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武者,姬浩然一直以為文武不同路,各有各的好。但卻沒成想,遇到劉長青這么個讀書讀成帝境的老文士,內心那點兒對讀書人的小優(yōu)越被打擊的稀碎…不過這種丟人的心路歷程他自然是不會告訴劉長青的。
“咳,就是想要問問,然后從中借鑒經驗?!?p> 劉長青放下筷子就想了想,然后對著姬浩然說道:“老夫給你舉個例子,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的了。比如,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話的意思你給老夫說說是個什么意思?”
就算姬浩然沒怎么讀過書,但小時候在娘親和趙家先生身邊時卻是受過熏陶的,這種程度的問題確實難不住他。雖然不明白為什么劉長青要問,但依舊老老實實的回答。
“就是說一個人的外表不能代表很多,也許認識很久了但你還是無法真的了解他?”
點點頭,劉長青接著往下講。
“說的沒錯,差不多就是這個道理。那么老夫再問你,一個在江湖上混黑道的人…我們就叫他“甲”好了,“甲”不識字也不明事理。但與同樣混黑道的人接觸多了后,“甲”變得多疑起來,因為他被曾經信任的人欺騙過,他發(fā)現有的人表里不一,兩面三刀…姬小子,老夫且問你,這樣子的“甲”算不算是懂了何為“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個道理?”
不假思索的,姬浩然立馬贊同。
“當然是啦?!?p> “但是我們假設的這個“甲”不識字也沒讀過書,卻依舊通過不同的方式理解了什么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么?!?p> 劉老的回答宛如是一道閃過的光,一瞬間姬浩然好像懂了什么,卻又說不太清楚…那種感覺很玄妙,抓不住卻又確實存在。
“…我需要好好想想看?!?p> 看著皺眉思考的姬浩然,劉長青淡淡一笑,有點兒欣慰,也有點兒懷念…當年的劉長青也是這樣看著書本擰著尚還烏黑的眉毛。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書籍,道理…包括武功,功法…一切的一切都是從無到有,從不懂到懂。
每個人的人生經歷都各不相同,并不是一定要讀書識字才能明事理,誰都有著自己理解道理的角度和方式。就好比有的地痞流氓比誰都懂如何審時度勢,察言觀色,甚至圣人名言張口就來。
那么反過來說,對于某些人而言,讀書也可以作為入武道的一種途徑。雖然我覺得對于所有讀書人而言,他們一開始并沒有想過要由文入武。不知不覺間…該發(fā)生的就發(fā)生了。”
聽到這里的姬浩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趕忙追問。
“劉老,那您到底是看什么書入的武道呢?”
一直坦蕩蕩的劉長青竟是老臉一紅,低頭開始吃起飯來。
倒是一直在專心對付著那條魚的秦勝溫突然冒了出來。
“說起來…小生去書院藏書樓時曾看到劉老頭兒在雜書區(qū)看那些武俠小說來著,還有一本的名字特別的俗!叫“一手風雨一手江湖”。難不成…誒呦!”
“就你這疲懶貨廢話多!老夫入武道靠的是兵法書籍!”
被劉長青甩出的筷子砸中頭,秦勝溫終于老實了。嚴肅的老文士放下剩余的一支筷子,對這兩個年輕人實在是然后他有點兒頭大。
“哎…老夫也年輕過。四五十年前,老夫也與你們沒什么不同。哪個少年人沒有過仗劍江湖的幻想呢?!?p> “哈哈哈劉老頭兒也有過這種想法嗎?那還是小生本分守己,一心只讀圣賢書!”
“閉嘴!”
這一次是姬浩然和劉長青二人同時出聲呵斥。
………
已近亥時,靜靜坐在客棧屋頂上的姬浩然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街道出神,白袍在黑夜中就算一動不動也很顯眼。
其實今天剛一進城時姬浩然就有了晚上趁著夜色找一處高地眺望貢洋的計劃。
“真好?。 ?p> 萬家燈火,日落西山后依舊人流不息,吆喝聲,叫賣聲,笑聲…姬浩然盯著看了半天后終于又閉起眼來感受這一切,這環(huán)繞在自己身邊的不常見到的一切。
“好久沒有進過城了…”
正在這時一個有點兒“不和諧”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姬浩然的后方。
“嘿嘿,貢洋城漂亮吧?”
姬浩然有點兒想把這個煞風景的家伙扔下去,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一點騷情一掃而空,
“秦勝溫,你信不信哪天我把你的書全部拿出來然后扔大街上?
依舊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秦勝溫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姬浩然旁邊兒。
“你不會那么做的。再說了,我書箱里的書我全部都記下來了,在與不在,區(qū)別不大的?!?p> “那你還背著那些書干什么?”
伸了個懶腰,秦勝溫看著姬浩然之前望著的那片燈海。
“因為踏實啊,那重量…那書香…”
不知所云的姬浩然拍了拍秦勝溫的后背讓他坐直,忽然腦中蹦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話題。
“秦勝溫,你是不是說自己博古通今來著?那么想來一點大禹歷史應該也難不倒你。”
“那當然,小生可是關南書院…”
已經聽過一百萬遍了的姬浩然接著補完了秦勝溫的話。
“甲一學生,嗯嗯。好的現在我有一個問題,劉老是不是大禹歷史從文入武的讀書人中武道境界最高的那一個???”
似是對劉長青有頗多怨念,秦勝溫的語調都夸張的高了一個八度。
“怎~~~么可能!遠的不說,當今大禹國師帝伽可是個文圣,圣境強者!算是小生我目前最欣賞的讀書人了?!?p> “真的假的!?我還以為帝伽的文圣之名僅僅是靠學問得來的。”
搖了搖手指,秦勝溫神情有點兒得瑟。
“哼哼…我輩讀書人,依然可以成圣!”
循循善誘,姬浩然不動聲色的向著自己心中的那個問題靠近過去。
“那我問問你哈,如果帝伽跟那個…那個劍圣晨靜打一場,誰能贏?”
這一下子秦勝溫的表情一僵,但隨即又很是興奮的湊到姬浩然旁邊。
“誒誒誒,小生與你說件事兒,你可切記切記不可到外面說風說雨!”
一看魚兒上鉤了姬浩然趕忙保證。
“對天發(fā)誓,絕對不往外說!”
雖然是在房頂上,但秦勝溫還是神神秘秘的看了一下四周。
“實不相瞞,小生聽劉老頭兒說過,去年國師帝伽好像跟一位用劍的高手在圣京城內打過一場!當時劉老頭兒正好在圣京城替關南書院招收學生,那個晚上他聽見一聲“大禹皇帝,你出來??!”,然后沒過太久便是見到那大禹國師帝伽與一白衣持劍男子戰(zhàn)于天空之上!那白衣男子,不出意外,就是晨靜!”
姬浩然一聽嚇了一跳,難怪那天在軍營第一次見到晨大哥時他身上殺氣那么重,原來是剛剛跟大禹文圣交過手!
“那那那那結果怎么樣???”
似乎是有點兒泄氣,說到最后了秦勝溫反倒沒有一開始那么激動了。
“那還用說?雖然帝伽是我們讀書人當今的代表不假,但面對那號稱獨占天下三分風流的男子,自然是討不到好的!”
聽到這里姬浩然先是呆了呆,隨后又喃喃自語。
“…我晨大哥那么厲害呢?”
“喲喲喲,別以為都用劍就能攀關系?。∵€大哥呢…”
………
文武之爭,看來至少在今夜,武是略勝一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