關系,“這個……當時我都醉了,毫無反抗之力。你,你干嘛不推開我!你是蓄意包庇犯罪,事后不能只追責我的!”
沈晉把她圈在雙臂與流理臺之間,笑意滿滿盛在眼里,“我偏要?!?p> 郭堯月難得在這樣的攻勢之下保持住她的清醒,“你,你別誆我。別以為我醉了什么都不知道,我明明記得是你先抱的我的?!?p> 昨晚醉酒的回憶總算有些回籠,不至于被唬得亂了腳步。
沈晉絲毫不慌亂,淡定推翻她,“你醉了,所以你記錯了。”
這時候豈能認慫……
郭堯月脖子一梗,仰著頭,“你才是記錯了,明明是你……唔唔……”
混蛋,想抵賴就來封她的口。
她掙扎著,卻被沈晉牢牢圈住鉗制住手腳。嘴上熱度不斷攀升,唇舌交鋒,就在她覺得自己又要再次醉倒的時候,沈晉放開了她。
新鮮的空氣涌進鼻腔,她急促呼吸著,臉蛋不用看也知道紅得嚇人。
沈晉摟著她腰,一手在慢慢撫摸她后背,替她順氣。她嗔怒地看了他一眼。
沈晉壓抑心緒地接收那動人眼波,再開口時聲音較平時低啞,“怎么辦?我的確是被你非禮了……”
“我哪有!我不是!我不承認!”
雙休后的周一,一回到公司,她就感覺到氣氛十分的詭異。到了午飯時間,小萌萌賊兮兮地拉著她和yoyo湊一起吃快餐,八卦起那晚郭堯月非禮老板的壯舉。
甫一聽見她抱住沈晉不愿放手,還想親人芳澤,臉紅加心虛的郭堯月連忙義正言辭地否認三連擊。
“你們太不是姐妹了!我醉了被人占了便宜?。?!你們竟然不幫我!不幫也就算了,還誤會我!我是那種見色心起的人么我!”
郭堯月氣絕,連喝了兩杯白開水。
“說不清誰占誰的便宜呢……”yoyo低聲嘀咕道。
郭堯月一個眼刀飛過去,陰氣森森地說道:“好姐妹,你在說啥?”
手上但凡有把順手的東西,yoyo也不至于認不清現(xiàn)狀。
小萌萌按住她蠢蠢欲動的雙手,腳下踢了踢yoyo,“少說廢話?!鞭D眼按耐住快暴走的郭堯月,“冷靜,深呼吸!我和yoyo那不是以為那是你的策略么……所以一時沒能及時將你從老板身上扒拉下來?,F(xiàn)在想想是我們做錯了……”
yoyo接嘴:“扒拉得有點早了,再晚些,郭小月就得逞了……可惜可惜,??!痛!”
郭堯月起身敲了一下yoyo的腦殼,指著她倆,一陣心痛:“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我們算夠義氣的啦。你當時緊攀著老板,老板差點被你當眾辦了。你也太目中無江總監(jiān)了,當時她臉臭得呀……不忍直視。你回頭還是得謝謝佳欣,我和小萌萌都醉呼呼的,還好有她送你回家哦?!?p> 郭堯月默了一默。
“不過我說,”小萌萌像是看穿她一眼,“你那動作挺熟練的,是不是……???有情況啊……”
郭堯月內心抖了抖,忽略那一臉的八卦之魂,故作鎮(zhèn)定,
“不知道你在說什么?!?p> yoyo咬著吸管,貼心翻譯:“小萌萌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曾經(jīng)很多次夢到這樣搞老板了?!?p> 搞沈晉……郭堯月差點被自己口水給咽著,一言難盡地看了眼這位粗曠的姐妹,抬頭看天花板,曾經(jīng)的小清純yoyo哪兒去了呢……
小萌萌則是一臉嫌棄,這屆豬隊友太難帶了。她只好親自來了。
“堯月是不是交男朋友了?。俊?p> 郭堯月還在為好姐妹的轉變而悲秋傷春,猝不及防被小萌萌一戳,整個人瞬間漏氣,“沒,沒有啊?!?p> 什么叫心虛,她以身言傳了。
“哦?!毙∶让刃Φ靡荒樀臅崦痢?p> 郭堯月只好裝作沒看見。
yoyo撇臉,“別妄想胡歌了,聽我的,搞老板比搞胡歌要比較容易實現(xiàn)?!?p> 忙碌的周一過去之后幾天,公司終于招進來了一位新職員,是個男生,長得眉清目秀的,剛一進公司就受到小萌萌的熱烈歡迎。
小萌萌拉著郭堯月私下密聊:“他長得完全就是我的菜!”
郭堯月遙遙地看了一眼低頭認真工作的新人,低聲問道:“什么菜?”
小萌萌一臉奸笑:“碗中菜?!?p> 在小萌萌開始一系列不正常的燒菜舉動之后,王奇好奇問她:“吳曉萌又在干嘛了?”
郭堯月神秘地說道:“她在施肥。”
王奇一臉看深井冰似的看著她和小萌萌。
然而不知道是肥施得太頻繁還是火燒得太旺了,小萌萌的碗中菜竟然成了他人的口中肉。
一天她們三人在逛街時,三人各自提著戰(zhàn)利品找到家餐廳吃飯,大約愛一個人真的擁有魔力吧,小萌萌一眼就在窗外行人如織的道路上發(fā)現(xiàn)了她的菜和一個鍋在手牽手壓馬路。
郭堯月瞧著,男的清秀俊朗,女的清純可愛,好搭的一對。
在小萌萌對著菜單狂點五六個大肉菜品之后,她哭喪著臉:“我的菜沒了?!?p> yoyo一臉的了解,安慰她:“沒事,還有五六盤肉?!?p> 小萌萌氣得不想跟她說話。
小萌萌有個郭堯月沒有的優(yōu)點,那就是凡事不糾結,不鉆牛角尖。所以大哚一頓之后,愛情的小萌芽盡管被強行掐斷,她也毫無關系,比起勞什子愛情,她更在乎老板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