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已經(jīng)放在門把上了,貝蒂將電話伸向我,一臉我不接聽一定會后悔的神情。我猶豫著,貝蒂站在原地將聽筒又朝我伸了伸,她和藹的臉蛋上出現(xiàn)一絲責(zé)怪,我要是不聽勸就這樣出門的話,回來后肯定少不了一頓說教。
我深吸一口,還是暫時擱置了出門的計劃,慢悠悠的走到貝蒂面前,接過聽筒,貝蒂終于開心了,她夸張的對我眨著眼,八卦的走開了。
“喂。”我好奇到底是誰,能讓貝蒂有這么大的情緒起伏。
“外面天黑了,怎么不聽話還要出門?”是愛德華,他帶著責(zé)備的性感嗓音讓我著了魔,順著那根淺金的電話線,我恨不得此刻就鉆到他身邊。
從來沒有如此細(xì)聽過他的嗓音,平時和他呆在一起時,總是望著他的臉蛋發(fā)怔,原來愛德華的一切都會讓我意亂情迷。
我揪著電話線傻笑著,顧不上回答愛德華的問題。貝蒂拿著拖把裝模作樣地在我身邊打轉(zhuǎn),那塊地她早就清掃過了,她好奇的看著我,一個勁的偷笑。
我被貝蒂的取笑弄得不好意思,只好背對她,面向墻壁接聽電話,剛剛愛德華說什么來著?
“朱迪,你在聽嗎?”蘇甜的嗓音里帶著淺淺的氣惱,我可以猜到愛德華微慍的小表情。
我趕忙回答他,“我在,一直都在。你在哪兒?什么時候來見我?我可以去找你嗎?”
他低聲笑著,笑聲順著聽筒一路到達(dá)我的心臟,“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對不起,你剛剛問了我什么?”
“朱迪,你每天腦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怎么這么不聽話?!彼?zé)備我沒有仔細(xì)聽他的話,情緒又壞了起來。
“我一直都在想著你,想你什么時候來看望我?!?p> 他許久沒有回答,嘆息一聲后才溫柔的說:“我會來的,不過最近在處理一些事情,比較忙碌,你等我有空,好嗎?在我沒有來之前,答應(yīng)我,不要貿(mào)然出門。”
沒有希望的等待實在太難熬了,我默默想著絕對不能聽他的話,若是不主動,他一定會從我的指縫中消失的。我也沒打算騙他,只是模棱兩可的說:“我盡量吧?!?p> “那就是不聽話了?”他一下子就聽出了我的企圖,質(zhì)問的語氣十分無奈。
我默默不作答,他緊接問:“今晚你又要去干什么大事?”
他問起來我才想起了被拋之腦后的麥杰,一想到麥杰,我又憂心起來,“我想去找找麥杰。”
“我還以為你是著急來見我呢?”不用看到那張臉,我也能想到他此刻酸溜溜的表情。
“我打不通麥杰的電話,我怕他出事?!?p> “他在警察局問話呢,你不用擔(dān)心,再過半小時就能出來了?!睈鄣氯A硬朗的回答我。
“那就太好了?!蔽宜上乱豢跉?。
這回輪到愛德華不講話了,我低聲問他:“既然我不用去找麥杰了,去找你可以嗎?”
“天色太晚了?!?p> 我抬眼看了一下鐘,才八點半而已,“不晚不晚,我左右也睡不著?!?p> “身體好點沒有?!彼洲D(zhuǎn)移了話題。
這次我學(xué)乖了,故作虛弱的說:“疼得睡不著覺,或許出去走走會好得快些。”
“哪有這樣的道理,”他清脆的笑著,最后松口說,“再過半小時出來吧。我處理點事情,到那邊需要一些時間,你出門走一百米右轉(zhuǎn),朝著有光亮的樓過來?!?p> “好?!蔽遗d奮得差點尖叫,想趕忙掛掉電話出門。
愛德華忙不迭的又囑咐我說:“半個小時后,你在出來,要聽話,記得多穿點。”
“好吧。”我稍稍鎮(zhèn)定了些。
“這次一定聽話?!彼麤]有詢問我,而是直接告知我。
“一定聽話。”對著空氣,我舉手發(fā)誓道。
他掛完電話后,我整個人悵然若失,聽筒沒舍得放下,還在留念他的聲音。
“朱迪小姐?!必惖倥牧酥业募绨?,讓我回過神,她好笑的說:“電話都掛了這么久,還在傻想什么呢?”
我掛掉電話,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貝蒂望著遠(yuǎn)處,雙頰一陣紅暈,她遙想過去說:“我年輕時,也這樣為愛情癡迷過?!?p> “誰那么幸運(yùn)???”我望著貝蒂癡癡的傻笑。
貝蒂沉迷于過往,捂住心臟羞澀的說:“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那時還只有十一歲?!?p> 外國人果然早熟,我十一歲時還在玩泥巴呢。
“他是一位醫(yī)生,年紀(jì)估摸著三十歲,長得十分英俊。”貝蒂想著那位男士,露出了小女孩的嬌羞,“除了你的愛德華外,我還從沒有見過比他更好看的人。他不僅好看,為人也十分善良。童年的時候,我和哥哥經(jīng)常上山摘野果。那一天也是,不過因為貪玩,去了更遠(yuǎn)處,不料半途下了大雨,把我們困在了山腰。山上野狼很多,嚎叫聲不絕,我和哥哥十分害怕,下山的步伐便快了些,結(jié)果哥哥因為打滑摔下了山坡。我急得不得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不停的呼喊著救命。沒想到還真有人在那兒,那位先生就像天神下凡一般,沖下了山坡救了我哥哥,還替他醫(yī)好了傷勢,他的醫(yī)術(shù)神奇的不得了,一下子我哥哥就痊愈了。他一手背著我哥哥,一手牽著我,把我們送下了山。”
聽完貝蒂的一番話,我倒吸一口涼氣,她說的會不會是我熟悉的人?
貝蒂嘆著氣說:“不過那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你若是見到本人,就不會笑話我為何會這樣念念不忘的,他和愛德華先生一樣,但凡見過的人,一輩子都會銘記在心。”
貝蒂訴說著往事,不免傷感起來,她無奈的搖頭,心不在焉的整理著花瓶,感慨萬分的說:“遇見一個深愛的人,是來之不易的。有些人活了大半輩子,都沒有體會過這種滋味,你十分幸運(yùn),朱迪,在你最美好的年華,遇見了深愛的人。只是我很擔(dān)憂......”
“擔(dān)憂什么?”我一怔,原以為貝蒂會看好我和愛德華的感情,可她似乎也沒有信心。
“若是結(jié)局不好,你該如何忘懷他。人若是在年輕時遇見了過于驚艷的人,那么余生將永遠(yuǎn)走不出這個劫?!必惖偈沁^來人,那個劫她似乎也沒有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