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心下稍寬,存好地址,轉(zhuǎn)而讓司機開車去了市中心的商業(yè)街,同時給宋信之打電話,想問他有沒有時間下班后一起去吃飯。
等待接通的同時,宋信之那邊的電話鈴聲被掩埋在他憤怒的訓話中——
“我說過,讓舒飛航困死在東北的分公司!怎么,他們舒家現(xiàn)在不想跟北澤做生意了?”
特助Calvin擦了把汗,“總監(jiān),我聽說舒明集團最近在發(fā)展新的下游合作方,舒老爺子似乎也想擺脫我們的控制……”
宋信之冷冷一笑,“隨他去吧,我們不差這一家供貨商。其他暫且不提,兩家合作這么多年,他們家的把柄,跟過江之鯽似的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還真當都抹干凈了不成?”
他剛要吩咐清算的具體事宜,就聽得Calvin弱弱地提醒道:“總監(jiān),您的電話……”
來電顯示令宋信之眼中的寒意如冬雪消融般,暖意橫生。
“今夏。嗯,當然,等我?!?p> 三個月以后,位于商圈CBD的“之葉暖茶”正式開始運營。今夏作為店主,一開始自然是要坐鎮(zhèn)店內(nèi)。
這家店以“萌”和“暖”為主打風格,店員都是清一色的可愛妹子,在整條街上顯得十分亮眼。宋信之專門派了一位資深營銷專員來奶茶店幫忙,倒顯得今夏這個店主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當甩手掌柜就行。
她過慣了好動的生活,本來就閑不下來,跟著有經(jīng)驗的店員學了會兒做奶茶,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頭發(fā)有點太長了。以往都是剪一頭利落的齊耳短發(fā),她撩了撩飄逸的發(fā)尾,起身對店員道:“我去附近剪個頭發(fā),一會兒就回來?!?p> 店員們規(guī)規(guī)矩矩地賣著奶茶,幾分鐘后,忽然看見一個挺拔頎長的身影走到窗口前,低頭語聲沉沉地問:“你好,我找店長。”
“店長……不在,剪頭發(fā)去了?!钡陠T被這盛世美顏晃得失神,一下就說出了今夏的去向。待到宋信之快步向兩家店外的造型工作室走去,她才如夢初醒,搖晃著同事的肩膀,激動地問:“啊啊啊剛才那個是宋信之嗎?三年前宣布退出娛樂圈的宋信之?!”
此時此刻,不小心被粉絲認出來的前電影明星正一把推開玻璃門,進入了裝修得亮堂堂的造型工作室。
“歡迎……光臨?”迎賓小哥的語聲弱了下去,只因這位邁開長腿氣勢洶洶的帥哥風一般地掠過他身旁,在沙發(fā)上等待理發(fā)的顧客面前站定。
今夏驚訝不已,“信之?”
這家伙,又在上班時間偷跑出來抓她,當真是給他的秘書助理們出難題。
“今夏,不要剪頭發(fā)?!?p> 今夏起身抬起手背碰了碰宋信之的額頭,笑道:“你不會發(fā)燒了吧?還是說我住個院回來,你更喜歡長頭發(fā)了?”
造型工作室里多的是潮范兒的年輕人,盡管宋信之已經(jīng)退出娛樂圈三年,且當初就是個低調(diào)的動作片電影咖,可耐不住顏值和氣質(zhì)在那兒,很快就有人認出了他,不確定地竊竊私語起來:
“是宋信之吧?輪廓這么分明的人也不多見的。”
“還有那身材,那長腿,現(xiàn)在他那早就不用的微博號上還有好多人在舔呢。”
眼看已經(jīng)有人試探著走過來想搭訕,而宋信之還直挺挺地杵在原地,望著她的眼神像恒定的宇宙規(guī)則,絲毫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好吧,這下她是想剪也剪不成了。
“走吧。”她氣呼呼地當先走了出去,宋信之過來拉她的手,也被她甩到一邊。
在患上抑郁癥以前,今夏雖然習慣于接受雇主的無理要求,但本質(zhì)上也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人。陌生人也就罷了,對方可是宋信之,她想好要攜手度過一生的人。怎么能這樣不通情理地管束自己?
先前心疼他和自己分開這么久,難免會缺乏安全感,可這并不代表他能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連剪頭發(fā)這種小事也——
“今夏,別……”
身后傳來造型師們的驚呼,今夏猛地回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宋信之正左手握著右手的手腕,半跪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信之,信之!你怎么了?別嚇我!”
今夏一抱住他,他便平靜了不少,狠掐了自己兩下后,呼吸逐漸平穩(wěn)下來,手揉著額角,道:“沒事,剛剛看見你要走,我一時緊張,所以才……”
一時緊張?一時緊張會激動到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今夏實在忍不下去,用上了在日夜訓練和保衛(wèi)任務中練出的力氣,半抱著把宋信之扶起來,強硬地道:“你跟我去醫(yī)院,我一定要知道你的身體究竟有什么問題。好端端的,怎么會喜怒無常,還戰(zhàn)栗個不停?”
“我沒事。”宋信之一手反抱住她的腰,在柔軟的敏感帶上一揉,今夏的力度頓時小了幾分,足夠讓練過泰拳、身體柔韌度極高的宋信之掙脫鉗制。
今夏忍不住攻過去一拳,當場就被宋信之攔下。眼角余光瞥見已經(jīng)聚到門口的理發(fā)師們,今夏怎么還好意思當街跟未婚夫動手,羞惱地拉著宋信之往奶茶店走。
回到店里,她也沒去管店員們放光的眼神,把宋信之往后廚的墻上一推,手撐在他的頸側(cè),煩躁地問:“信之,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先前說是想我也就罷了,現(xiàn)在我們都同居快兩個月了,你的情況卻一點好轉(zhuǎn)都沒有?!?p> 宋信之方才的緊張和失控在此刻蕩然無存,這樣狹小的空間,這樣關(guān)心著他的今夏,比什么都要讓他來得安心。
今夏只感到腰身被緊緊地圈住,一只慵懶的大貓癱在肩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著她的脖頸,“你猜得沒錯,我有病啊,有看不到你,就會瘋掉的病?!?p> 這樣游刃有余的說話態(tài)度,仿佛更像從前的宋信之,可話里的內(nèi)容就不那么放松了。今夏伸手推他,“你還在耍嘴皮子,我說正經(jīng)的!”
宋信之也明白不能再轉(zhuǎn)移話題,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好,好,我保證,立刻讓Calvin替我預約心理醫(yī)生,你可以監(jiān)督我看報告,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