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鑄造
心情煩悶的波魯和莉亞一言不發(fā),慢慢走到了軌道的盡頭,河畔的微風拂動著莉婭的頭發(fā),夕陽在兩人的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沉重的腳步在沙石上發(fā)出吱啦,吱啦的聲音。
波魯停在一堆礦石前,轉(zhuǎn)身面對著波光粼粼的河面:“原來,把人變成奴隸是這么壞的東西。沒有看過之前我只知道它壞,特別壞,喪盡天良。但是到底有多么壞呢?這件事發(fā)生之前,我是不知道的。但是在看到這些失去生命的孩子,這些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孩子,這些家破人亡的孩子,這些完全被當成貨物,牲口,原木的孩子的那一刻。這樣的畫面,這樣的氣味,這樣的聲音,無時不刻不在低聲呻吟,在吶喊,在怒吼。我想我似乎更明白一點了?!?p> “所以我們是卡薩多利亞?!?p> “是的,幸好我們是卡薩多利亞?!?p> “莉婭?!?p> “嗯?”
“你說,要是有機會,我們會把這些奴隸,都解救出來,讓他們起碼能作為一個人活著嗎?”
“如果有機會,會的。”
波魯看向今天最后一列正在駛進礦站的馬拉礦車,上面堆滿礦石,這些礦車駛進??空九_之后,工人們拉掉插銷,把礦車一面的擋板打開,已經(jīng)被敲碎成小塊的礦石傾泄而下,工人們推著小推車把這些礦石運到堆礦場,等待送入爐膛。遠處的聚能板閃耀著光芒,一車一車的礦石被運過來,淅淅瀝瀝的落入礦場。就好像他心中一點一滴正在積攢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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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菲雷德翠卡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陌生的臉,一個陌生的天花板,她條件發(fā)射式的抓住了蓋在身上的什么東西,拼命的往后退去。
“翠卡,別怕,我是阿方索?!蹦莻€年輕人帶著一種略微僵硬的微笑說著?!鞍⒎剿??我們是活下來了嗎?”菲德雷翠卡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阿方索身上穿著干凈的衣服,小時候媽媽用來嚇唬自己的捕奴隊故事浮上心頭,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問起。
似乎看出了她的擔憂:“翠卡,我們在卡薩多利亞,這里沒有奴隸,我們自由了!”
“真的嗎?”本來已經(jīng)絕望的菲雷德翠卡忽然聽到這樣的喜訊,一時間竟然不敢相信。
“真的!”
這個消息打的她有一點蒙,菲德雷翠卡緩了口氣,才想起別的事情:“其他人呢?”
阿方索沉默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有三個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死了。他們年紀太小,身體太虛弱了。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其他人都在吃飯,你是最后一個了,我就說后來你把面包都分出去太勉強了?!?p> “你們醒了?”一個穿著女仆裝的女人走了進來。她楞了楞:“其他人呢?”
“去吃飯了。”
“那好,我待會兒再過來。我是卡洛琳,以后就是你們的管理者。叫我班長就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哦,反正是老板說就這么叫。別怕,我不是納茲瓦那種監(jiān)工,和你們一樣,我曾經(jīng)也是從納茲瓦被賣出來的奴隸?!?p> ”所以你現(xiàn)在也不再是奴隸了?“
”當然,我們的老板很好的,待會兒人齊了帶你們?nèi)ヒ娎习??!翱_琳笑咪咪的說道:”現(xiàn)在你們都是員工了。到時候會先給你們講一下工作合約和注意事項。想要直接重獲自由也可以,只需要100金幣就可以立即離開了?;蛘吲ぷ?0年來換取自由?!?p> 兩人對視一眼,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
等到卡羅琳把人都找齊,講解完工作合約和注意事項之后,時間已經(jīng)是下午了。他們沿著河岸走著,遠遠的就看到灼灼生輝的高大聚能板陣列。好幾個人都發(fā)出了”哇!“地驚呼?!薄斑@個是什么啊!好漂亮!”
“這個應(yīng)該以后就是你們的工作內(nèi)容啦。”
“可,可是這個,我們可能做不來。”翠卡看了看遍布其上的魔力光輝,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作為一個服務(wù)法師塔的工匠的孩子,她知道自己能夠看到魔力,但是父親帶著她去找過老法師之后,卻被老法師拒絕了:“很遺憾,你的天賦只能成為基礎(chǔ)的戰(zhàn)斗法師,卡德爾,你為我服務(wù)這么多年了,我不想騙你。你的女兒如果去了,很可能就回不來了,現(xiàn)在時機不合適。作為一個普通人活著也能夠活的很美好。想要學點實用法術(shù)我可以教你,但是不要現(xiàn)在去島上。”
美好的生活?父親沒了,母親也沒了,房子被拆掉了,老法師剛剛教會了她冥想法,連法師塔一起都沒了。
”沒關(guān)系,我會教你們的,不難。“卡羅琳溫柔的聲音讓大家擔憂的心情稍微減緩了一點。
繞過成堆的礦物,焦炭,卡羅琳帶著眾人走到了一個建筑前的小平臺上。
她看了看前面一眼:”我們在這里等等吧,老板正在忙。別走開,別亂跑,不要亂摸。這里亂跑真的會死人的。真的?!?p> 忽然一陣緊促的鈴聲響起。翠卡抬頭尋找聲音的來源,忽然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氣砸在了臉上。她看見圓形的建筑下方有一個口子,正在流出紅亮的液體,她用力閉了閉眼睛,睜開再看,紅色的液體發(fā)出的光幾乎要灼傷她的眼睛:”班長,這個,這個是鉛嗎?不會是鐵水吧?“
”不是鉛,這個就是鐵水。“
崔卡一時間有點恍惚。她見過自己的父親在小作坊里用鐵打造器物,但是這樣直接用爐子倒出這樣能流動的鐵水還是第一次見到。而且為什么這么久還沒有流完?這是要做什么東西,為什么會需要這么多的鐵水?
葛奧拉走到波魯面前:”大人,成分已經(jīng)調(diào)配好了。我覺得可以了。“
”嗯,那就澆鑄吧,你們干嘛不早點說你們有澆這種大件兒的經(jīng)驗?也不告訴我你們有配方。想的我頭發(fā)都掉了?!?p> ”您又沒問?這不是您老師祖留下的幾個比例嗎?彼得老爹小時候還在你老祖師手下干過活呢?!?p> 波魯啞口無言,只好想辦法岔開話題:“我還真沒有來得及學到這么具體。”
“那是,大人您還年輕,特別具體的不知道是正常的?!?p> ”確定這個調(diào)法出來的鐵沒問題?”
”您放心吧,配方就兩種,軟鐵,硬鐵,其他全靠火候。我閉著眼睛都知道怎么調(diào)。“
”軟的硬的?這是生鐵和熟鐵嗎?就這還號稱配方就兩種。“波魯一邊聽葛奧拉吹自己一邊走神。沒成想葛奧拉還在喋喋不休。
“來來,回頭寫個報告給我,現(xiàn)在趕緊澆筑吧,我就等這個東西用,自己實在是沒有辦法做。”
“您這個玩意兒,要用3多萬斤鐵,要不是現(xiàn)在有這個爐子,這個用鐵量的東西一次澆筑成型我們可沒法兒做。上次做這么大的東西,還是給王都建鐘樓,當時現(xiàn)在我們那些破破爛爛的爐子還都是新的呢,上百個爐子一起燒,把鐵水湊到一塊兒。最后是打成一整塊的。太分散了,鐵水拿過來的時候都凝固了。現(xiàn)在就靠那些個爺爺輩的,沒戲。當時就是彼得老爹把的罐。說起來這是什么呀?”
“飛輪,我卡著這一爐的鐵水做的尺寸,以后等我們有了大爐子,我們再做更大的!
”那您可得加把勁兒了!我去開爐了!“葛奧拉行了個禮就去干活了。他穿著一身澆過水的毛皮大衣抵擋飛濺的鐵花。帶了個藤編飛碟盔。手上帶著手套,拉下了臉上薄鐵皮的面罩,從面罩上的細縫里開始了操作。爐前的地面上擺放著一個巨大的砂箱,就這個東西,費了幾十個工人一天的功夫才做好。中心的圓形砂模里還埋上了一根根地冷卻水管,開口從沙子里直接露著——這個是波魯?shù)闹饕狻K朐囋囍行目焖倮鋮s——這可是高膛壓火炮的前置科技。
葛奧拉大喊大叫,指揮著工人從爐前把鐵水包推出來,來到了澆筑臺上。他躲在一個填滿了沙袋的半圓掩體中,只露出帶著頭盔的一點眼睛,緩緩地轉(zhuǎn)動手柄,小小的齒輪轉(zhuǎn)動起來,帶動了鐵水包上的大齒輪緩緩前傾。紅熱的鐵水注入模具中,從預(yù)留的氣孔中噴射而出的火舌足有大半個人高。一桶又一桶的鐵水注入模具,好半天才注滿,多余的鐵水從入口溢了出來。波魯站在控制臺上揮手:”好了!老葛!給冷卻加水!“
葛奧拉擦擦臉上的汗,對兩個工人揮了揮手,他們點點頭,拿起水桶,把水倒進了一個大漏斗里,水順著管道流進了已經(jīng)吸收了不少鐵水熱量的部分,瞬間汽化,化成蒸汽橫沖直撞。沿著密集的豎管往上沖去。葛奧拉這時還縮在沙袋中,嘴里嘀咕著:”這加水是個什么意思來的?“
吱!猛烈的嘯叫聲從葛奧拉耳邊響起,他猛的一個機靈,跳起來就往外面跑去。跑了幾步才發(fā)現(xiàn)不對。他回頭一看,模具里的冷卻管道正在猛烈的噴發(fā)水蒸氣,并且有漸漸減緩的趨勢。這么看,不是要炸掉的意思,他才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眹標牢伊恕!?p> 從卡羅琳的角度看去,波魯?shù)谋秤罢幵趪娚涞乃魵獾恼行?。這種舞臺般的效果讓這一行人不由得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