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安博獰笑著,揮下了劍。
就在這一瞬間,無盡的黑暗被打破了。
一顆猩紅的太陽擠進了這個空間里,一瞬間將一切點亮。
黑暗似乎掙扎著,妄想吞噬掉太陽。但這一切終究是徒勞的,光永遠可以驅(qū)散暗。
當這個太陽出現(xiàn)時,另一個安博便無處遁形了。
連一點點掙扎也沒有,便化為了虛無。
‘好亮!好溫暖!好熾熱……’
太陽膨脹著,將這個空間擠碎。然后一點點將安博也吞噬了。
真奇怪,明明在這太陽面前,連眼睛都睜不開。為何卻感覺如此的溫柔呢?
就這樣,一點點、一點點的沉浸在了這個太陽之中……
仿佛連自身的存在也消融。
——
“醒醒,快醒醒……小家伙?!?p> 睜開眼,和往常一樣?!憬恪琅f是在那里。真是太好了。
不過她的樣子似乎比以往要焦急上一些。是在擔心吧。
身上并沒有傷,也沒有疼痛。
安博先是一喜,然后突然就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這是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怎么一醒來就哭了?”
安妮斯急迫中帶著疑惑,但她知道這時候該做些什么。她輕輕摟著安博入懷,讓這個男孩肆意哭泣。
安博嗚咽著,將剛剛所看到的一切幻象都傾訴了出來。
該說太好了嗎?還好,那一切僅僅是幻象。還好,那一切已經(jīng)過去。
……
“我真的好害怕…我以為差點就要死了……”安博逐漸平靜了下來,擦干了自己的淚水。
這時,他才注意到天已經(jīng)黑了??磥碜约菏窃诨孟笾兴撕芫谩?p> 經(jīng)歷了那恐怖的黑暗,黑夜似乎也是如此‘明亮’。尤其是那月,似乎也有了一種別樣的美。
安妮斯低下頭思索了一陣“看樣子,我們的對手也不簡單啊?!?p> (順便提一句,據(jù)她回憶說,當時她的衣服上沾滿了安博的淚水和鼻涕。)
“對了,姐姐。最后……謝謝了?!卑膊┻€記得最后那顆紅紅的太陽。
安妮斯照例聳了聳肩“嘛,也不差這次。我倒是希望有一天你能獨當一面,不再中招。”
那一定還是有些遙遠的事吧,望著這個個子還沒超過自己的男孩子。
安妮斯的嘴角揚起了笑意,不過這份微笑也被一同埋在布條的包裹下了。
“走吧,我們該去面對最終的黑手了?!?p> “誒?”
“你不會認為沼澤巫婆就能有把你嚇成這樣的本事吧?”
說得也是,雖然沼澤巫婆名字里有巫婆。但到死也沒展現(xiàn)出什么法術?,F(xiàn)在還好好的躺在那里。
能做到這種事的,一定是更‘聰明’的存在。
安妮斯指了指不遠處。
那里有一座看上去就十分可疑的礁石洞穴。似乎非常的適合魔物藏身。
……
“請不要再靠近了!”
才走到洞穴門口,便傳來了一個女聲。不需要更進一步,便印證了先前的猜測。
安妮斯往前踱了兩步“啊啦,客人上了門都不歡迎嗎?”
“我說了,請不要進來!出去!”
“抱歉,這可能不能如小姐所愿啊?!?p> “我不管你們是誰,人類!請出去!”
這個女聲憤怒中帶著急迫,間或還透露出了一種恐懼。
安妮斯十分輕藐的挑釁道“如果我們拒絕呢?你又能奈何?”
“可惡……人類果然沒有好東西?!?p> 真奇怪,明明這個女聲如此的沒好氣,處處透著厭惡。為何安博還覺得有些好聽呢。
“可以了嗎?小姐,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們就進來咯?!?p> “不!不許進來!你們快走……”氣急之處,她竟然忽的唱起了歌。
這歌聲甜美而悠揚,處處都透著誘惑力。聽著這歌,安博感覺腦子似乎都空了,迷迷糊糊失了神。
安妮斯趕緊拍了拍他的臉頰“打起精神來。不要去注意這個歌聲。實在不行把耳朵堵上?!?p> 安博晃了晃腦袋,似乎還是有股不適感。他趕緊捂住了耳朵。
以火領路,頂著歌聲上前,兩人深入了洞穴里。
在盡頭處,他們見到了聲音的主人。
“啊啦,真是沒想到啊。小家伙你居然真的說對了……”
在那里的,是一只人魚。她的身上帶著血,肚子上被開了一條口。
看到兩人,她的眼里全是恐懼??恐习肷砣说碾p手,支撐著身體向后退。
“出去!你們給我出去?!彼穆曇舳荚陬澏吨?。
安妮斯攤開雙手一步步走上前“你之前那么招待了我們家的小家伙,我們總得表示一下吧?”
“不不不、不要……我只是想嚇退你們而已。不要,請不要殺了我。”
“哦?真的嗎?真的沒有傷害我們的意思嗎?”安妮斯幾乎把臉貼到了人魚面前。
“真的,是真的!我真的沒有一點想傷害你們。”
人魚閉著眼把臉轉到一旁。
“那好吧,那請你解釋下。那位死在沼澤里的男人是怎么回事呢?”
“你們……你們是來尋仇的?”
“也不是,只是受人委托。我們并沒有和那位先生有過交集。”
“哼,他是罪有應得!”人魚憤怒的說到,但還是不敢看安妮斯一眼。
安妮斯擺了擺手“那就請你說說你們間的仇怨吧,人魚小姐。”
“那一年,我不慎走入淺海,被他的漁網(wǎng)捕到。
我懇請他放過我。不過他卻并沒有這個打算。他把我拉到了這個洞里囚禁起來。
你們也聽說過吧,我們的眼淚可以化作珍珠。其實并不是所有眼淚都能化作珍珠。
必須用我們?nèi)唆~特有的咒語,才能將淚水化作珍珠。這是極其困難,極其消耗的咒語。
可他并不相信,他只是一味的折磨我。希望得到珍珠。
在他的折磨下,我也只能盡可能的給他珍珠。
可好多年過去了,他依然沒有放過我。只是定期的來找我要珍珠,折磨我。
終于,我等到了機會。掙脫了束縛。
控制了水鬼和沼澤巫婆保護我,并在他來的路上殺死了他。
我掏空了他的內(nèi)臟。把他帶給我的痛苦都還給了他。
但是,我卻依然沒法用自己的能力回到深海。只能繼續(xù)呆在這里……”
她把故事講完了,借著火焰的微光。她身上的傷口確實是清晰可見。
“你們可以放過我嗎?求你們了……”
安妮斯頓了一下“還不行吧?!?p> 人魚一下被嚇住了,看著安妮斯手中閃出的火光。她大聲的喊出了“不要!”
然而安妮斯的火貼到她的身上卻并沒有帶來痛苦。
她詫異的看著自己肚子上的口,在火焰的包裹下。創(chuàng)口一點點的合上……
在稍晚一會兒的海邊。人魚潛入了海中,只露出了個頭。
“真是,感謝。沒想到人類也有如此的?!?p> 安妮斯哼的笑了一聲“人可是什么樣的都有,你小心下次別被抓住就是?!?p> “我該怎么感謝你們?”
“我們并不是只謀財辦事,這次,我覺得你并不是我們的獵殺目標?!?p> 人魚想了一會,低下了頭。
“那,請你們收下這個吧?!?p> 她的眼角滑過了一滴淚,然后淚水一點點凝結成了一顆圓圓的帶粉色的珍珠。
恭敬的將珍珠遞到了安妮斯手上。
“啊啦,看來這一次也不虧嘛……”
……
——
第二天,二人又去到了格雷塔家。
“你們?找到真兇了?”
安博偏過了頭,沉默不語。
安妮斯則十分熱情的又遞上了一顆頭“是啊,是只沼澤巫婆呢?!?p> 看著那顆丑陋的腦袋,格雷塔總算是開心的笑了起來。
“終于……報仇了呢。你們是怎么解決它的?”
“這就是獵人的秘密了…嗯,就是這樣。”
安妮斯敷衍了過去,然后問到了關鍵的問題。
“你們家的日子過得怎么樣?收入如何?”
“啊,都是靠的維基做生意。以前他可是個窮小子,后來慢慢靠做生意發(fā)達了。
他賣些什么我也不知道?,F(xiàn)在他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辦了……”
果然……安妮斯搖了搖頭。
“以后,還是靠自己的努力生活下去吧。”
“誒?”
安妮斯不多解釋,留下了這個女人自己思考。自己帶著安博,去往下一段冒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