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朗看著茫茫草原和眼前僅此一座的入云高山,恍然如夢,揉了揉眼睛愕然道:“我不會在做夢吧?”
其實在場所有人都和他是一個感受,眼前這等景象,想想都覺得不可能會出現(xiàn)。
施洛說道:“這是音律所幻化而成的幻境?!?p> 樂安寧捂住雙耳,幻境并沒有消失,覺得很奇怪,問道:“可我沒聽到有什么聲音???”
施洛道:“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并非所有聲音都能被人耳聽見,而一旦這些聲音鉆入你的腦海,便可控制你的精神,即便你捂住耳朵也沒用?!?p> 宋詞道:“既然知道了是幻境,只要找到這幻境中心便可以了?!?p> 施洛無奈道:“說起來簡單,可又要如何找呢?這草原一望無際,除了眼前這座山之外,我們根本無從下手?!?p> 正說著,眾人眼前的山峰卻是忽然動了起來,山體石塊開始出現(xiàn)碎裂痕跡,但卻并沒有掉落下來,而是開始朝四面八方移動,仿佛有看不見的線牽引著,很快就出現(xiàn)了一個巨人的輪廓。
巨人開始是跪在地上,隨后站起身,身上抖落了無數(shù)大小泥石,最后發(fā)出一道沉厚無比的聲音:“吾乃護樓山神,擅入此地者,死?!?p> 說完,便抬起巨大石腿,朝樂安寧等人踩去。
不過這石巨山神動作很慢,抬腳落地的時間,足夠讓樂安寧等人逃散開去。
山神一腳踏空,卻是踩出一個巨大坑洞,亂石飛濺,整個地面都震動起來。
“他娘的,怎么一言不合就開打!”溫朗罵了一句娘,拔刀指著那山神吼道:“你算哪門子的神!看老子一刀劈了你!”言罷便直接朝那山神腳下跑去。
山神掄起巨大手臂,朝溫朗揮捶過來,在它眼中,溫朗便如地上一只小蟲,看著能不費吹灰之力捏死,卻又極為困難。
溫朗腳下一躍,輕巧躲過石臂掄捶,竟直接跳了上去,手中刀閃著寒光,一連揮出幾刀,在那石臂之上留下無數(shù)道刀痕。
山神發(fā)出低沉怒吼聲,另一只手要去拍打溫朗,但速度跟不上大漢腳步,連拍幾下都是撲了空,反而拍落了無數(shù)石頭,這讓樂安寧等人都不敢靠近,只能看著溫朗在那巨人身上猶如一只跳蚤一樣跳來跳去,狂刀亂舞。
“這人也太亂來了?!彼卧~在一旁不滿道,然而山神正在發(fā)瘋,他也沒有其他辦法。
樂安寧看向施洛,問道:“既然是音律所化幻境,應該也可以用音律來打破才對啊?!?p> 施洛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布下這幻境之人絕非凡人,不太可能強行破幻境?!?p> 樂安寧說道:“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你不如試試?”
施洛也正有此意,點了點頭,隨后坐下?lián)崆?,青衣無風而動。
琴聲震蕩,施洛只撥動了幾個音,那巨山神原本就遲緩的動作變得更加支離破碎,仿佛是被許多繩索牢牢牽制住。
樂安寧一喜,沒想到居然真的有用。
不過施洛卻覺得奇怪,自己的琴聲只是用來試探而已,并非多么刁鉆,這巨山神怎會對此產生反應呢?
“琴師,殺!”山神低吼一聲,竟是朝施洛方向踏步而來。
樂安寧挺身而出,立在了施洛身前,手中催雪泛起白色光芒。
忽然間,他看到那山神身上冒出許多詭異的亮點,仔細一看,發(fā)現(xiàn)這些亮點全部藏在它身上巨石堆砌的連接處。
樂安寧朝正在山神身上瘋狂揮刀的大漢喊道:“溫朗,攻它關節(jié)!”
溫朗聞聲,沒有半點猶豫,揮刀便砍在了山神的手肘處,沒想到這一砍竟是直接斷掉了山神的半條胳膊,露出其中一條白色的絲線。
眾人皆是一驚,樂安寧瞇著眼睛看著那條絲線,疑惑道:“那到底是什么?”
施洛道:“是琴弦!”
樂安寧猛然領悟,沒想到這山神竟是以一條條琴弦將巨石串起來的,難怪會對施洛的琴聲有所反應。
溫朗嘗到了甜頭,便開始不斷攻擊山神的關節(jié),一塊塊石頭被他削落,不一會兒,山神的身軀便分崩離析,露出許多條琴弦在空中凌亂飛舞。
因為施洛以琴聲壓制,它很難再起身重整,只能發(fā)出一聲聲痛苦怒吼,緩緩跪倒在地。
溫朗在其身上飛跳幾步,直接登上了巨山神的肩膀,雙手持刀,橫向一砍,一道刀光劃過白色弧線,將山神腦袋砍落。
山神最后的吼聲變得稀薄而悠長,最終被施洛的琴聲所掩蓋,身上堆砌而成的石塊紛紛掉落,而原本藏在它體內的無數(shù)根琴弦也變成了一縷縷青煙。
溫朗從石碓上跳了下來,扛著刀回到了李若蘭身邊,撇撇嘴道:“還以為多厲害呢,也不過如此。”
宋詞在一旁潑冷水:“若不是施洛幫忙,你以為這山神很容易對付?”
溫朗正要開口反駁,卻聽樂安寧說道:“你們看那是什么?”
眾人聞言,全部朝著樂安寧手指方向看去。
被溫朗一刀砍落的山神腦袋逐漸碎裂開來,到最后分裂成無數(shù)小碎塊,露出里頭一根黃色的琴弦。
這根琴弦并沒有像其他琴弦一樣消失,顯然并非幻境所致,而是一根真的琴弦。
施洛站起身來,走向那根黃色琴弦,然后伸手將其握在手中,除了琴弦的顏色有些古怪以外,入手感覺與普通琴弦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看來先前的幻境是這根琴弦引起的?!笔┞逵檬种讣毴嗔艘幌逻@根琴弦,然后將其收入袖子里。
周圍的草原景象如墨汁入水,開始逐步退散,天空被抹去,露出沉暗的墨綠閣頂。
等到所有幻想都消失不見,閣樓終于露出它原本的樣子,樓閣之中,只有角落點著油燈,燈影綽綽,似有陰氣在飄動。
眾人腳下是陰濕的石塊,除了一些簡單紋路之外并無特別之處,四周墻壁上也是空無一物,正中間有一座樓梯旋繞直上,通向二樓。
整個空間其實并不大,但因為沒有多余的擺設,所以看上去極為空曠。
樂安寧回頭看到進來的那扇厚重木門已經關上,現(xiàn)在想要出去恐怕也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