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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歡喜

原來故事

若她歡喜 羽家小安 2681 2019-09-22 08:30:40

  在夢里,程子晟觀察到小姑娘就沉默了很多。

  或許是在父母又一次的爭吵之后,或許是處于在和媽媽無聲的對峙中,季扶蘇就像是變成了一個霜打的小茄子,就算有時候還安慰著他露出那種閃閃發(fā)光的笑容,但下一秒臉上很快便會掛上憂愁。她經(jīng)常帶著自己的貓,悄悄地躲在在床底下,仔細(xì)地清點去毛寧鎮(zhèn)的路費。

  季扶蘇原來已經(jīng)攢了不少錢。

  有一些是她幫自己班里的同學(xué)做作業(yè)賺來的,還有一些是父親直接給的——那些挪起來太沉的禮物也被她轉(zhuǎn)手賣給了班里有需要的同學(xué),還有比她高年級的學(xué)生。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程子晟覺得這丫頭挺聰明的。

  季扶蘇有一個小小的腕式機,上面也有能夠移動支付的app。在她自己的賬戶中,程子晟瞥見了余額里的一連串的零。

  “小黑呀,還差一些哦。托爾婭到毛寧,是走了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路呢。書上說,毛寧在王國最南邊的小鎮(zhèn),我算了一下哦,離我們這里比離托爾婭還要遠(yuǎn)呢。所以一定得多攢錢才行哦。”

  “而且,還要留一些給笨丫頭呢?!?p>  她低下頭:“雖然媽媽和爸爸更在乎她,但是……但是萬一有一天,她或許也想去找我呢……”

  “喵~”

  “我們?nèi)タ纯此?,”小姑娘說著從自己的床上拿來了一顆亮閃閃的東西。根據(jù)程子晟初步判斷,那應(yīng)該是一顆鉆石。

  “我從學(xué)姐那里那里換來的哦,就送給妹妹吧?!?p>  今天家里很安靜,媽媽仍然不在家,她習(xí)慣早出晚歸,而季扶蘇總是格外小心地帶著貓藏起來,絕不肯輕易面對她。

  妹妹一般都會被家里的保姆帶去育嬰中心,所以這個時候,她的嬰兒房應(yīng)當(dāng)是沒有人的。

  季扶蘇準(zhǔn)備帶著貓,將自己的禮物(裝在精心準(zhǔn)備的小包包中)放在妹妹的枕頭邊——保姆會知道這是誰送來的。

  季扶蘇朝著二樓最里側(cè)的那個房間走過去,貓跟在她的身邊。

  然而,正當(dāng)她們經(jīng)過最中央的臥室時,卻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季扶蘇停了下來。

  她原先尚有幾分紅潤的臉頰迅速褪去血色,雙手僅僅地攥著原先沒有一絲皺褶的小包包。

  黑貓也炸起了毛。

  臥室里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黑貓拼命地揪著小女孩的褲腳,想把她拉遠(yuǎn)那個地方,但是季扶蘇仍然沒有動。

  這還是白天,燦爛的陽光從窗外灑進(jìn)來,樓道中滿是肆意的光亮。她僵立在光亮中,是一道孤僻的影子。

  貓圍繞在影子周圍,焦躁難平。

  “你真美啊,”從這里還能隱約聽到男人癡迷的嗓音,“阿鈺?!?p>  “油嘴滑舌,”女人似乎輕笑了一聲,嗔怪,“你在別人的床上,也這么會說話?”

  “真是冤枉我,明明這么長時間都為你守身如玉來著……再說,就算以前有過,旁人怎么比得了你?!?p>  “呵呵呵……”

  “什么時候跟他離婚吧,帶著南婷,我娶你,好不好?”

  “別開玩笑了?!币路母O窣聲響起,女人似乎從床上走了下去,聲音帶著些冷淡。

  兩人之間沉默了很久,直到男人再次出聲。

  “啊,沒錯,是開玩笑的。所以……下次還能來嗎?”

  “真拿你沒辦法……不過下次不要再在家里,上次的時候……”女人似乎覺得難以啟齒,“總之,這次你也莽撞了,突然來這里……。”

  “無關(guān)的人明明就被你打發(fā)干凈了,在季淵的家里給他戴綠帽子,難道不會令你更快樂嗎?——再說,上次的事……你大女兒才那么小,不會記住的。”

  ……

  “——好啦好啦,下次不來了,不要狠心對我露出那種生氣的表情啊,我保證好不好……”

  “哼……”

  黑貓被這話中的信息刺激到了,脊背上的毛根根聳立。他看不清季扶蘇的此刻的神情,但仍然努力扒拉著小姑娘的褲腳,卻不料突然借著慣性突然向后踉蹌了幾步。他反應(yīng)過來,看到季扶蘇突然扭頭向回走。

  程子晟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后。

  季扶蘇回到自己的房間,首先將原本精心準(zhǔn)備的禮物扔到床底,然后從自己的小書包中翻出了美工課上用的小刷子,接著便急匆匆地奔向底層的廚房,從櫥柜中費力地搬出一桶食用油。

  “小黑,你去外面叫一聲,好不好?”

  小姑娘看起來似乎沒什么兩樣,除了聲音有些艱澀。

  “去剛才的門前面,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樣叫,快去吧小黑,”頓了頓,她補充,“回來給你最喜歡的貓貓條吃哦。”

  程子晟非常不放心,但是在季扶蘇堅持的眼神中,還是敗下陣來。

  ——好嘛好嘛,不過是去叫一聲,雖然他也很討厭,但……踩到尾巴一樣的叫聲,應(yīng)該怎么叫?

  程子晟悄無聲息地再次到了樓梯上,回眸一看,發(fā)現(xiàn)小姑娘正在最后一階樓梯上,用小刷子抹油。

  程子晟:“……”

  他繼續(xù)去執(zhí)行自己的計劃。

  然而正當(dāng)他剛走過二樓的拐角,卻聽到了房間里的兩人穿衣服的窸窣聲。

  不一會兒,兩人果然推開了門。

  “先別急,育嬰中心的人都是專業(yè)的,南婷肯定會得到及時的照顧,”那個男人攔著季扶蘇媽媽的肩膀,正在柔聲安慰,“我也聯(lián)系醫(yī)生了,他們肯定很快趕過去……”

  “怎么能不急,她從小身子就弱,這次又發(fā)燒”南鈺眉目含愁,“這次突然打電話過來……”

  兩人步履匆匆,貓飛快扭頭,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跳下樓梯,趕到季扶蘇的身邊。

  小姑娘領(lǐng)會到了什么,在貓無聲的催促下,飛快地躲到了廚房,將先前被打開的食用油重新藏好,然后將小刷子包好放進(jìn)自己的口袋中。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

  直至聽到有走下樓梯的腳步聲,她抿著唇,攥緊拳頭,似乎還在仔細(xì)著計算什么。

  ——到了。

  程子晟看到她的表情這樣說。

  像是故意的,季扶蘇突然出現(xiàn)在廚房門口,出現(xiàn)在猝不及防的兩人面前。

  “——!”

  伴隨著帶著驚訝的吸氣聲,那個男人一時踩滑了臺階,身體突然失去平衡。

  “——小心!”

  季扶蘇看著自己的媽媽伸手想去扶他。

  她抿了抿唇,像是不服氣一樣,出聲喊:

  “媽媽?!?p>  南鈺下意識轉(zhuǎn)頭,于是那個男人只能順其自然地一屁股摔在樓梯上

  季扶蘇看著自己的母親:“媽媽,你要去哪?”

  南鈺雙眸睜大,有些吃驚地盯著自己的大女兒,嘴唇顫抖,卻一眼不發(fā),猛地別過頭。

  母女兩人沉默著。

  這時候,倒是那個跌倒的男人打破了沉默,他揉著腰站起來,笑瞇瞇地同小女孩打招呼。

  “是小扶蘇啊,好久不見啊——我姓顧,你還記得嗎?”

羽家小安

2021.6.9修改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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