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懷六甲的我并不適合出現(xiàn)在葬禮上,得到所有人的默許之后,我便心安理得的待在西雅苑中乘涼。畢竟流火般的季節(jié),在任何朝代都是很容易中暑的。
我并不關(guān)心楊家老宅的事情,更不關(guān)心楊家老宅,那些數(shù)字龐大的遺產(chǎn),只是太太和周姨娘都很有默契的,放棄了這次露臉的機會,反倒讓二哥和二嫂一起去了老宅,這十分不符合那兩位長輩的一貫作風(fēng),至少不符合周姨娘向來見利忘義的性格。不過這一切對我這個邊緣人物而言都沒有任何影響。我只需要靜靜的在一旁觀看著,在必要的時候,把必要的人給撈起來。
在他們出門前,我匆匆忙忙但卻只仔細(xì)細(xì)的為楊承宇整理了一遍衣服,并趁機將他腰間的一塊玉佩傀儡化了。
盡管我不愿意和他一同前去,但是楊府老宅的情況我也必須要了解清楚才行。畢竟我敢確定,祖父死后的楊府老宅絕對不會太平。
對于鬼神之事,楊葉從前并不相信,不過經(jīng)過太太這次死里逃生之后,楊葉心中也難免生起了恐慌。對于自己的兩個弟弟的人品,楊葉恐怕比世上任何人都要了解。楊葉對前往老宅參加自己父親的葬禮,顯得很是不安,但他是絕對不能不去的,最后,靈青子則無旁貸地成為了一行4人的定心丸,在靈青子加入后,所有人臉上的神情都要舒緩許多。
在懷州楊葉做到了完全的低調(diào)行事,4人一同出門,外加一位靈青子道長,分別乘坐兩輛輕裝馬車,自然是二哥二嫂乘坐一輛,楊葉楊承宇靈青子共乘一輛。
在前往老宅的一路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在這一路上靈青子都裝的十分高深莫測,他盤腿坐在車廂的角落,閉目打坐,一言不發(fā)。為了讓楊葉放心,靈清子把他那位徒弟留在了太太身邊,所以三人共乘一輛馬車,倒也不算擁擠。
靈青子對外公布的身份是道士,衣服的款式自然只有道袍。為了感謝靈青子的救命大恩,楊葉大手筆的將他那些補丁摞著補丁的破衣爛衫,全都換成了絲綢為底,蘇繡為面的高級貨。真是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換上一身這樣的衣服后,靈青子當(dāng)真看起來更加像神仙了。
和靈青子那大爺?shù)牡琅巯啾?,楊葉一行幾人則是清一色的素服,雖然都是孝子賢孫,但畢竟還沒有回到祖宅,自然不能在半路上就開始披麻戴孝。
“爹,爺爺在信中說過,他知道自己會在我們收到來信時過世,這又是為何?爺爺怎么可能會連自己什么時候過世都知道?”沉默許久之后,楊承宇最先開口。
“不知道啊,為父對你爺爺其實也是知之甚少!”楊葉的聲音很是疲憊,“雖然并不清楚你祖父到底為何過世的,但肯定和你那幾個叔叔有關(guān)系。想來如果不是為了防備他們,你祖父也不至于會將東西委托于你大舅父,送至京城的?!?p> “父親,你想會不會是那兩位叔叔把爺爺……”楊承宇話說得很委婉,但話中所想表達(dá)的意味卻很明顯。
“這個嘛!”楊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安撫自己,驚恐的內(nèi)心一般,“我只能說希望不是那樣吧。”
楊葉的話說的很悲傷,話音過后,車內(nèi)同時響起兩聲嘆息,便再也沒有一個人開口了。
對于家中的事情我并不關(guān)心,吃過午飯后便回到了臥房,躺在床上靜靜休息,除了讓自己的身體放松外,更希望透過傀儡來觀察那一邊的情況。
“老爺!”這是車夫的聲音,“老宅到了,我們得從兩側(cè)的角門進(jìn)去,今天不知怎么的,這里的路好像有些不太平整三位也請坐好?!?p> “此處濁氣甚重!”一只沉默寡言,沒有開口說話的靈青子,此時悠悠然說道,“二位行事必定得小心謹(jǐn)慎,切莫遠(yuǎn)離老夫!”
“濁氣重?道長是指家父亡故……”楊葉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
“貧道感受到的是濁氣,不是陰氣!”靈青子的語氣,份外的緊張,“人間很少會出現(xiàn)濁氣,而貴府濁氣慎重,這十分的古怪!”
“靈道長!”楊承宇頓了頓開口問道,“不知這個濁氣是什么東西?”
“很難形容,這么跟你們說吧!”靈青子沉吟片刻后繼續(xù)說道,“你們都應(yīng)該知道,人死之后便會散發(fā)陰氣,但死了很久的人身上這陰氣早就散光了,可是活死人或是活死尸,身上所散發(fā)的就是濁氣。而這個濁氣其實并不是他們發(fā)散出來的,而是幕后黑手為了操控他們所練就的氣息,死尸被這樣的氣息包裹久了,身上必然是經(jīng)久不散的濁氣!而這里的情況便如貧道剛剛所講!”
“操控死人?這不是邪術(shù)嗎?家父去世日久,這里怎么可能會有邪術(shù)呢?”楊葉的聲音顫抖的更加厲害。
“濁氣這里自然是有的,至于貴府運用了怎么樣的邪術(shù),我現(xiàn)在倒是猜不出來。”靈青子語氣篤定地說道,“這里這沖天的濁氣,可比京城那日百尸夜行也還要濃重,真不知道楊大人這老家的親人們都做了些什么?”
靈青子話說的直接,車內(nèi)三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下盡皆了然。
但凡有錢的大戶,人家規(guī)矩森嚴(yán),在角門處下了馬車,便要乘坐小轎入府。在踏入楊府的第1步起,靈青子就已然進(jìn)入了警備狀態(tài),他拒絕乘坐小轎,而是一直跟隨在楊葉轎旁步行。
隔著傀儡,我也一樣能清晰地感受到靈青子那如臨大敵一般的警惕心。他身上散發(fā)的天罡之氣,即便隔著傀儡,也是這般的濃郁。我實在無法想象這楊家老宅中到底潛藏了什么,以至于連靈青子都這般的小心翼翼。
楊承宇坐上轎子,晃晃悠悠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便來到了目的地。下轎后,眾人并沒有多言,徑直來到了祖父日常居住的主院當(dāng)中。
剛剛邁進(jìn)院落,迎面便走來一位男子。由于腰間玉佩的視角實在太低,我只能看見對方腰線以下的部位。不過光憑聲音判斷,能被楊葉稱為四弟的人,在這楊府老宅中恐怕沒有第2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