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日常
“好了!昕兒快過來看看!”李鹿白放下手中自制的炭筆,招呼趙昕過來看畫。趙昕興奮地跳下椅子,三兩步便沖了過來,拿著自己的畫像仔細(xì)瞧著,臉上是與之前于秀一樣嘖嘖稱奇的表情。
“奴婢沒說錯吧,先生這畫像畫得可好了,看將世子讀書時的神情畫得多逼真?!庇谛阋矚g喜地湊上前看了一眼,然后對李鹿白道,“我去打盆清水過來給先生凈手,先生只管在這陪著世子吧?!闭f著便要離開,走了兩步卻在書房門口止住了腳步。
“王……王爺!”于秀被站在門外的趙則騫嚇了一跳,結(jié)巴了幾下才行禮道,“奴婢參見王爺!”
李鹿白聽到門口的動靜便馬上跟了出來,也不知道這三王爺是什么時候站在門口的,有沒有聽到什么墻角。
“草民見過王爺?!?p> 趙則騫一臉淡然地進(jìn)了屋,好像真的是湊巧才剛剛走到門口一樣,看了一眼書房中的情形,問道:“你們在做什么?”
趙昕已經(jīng)獻(xiàn)寶似的將那副素描拿到了趙則騫跟前:“父王快看,小鹿用碳條給我畫的畫像,從來沒見過的畫法,畫得特別好!”
趙則騫接過了那幅畫,畫中是趙昕捧著書臨窗誦讀的模樣,單一的黑色線條卻把整個畫面描摹得活靈活現(xiàn),連趙昕看書時會不易察覺地皺起的眉頭都畫得十分到位。
“這是什么畫法?先生可是叫本王開了眼界了?!壁w則騫也有些好奇地問道。
李鹿白搬出來早就想好的回答:“是草民無意中從一位游方的僧人那里學(xué)得的。”
趙則騫瞥了一眼李鹿白:“先生倒是總能遇上些奇人奇事,學(xué)到些從未見過的本事?!?p> 李鹿白“嘿嘿”傻笑著,并不接話,反正趙則騫也找不到人來對證,這種事她怎么說就怎么是。
趙昕聽不明白兩人之間的對話,只搖著趙則騫的手臂問道:“那父王說先生畫得好不好???”
趙則騫認(rèn)真想了想道:“本王沒有見過這樣的作畫方法,所以并不能對先生的畫作出評價,不過……”他看向李鹿白繼續(xù)道,“這畫的塑形和寫實程度很高,不知先生除了人像可還會畫別的?”
“可以的!”趙昕立馬跑到書桌前將李鹿白之前畫給他看的果盤拿了過來給趙則騫看,“這也是小鹿畫的!”
李鹿白見趙則騫將一人一物兩幅畫拿在手中看得十分認(rèn)真,便忍不住問道:“不知王爺有何賜教?”不會是要她幫他也畫一張吧?李鹿白腦洞大開地想道。
“是我要向先生請教?!壁w則騫示意李鹿白到窗前坐下說話,似乎有事要詳談。
此時于秀已經(jīng)打了盆水回來了,見狀,連忙提醒李鹿白先凈手。李鹿白這才想起自己的手上還都是黑乎乎的的碳灰,有點不好意思地對趙則騫道:“王爺請稍等,草民先將手洗凈了。”
趙則騫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繼續(xù)看著手中的兩幅畫。趙昕見自己的父王似乎有正事要說,便乖乖地坐回去安靜地看起了書。
待李鹿白洗過手回來的時候趙則騫還在看那兩幅畫,她實在覺得奇怪,便開口問道:“王爺,不知這畫……”有什么好看的。
趙則騫招招手讓李鹿白坐下后才開口道:“你這兩幅畫線條簡單,結(jié)構(gòu)清楚,對實物的還原度很高,若是能夠善加運用,會起到很大的作用。”
李鹿白恍然,趙則騫這是看中了素描這種畫法的實用性和技術(shù)性,要向她討教這畫的畫法,好將之推廣應(yīng)用成一個繪圖工具,而不僅僅是一項消遣活動。不得不說,這位三王爺腦子轉(zhuǎn)得真快。
李鹿白既然了解了趙則騫的想法,當(dāng)然也沒必要隱藏,便將如何用碳條作畫、畫好后如何長期保存的方法詳細(xì)地說了一遍,還簡單地說了下如何制作方便好用的炭筆:“這炭筆我也只是聽說,若是王爺讓人制了出來,不知能否賞我一支?!崩盥拱缀裰樒ゎA(yù)先討要了一支,若是有了炭筆,她今后連寫字都會方便許多。
趙則騫也想到了這一點:“這以碳制筆若是能成,倒是要比用如今的筆墨要方便許多?!比缓笥种噶酥府嬌嫌蚁陆堑囊恍行∽郑跋壬蕴紴楣P寫出的字倒是比平時要好上太多?!?p> 那一行小字是她習(xí)慣性寫下的署名和日期,非常流暢漂亮的楷書,與之前為趙則騫做謄抄時只是工整的字體差距十分之大,李鹿白怕他起疑,于是道:“之前學(xué)作畫的時候順便練習(xí)過寫字,倒是比平日里用筆墨要更加稱手?!?p> “是嗎?”趙則騫輕飄飄地問出一句,語調(diào)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絲讓李鹿白心尖一顫的尾音。
李鹿白正想著要怎么再解釋上兩句時,趙則騫已經(jīng)話鋒一轉(zhuǎn),繼續(xù)說道:“如此也說明你平時執(zhí)筆太少,疏于練習(xí)才寫不出一手好字。從明日起本王會遣人送文稿過來,你再繼續(xù)做之前謄抄的活。”
?。堪?!李鹿白不知道這話題怎么會轉(zhuǎn)到這上頭的,那豈不是說從明日起她又要做苦力了。
“父王是因為小鹿字寫得不好所以要罰她抄書嗎?”表面上是在一旁用功看書實則豎起了耳朵認(rèn)真偷聽的趙昕天真無邪地插刀李鹿白,還特別義氣地道,“沒關(guān)系,小鹿以后跟我一起學(xué)寫字就好了?!?p> 呵呵,李鹿白左顧右盼假裝自己不存在。
趙則騫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正巧掩住了微微翹起的唇角,狀似不在意房中另外兩人的互動,話題一轉(zhuǎn)說起了另外一件事:“皇上今日安排了十日后夏季田獵的事情,你們也可以準(zhǔn)備準(zhǔn)備了。”
趙昕聽了眼睛都亮了,立馬忘了李鹿白寫字這茬事,連手里裝樣子的書也放了下來,興奮地問道:“是要去打獵嗎?”
趙則騫放下茶杯,點了點頭:“你學(xué)騎射也有一段時間了,到時我讓沈方帶著人陪你去獵場里轉(zhuǎn)轉(zhuǎn)?!?p> “太好了!”趙昕歡呼,然后看著李鹿白,問道,“小鹿也一起去的吧?”
李鹿白并不想去那種場合,剛想婉言拒絕,趙則騫已經(jīng)搶先了一步說道:“自然?!眱蓚€字就堵住了李鹿白的嘴。
之后的幾日,趙則騫都會抽個把時辰過來看看趙昕讀書的情況,李鹿白就趁機讓趙昕將學(xué)過的文章背給他父王聽。趙昕在讀書上十分爭氣,每次都背得十分流利,而且已經(jīng)能就著文章的意思講上些自己的想法了,李鹿白也每次都十分捧場地夸獎趙昕,引著趙則騫也說上兩句贊許的話,讓趙昕聽了十分開心,讀書越發(fā)用心起來。不過李鹿白卻有說不出的苦,趙則騫好像突然之間對她的字上心起來,每日都要檢查點評她謄抄的書冊,趙昕每日被表揚,她卻要每日吃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