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區(qū)的廣場上,這家攤位聲音嘈雜。
店家是一個身材瘦小的中年人,他頭發(fā)亂糟糟的,穿著一件沾滿機油臟得不成樣子的外套正隔著擺放著一些零部件的桌子,正在跟對面的一群人哀求。
人群中一個身材魁梧,露出一只機械手臂的黑衣人,用手指輕輕拿起柜臺上的零件,對著店家說到:“不是我們不給你機會,是你是在拖欠的太久了,在這里擺攤子,哪個敢拖欠杜老大稅費?”
說完他隨手將零件扔在地上,隔著柜臺直接一把抓住了店家的衣服領子,將他提著離開地面,“欠杜老大的錢,只有一種后果,那就是變成零件,只不過不是你這里的這種。”
“哈哈哈?!?p> 一陣笑聲從他身后的人群眾響起。駱凡目光微微收縮,停下了腳步,這明顯和他的搜索目標無關,他雖然很同情店家,但并不想參與到這種說不清的是非之中去,可憐人往往自有可恨之處。
正當駱凡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忽然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從店鋪后面沖了出來。
“爸爸……”
男孩雙手緊握著一把短槍,他對著黑衣壯漢大喊:“放開我爸爸?!?p> 男孩的一張小臉弄得很黑,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在臉上沖洗出幾條白印,握著槍的手在發(fā)抖。
他站得有些不穩(wěn),駱凡才發(fā)現他的一條小腿是由簡單的機械支撐,機械簡陋,甚至不能達到和健康的腿長度相同,在駱凡眼里根本稱不上一只腿。
黑衣壯漢先是微微一愣,繼而放聲大笑:“哈哈哈,孟山友,沒想到你還有個孩子,隱藏的很好啊,想必這就是你還不起債的原因吧,不過你放心吧,現在你肯定還得起了。”
“不,不要,我一定能還上杜老大的錢,不要碰我孩子。”
被叫做孟山友的中年漢子手臂揮動,但黑衣壯漢的機械手臂承受了打擊卻紋絲不動。
男孩的手抖的愈來愈厲害,突然黑衣壯漢一把將手中的中年人扔向男孩。
“爸爸”,男孩受到驚嚇,就要不自覺的扣動扳機,忽然一個身影出現在他的身邊,一只手扣住槍管向下,另一只手接住了被扔過來的中年店家。
正是駱凡,本來正要離開的他,在小男孩呼喊爸爸的時候,就再也挪不動腳步。
黑衣壯漢活動了兩下機械手臂,他背后的人群向前擠壓了過來。駱凡放下店家,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小男孩的頭,“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孟小北?!?p> 男孩有些惴惴不安,他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家伙要做什么。
“嘿,他欠了我們的錢,我們有憑據的,無論你是什么人,最好不要搗亂。”黑衣壯漢沖著駱凡喊到。
駱凡沒有看他,而是回頭看向了中年店家,見對方畏縮著點了點頭,于是問:“欠了多少?”
“兩,兩千花幣”中年漢子看到了希望。
兩千金色信用幣,對一個月收入只有五百花幣的駱凡來說也是一筆巨款,他根本拿不出來,翻看自己的錢卡,第一個月的工資預支,第二個月的工資還沒有到賬,自己身上滿算只有二百花幣。
他詢問對面的壯漢智腦的轉賬賬號,駱凡已經知道智腦是這個時代人類的標配,相對于其他商品來說,智腦的價格實在親民。
得到賬號后,他手指浮過錢卡,輕輕點對面壯漢的機械臂。
黑衣壯漢的機械手臂上一個區(qū)域亮起,金屬表面顯示出一個屏幕,原來他的智腦集成在了自身的機械手臂上,他低頭看看屏幕顯示的到賬金額,咧了咧嘴,“這些好像不太夠啊。”
“是不太夠,但寬容他們幾天總可以吧?!?p> 駱凡說著上前一步,他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塊直角狀的零件,將它掰直再折彎,隨意揉搓變形。
黑衣壯漢目光收縮,他清楚的看到對方的手臂并非機械,身后有人輕輕點了他的腰一下,他露出恍然的神情,對著駱凡說到:“好吧,既然已經給了利息,就再寬限你們三天。”說完轉身就走,身后的人群跟著撤退,一行人在清晨的交易區(qū)橫沖直撞。
“謝謝,謝謝你?!?p> 中年人向駱凡點頭致謝,他不知道怎么感謝對方,想了想從自己的桌子上拿了一堆零件,“朋友,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謝,這些零件是我親手做的,我的手藝真的不錯,這些你都拿去,總會有用到的地方?!?p> 駱凡之間已經注意到了這些零件,雖然可以看出是出自小作坊,但零件規(guī)整,做工不凡,甚至還有一些禁止銷售的武器部件。
他抬頭看向中年人,那是一張帶著點書卷氣的臉,就像曾經在金字塔基地中見過的很多技術人員一樣,此時他搖了搖頭,“大叔,我建議你盡快想辦法,帶著孩子離開這里吧。”
不再去看男人糾結的表情,駱凡蹲下身來,看向男孩,男孩似乎已經明白危險剛剛過去,有些感激的看著自己,駱凡伸手為他擦了擦臉,“小北?!?p> “嗯?”
男孩感覺眼前的人有些奇怪。
“一定要活下去,保護好爸爸,你超棒的?!?p> 駱凡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嗯!”男孩鼓起腮幫重重點了點頭。
離開交易區(qū)后,駱凡走在人越來越多的街道上,耳中忽然傳來蘇婕姝十分低沉的聲音,“這樣的情況很多,你救不了所有人的?!?p> 駱凡這才猛然想起,剛剛情緒激動,疏忽之下,一直沒有關閉通訊系統,自己這邊的情況在組內全程直播了。
通訊內的另外三人非常配合的全程靜默。
“能幫一個算一個吧?!?p> 他想了想之后說到。
“別讓我碰到,不然把他們揍出屎來,在京都還能發(fā)生這種事情,清道夫部隊都是吃屎的么?”林烏南的聲音不知道在哪傳來,聲音有些嘈雜。
蘇婕姝站在一個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面對著一個服裝店的櫥窗,神色有些暗淡,她關閉通訊話筒,小聲自言自語,“能幫一個算一個么?可是啊,那個時候沒人幫助我們?!?p> 她仰起頭,讓淚水不至于溢出來,“我要努力,再也不要回到那樣的生活?!?p> 指揮車內,莫無言也關掉了通訊,他看著地圖上代表著三個人位置的光標,見駱凡的光標又開始移動起來。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哎,沒想到還有人保持著這種傻子般善良啊,而且居然是在無面人當中,哈哈,真夠諷刺的,這算是意外收獲?再觀察觀察吧。”
片刻后他恢復通訊,“好了,分別匯報一下自己的位置,風暴?”
“位于來生路和草市街交口,沿著來生路移動,完畢?!?p> “烏鴉?”
“江邊環(huán)路,漁船入港口,完畢?!?p> “蟲子?”
“穿過交易區(qū),沿來生路向三慶環(huán)線移動,完畢?!?p> “嗯,風暴和蟲子方向沖突了,蟲子掉頭,反向移動,烏鴉您走的太遠了,從江邊向城市中心方向移動。”莫無言在地圖上移動代表三個人位置的圖標,劃出一條條代表行進路線的線條,隨后將規(guī)劃好的行發(fā)送給三人。
“我好像看見了看見了那個女人?!?p> 走在來生路上的蘇婕姝,忽然看見街對面一個將黑色長發(fā)扣在女士貝雷帽下的年輕女人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