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些穿著背部紋繡了大面積的天平、錘子和絲線圓圈圖案的人,他們數(shù)量四十至五十人左右,手持一米長頂端有個小鈴鐺的棍子,從城墻方向走來,穿過了百座白色帳篷,默不作聲地走向戰(zhàn)場。
他們的出現(xiàn)自然引起許多人的注意,因為他們可是負責檢點錢財之人,服裝與持著木棍子的裝也很有特色。
見著他們開始深入戰(zhàn)場之后,一些僅是受了并不嚴重皮肉傷的人,二話不說放棄了休息,尾隨他們一起邁向戰(zhàn)場,而有一些身著諸如披風、過膝短袍的人則先是猶豫了一陣子,接著同樣跟著他們走進了戰(zhàn)場。
“是商團的人......”
“開始打掃戰(zhàn)場了嗎?”
“好了好了,打個你死我活,不就為了這一刻嗎!起來起來,你們幾個蠢貨,開始暴富了!”
戰(zhàn)場后方意外者出現(xiàn)后,讓氛圍變了,尤其是那些被宰了不少錢財或是受到痛苦折磨的人,他們從挺無精打采一下子開始奮起情緒。
重新精神起來的人讓洛卡放縱發(fā)笑幾聲,他彎著腰身大笑著,笑了好一陣,抱著肚子說:“哎喲喲,果然錢財能使鬼神聽令!頹廢的家伙們煥發(fā)新生了?!?p> “這次商團的人來得有些少?!崩顾加凶⒁鈦淼降娜藬?shù)。
洛卡雖然是個奇怪的家伙,卻也十分細心,他提著奇怪步伐陰陽怪氣地說:“可不是嘛!往時百來號人的,這回卻五十人左右,太奇怪了?!钡⒉皇窃谝猓瑑H嘴巴嘮叨幾句罷了。
洛卡對死亡、尸體、極致暴力有著病態(tài)般的鐘喜,他長袍下掛著的無數(shù)的金屬器械就是為了隨時解剖人體,長袍上的人皮臉,則是每天更換一輪的真真實實的從人剝下來的人臉。
血腥味會使洛卡迷醉,肉體的腐爛味會使他厭惡萬分,眼下戰(zhàn)場散發(fā)著有別以往的味道,那不是鮮血過濃的醉香味,其中竟混雜了很多霉爛的以及說不出來是什么的古怪味道。
那是仿佛來自永恒大地深處的爛味道,也像從無盡天空降下的莫名其妙的味道,奇奇怪怪的味道從四面八方竄過來,擾亂著前方的戰(zhàn)圈。
“好奇怪的味道。”
洛卡就像是個晚餐時分聞著香噴噴美食的小孩,鼻子嗅著瞇著眼睛往廚房忘步湊去。
利坦思不知道他說的奇怪是什么,反正他不太打算繼續(xù)理會他。
這時候,他座下的巨大魔物伏下了身子,血口大嘴裂開,低沉的極為危險的聲音從中嘶啞喊出。魔物的躁動不安是對前方發(fā)出嚴重的警告。
利坦思見著此情形,立刻知道怎么回事了,魔物對危險有著極為敏銳的感知,周圍倘若出現(xiàn)威脅到利坦思的危險,它絕對會第一個發(fā)現(xiàn)。
他再溫柔地安撫著自己的寵物,輕聲說:“不會有事的,只不過是大人到來罷了?!?p> 洛卡停下了瘋瘋癲癲的笑容,板著那皺紋臉:“大人來了嗎?這可難得?!?p> “沒什么難得的!你忘記了前方的那個古怪東西是打破我們規(guī)矩的犯罪者嗎?那家伙的無禮大人親自到來去懲罰!”
利坦思抬起頭,注視著天空。他在等待著,一直等待克羅爾的到來。
天空昏暗壓抑,空氣中充滿了厚重的炙熱雜物,烏云隱隱要降下來,溫度攀升些許,并更加凝實,而且這股高溫跑進喉嚨進入肺部,試圖要灼燒肺部內(nèi)壁。
毫無疑問,狂風暴雨要即將來臨,是在一聲綿長的尖銳的嘶吼怒叫之下劃過了天際到來。
戰(zhàn)場后方的各人聽見這一道綿長尖銳吼叫,無不抬頭驚愕望著天空,頓時看見數(shù)以十計的巨大深諳魔狼踩著天空奔襲疾走,最中間的那頭魔狼上有個裸著上半身的大漢坐著,那不就是克羅爾么!
“大人,今天很開心?!?p> 在另一端,最前方的戰(zhàn)斗只剩下德蒙與那位古怪的敵人了,德蒙死死與敵人纏斗在一起,手握的黑牙以極為反常的特性力壓怪物的龐大身軀。
“丫的!龐大的身軀能有這么敏捷,真想撬開你的盔甲,看看里頭的人到底是長啥樣的?!?p> 德蒙心有余悸望著剛才自己站立的地方,那里有個大坑,深半米,寬約兩米左右,蔓延而開的龜裂痕跡,則是更廣。
敵人直至現(xiàn)在從未說過半句話,德蒙這話一出,他自然也不吭半聲,還是以一如往常最為直接的方式回答德蒙。
迅猛的移動方式產(chǎn)生一道猛烈的爆炸,巨大身影頓時化成模糊黑影,德蒙只是眼前一黑,敵人的龐大身軀已然站在前方。
德蒙早就料到對方會貼近自己,在敵人到來的前一刻,他早就凝聚好極為純粹的力量,隨時揮發(fā)而出。所以當巨大黑影忽然出現(xiàn),他絲毫不懼,咧嘴一笑,便吟念力量之語:“一之鬼為......”然而,他的咒語詠念只到一般,卻停了下來,心中一陣驚慌與思緒受猛撞,大感不妙,來不及再繼續(xù),二話不說,雙腿發(fā)力朝著后方馬上撤去。
自德蒙跳去后的一瞬,一股猛烈的撞擊聲響起,大地又迎來了一回粉碎的一擊。粉碎一擊之后,褐色大地突兀竄出半隱半深諳的巨大腦袋,它恰在古怪敵人站立的下方,出現(xiàn)后張開了龐大巨口就往上躥,眨眼睛巨口就吞噬了古怪敵人。
瞧著熟悉的一幕出現(xiàn),德蒙的心沉了下來,他且不管眼前是什么可怕怪物吞噬倒霉敵人,立刻抬頭往上看,果真瞧見了自己猜想的人到來,他瞇著眼睛口吻差勁地說:“羅蘭.克羅爾,沒想到你這么早來了?!?p> 克羅爾領(lǐng)著近五十頭巨大的魔狼奔襲到來,在天空浩浩蕩蕩沖落,跑到了比房屋還要大上一圈的只有頭顱的魔狼旁邊。
他到來之后,揚手揮動,幾十頭魔狼在德蒙前方分排戰(zhàn)列,對著德蒙就是發(fā)出低沉的吼叫。
“斯尼德家的小子,沒想到你打得這么精彩!看來你也是估計到這怪物會在今晚出現(xiàn)的?!?p> 被數(shù)十頭半層樓高的魔狼迎著,德蒙的臉色不禁難看起來,卻也沒轉(zhuǎn)身就走人,他看了一眼像上次詭美虛水的山羊頭一樣,在咀嚼巨大怪物的魔狼頭顱。
“你想要搶?”
克羅爾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忍不住大笑幾聲:“哈哈蛤......搶?斯尼德家小子,這可是在我的地盤搗亂之后逃跑,才雇你來幫忙尋找......是我的獵物,何來‘搶’的一說。別忘記了,我已經(jīng)付了報酬的,相信你也已經(jīng)收到了,是吧?!?德蒙語塞,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的確,誠如克羅爾說的,自己前兩天已經(jīng)收到報酬,工作早就完成了,自己沒必要繼續(xù)與這頭怪物糾纏不休。只是,自己費力氣費心神與怪物打起來,絕不是因為工作,或是救人幫人這類蠢原因。只不過是很單純的,因為自己前陣子被對方狠揍一回,是來報復(fù)的。
媽的!找不到理由鬧下去了!德蒙心中狂罵不已。
說到底,他打了這么久,仇還沒報到,還丟臉了幾分,倘若就這樣離開,心中大不爽。奈何,自己卻沒有借口繼續(xù)下去。
怎么辦呢?
就在德蒙思考之際,克羅爾揚手揮動,巨大的黑色魔狼頭顱頓時消失,敵人立刻從高空墜落狠狠砸到地上。對方好像死了一樣,砸落地面后,毫無反應(yīng),不起身,不跳開,手指也沒挪動一下。
克羅爾很滿意自己終于逮到這頭躲藏已久的獵物,他又是揚手指揮自己的寵物,一落手:“來吧!我的可愛小狼,撕咬、吞噬、扯啃這個無禮之徒吧!”
幾十頭巨大魔狼頓時蜂擁而至,像餓了好多天的野獸,一擁過去,瘋狂撕咬、吞噬、扯啃巨大的盔甲,一些沉悶的摩擦聲響起十分瘆人。
克羅爾知道,不用花費多長時間,敵人堅固無比的盔甲就會成破銅爛鐵,他只需等待一分兩分鐘就好。他轉(zhuǎn)過來,對著德蒙說:“好了!斯尼德家小子,接下來是你退場的時候。”
德蒙聽到這話,瞇著眼睛說:“退場?你在開玩笑的吧......我打了這么久,你來了喊一句‘你退場’就完事?”
在另一邊,看到克羅爾出現(xiàn)的雪芙十分的擔心。因為她很清楚克羅爾是個比德蒙還蠻不講理的人,之前就打算把自己等人給抓走,她怕這回又出現(xiàn)相似的事情。
果真,雪芙張望了一陣子,克羅爾周圍的魔狼就有所行動,圍著那巨大敵人扯咬不斷,而克羅爾縱聲大笑。雪芙看到這里心中憂慮更深,心知自己再不能繼續(xù)待在這里了,連忙回頭就對幾位學長學姐焦急說:“阿哲學長、安安學姐,現(xiàn)在魔物潮已經(jīng)退去了,你們自己幾個回去沒問題吧?”
數(shù)十頭的巨狼出現(xiàn),阿哲安安幾人也是訝異不已,雖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可瞧雪芙這一慌張起來,不約而同對望一眼,默契點頭,阿哲開口說:“我們自己可以回去的,麻煩學妹的幫忙。”
雪芙來回張望德蒙和阿哲,始終兩邊都憂心,最后還是忍不住德蒙那邊,只好告別阿哲他們了,“那你們小心點了......”一語之后,立刻奔了過去。
短短百米距離,于雪芙來說不過幾秒時間事情罷了。但她怕德蒙和那陰云不定的克羅爾打起來,趕過去之時,從虛空中拔出一把幽紅長劍。這是一把從大源世界抽取純粹魔力凝聚的長劍,不止削鐵如泥,破壞力更是驚人。
“這樣子......不太夠......”
迎風奔跑,白發(fā)翻飛,雪芙皺了皺眉頭。面對強悍的克羅爾和那群魔狼,她自己的體技并沒有多厲害,她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行。心有呼喚,開始凝聚更多可具實體的力量,一轉(zhuǎn)換,無數(shù)的綠色螢火在她身邊出現(xiàn)。
那是極為夸張的螢火,個頭滿打滿算三分一拳頭大,可數(shù)量起碼也有數(shù)百個,一經(jīng)出現(xiàn),便團團圍繞著雪芙,光芒乍現(xiàn),氣勢凌人。
但這樣還是不夠,需要更多。
雪芙繼續(xù)從世界中挖掘力量,頓時間,她的腳下蕩漾漫出一大片綠色的火衣?;鹨赂皆诖蟮刂希S著雪芙的腳步一起往前,凡經(jīng)過的地方無不冒出白色的濃煙。
“這是......”
她驚喜一喊叫,這可是大意外,雖然用途不知是什么,可力量龐大到難以想象。
一路奔襲,短短距離,雪芙呼喚了眾多的力量到來,那全是從大源世界獲取的強大的純粹的力量,論性質(zhì)與破壞力無比矚目,德蒙和克羅爾無不訝異扭頭望著一臉嚴肅的雪芙。
德蒙瞧著她四周圍的一切,那綠色螢火、腳下的綠衣以及手中一米多的長劍,瞪眼大問:“你丫的!你這白癡鬧這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干嘛?!?p> 克羅爾滿是笑意看著雪芙,默不作聲,雪芙對惡劣家伙哼哼兩聲,才回答德蒙:“打架呀!”
“打架?”德蒙眨了眨眼睛,再問:“打什么架?”
雪芙挑挑下巴,指著克羅爾說:“這幾天我學了不少東西,這次絕對沒問的,能打贏這個暴露狂!德蒙?!?p> “哦~炎姬大人學了不少東西,是為了對付我的嗎?”克羅爾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不過旋即搖搖頭,“但是很遺憾呢......這場架怕是打不起來,現(xiàn)在是你們退場,輪到我上場了。”
雪芙眨眨眼睛,愕然說:“啥?打不起來了?”
“不然呢......我打了這么長時間,還跟這個家伙繼續(xù)下去?不是明找死嗎!”德蒙沒好氣地回答道。
原來,剛才雪芙跑過來的時候,德蒙和克羅爾就已經(jīng)就談好了。其實,德蒙并不是不想就此退去,只不過很不爽,克羅爾一來就說要把人給搶走,怎都說不過去。于是他想,自己幫忙調(diào)查事情,引出了這家伙,好歹也有兩百枚金幣,這回也算一個工作好了,得要算報酬。對此,克羅爾沒什么意見,他知道德蒙的德性,經(jīng)短暫談判,敲定這回報酬一樣,兩百枚金幣。
“兩百枚金幣?就完事了?”
德蒙給了她一個白眼:“不然呢......你以為我還有力氣打下去嗎!”
這倒也是!德蒙剛才打了挺長時間,若是繼續(xù)下去吃虧也是自己等人。
“所以......真的沒了?”
“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