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踏出仁壽宮,急匆匆的走向慈壽宮。
慈壽宮
太后躺在床上雙目緊閉,面色蒼白。
太醫(yī)正在給她診脈。
項華桐焦急的走來走去。見皇上進(jìn)來,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并沒有理他。
皇上并不在意,項華桐大抵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太后,唯一一個敢頂撞他的人,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如妃在一側(cè)雙手合十祈福。
他不敢打擾,靜靜的站在一邊。
沒一會兒,太醫(yī)診斷完畢,擦了擦汗,道:“不妨事,太后娘娘是急怒攻心,一會兒就好了。”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沒一會兒,太后悠悠醒轉(zhuǎn),無意識的呻吟一聲,項華桐急忙上前,道:“母后,你沒事吧?”
太后艱難的睜開眼,見是項華桐,勉強(qiáng)扯出一絲微笑:“母后沒事,剛才母后……”
說到這兒,她才發(fā)現(xiàn)皇上就在不遠(yuǎn)處擔(dān)憂的看著她。
她頓時心生不悅:“皇上過來做什么,還要親自看著哀家走進(jìn)冷宮不成?好好,如玲,扶哀家起來。”
說完,掙扎著要起來。
皇上止住如玲,親自將她扶起來,讓她后背靠著靠枕半躺在床上,同時吩咐其他人:“我跟太后有話要說,你們都出去!”
眾人聽此,紛紛告退,只有項華桐斜著眼看皇上。
太后給項華桐使了個眼色,項華桐才退去。
“母后,”皇上痛苦的閉了閉眼睛,坐在床邊,緩緩說道:“皇后姜氏真的崩了?!?p> 太后微微動容,良久顫聲道:“怎么就突然崩了,何原因?”
“十七年前,是皇后想用溫殺給桐兒下毒,只是卻陰差陽錯的被兒臣和嘉兒吃了,如今,東窗事發(fā),她引咎自裁了。”
太后唇微微張合,似乎有點意外。
不過,她很快平靜下來,斂了眉,淡淡的問:“那你想怎么處置?”
皇上微微皺了眉,很是糾結(jié),剛才他在仁壽宮沖動了。
皇后在宮中二十余載,一直有賢良淑德的美名,十七年前她雖然犯了大錯,但出發(fā)點也是為他好,如今她為了贖罪,命也搭上了,還有什么好計較的。
最重要的是,太子接二連三受到打擊,如果此時他再廢了皇后的后位,他還不知道太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沉默片刻,他眉心舒展,眼中一抹堅定:“既然人都死了,還有什么好追究的,葬了便是?!?p> 太后冷笑一聲,一雙精明的眸子散發(fā)著犀利清冷的光:“你對她倒是寬容,你說說,如果不是她畏罪自殺,真相大白,你是不是真的執(zhí)意要母后住進(jìn)冷宮?!?p> 皇上頓住,她從太后眼中看到了失望和難過。
他站起來,后退幾步,隨后重重的跪在地上,沉聲道:“是皇兒錯怪母后了,請母后原諒!”
太后見堂堂一國之君,誠懇下跪,氣也消了一半。
“知錯了?那如妃和桐兒.......”
“皇兒也會跟他們道歉的,之前說的懲罰自然不能算數(shù)?!被噬线B忙說。
太后臉上的怒氣又消了一些。
“放了他們就好,道歉就不必了,畢竟你是一國之君,一國之君的威信還是要維持的,起來吧?!?p> 皇上應(yīng)了一聲,站了起來,見太后口唇發(fā)干,急忙前去倒了一杯茶,殷切的送到太后手中:“母后口渴了吧?先喝點水?!?p> 體貼殷勤至極。
太后沉眉,接過皇上遞過來的茶,慢慢的喝了幾口,才讓皇上放下。
此時,太后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皇上又道:“母后餓了吧現(xiàn)在在,皇兒這就讓人先送點糕點過來?!?p> 說完,就要去門口叫人。
“不用!”太后微微不悅,拉著他坐在床邊:“母后還不餓,你也不用這般小心翼翼的,只是你我母子幾十載,相互扶持到現(xiàn)在,實屬不易,卻可以有如此深的誤會,實在是你我的悲哀?!?p> 太后嘆息一聲,無奈的搖頭。
皇上更加羞愧難當(dāng),剛要再次懺悔,太后已經(jīng)發(fā)話:“哀家思來想去,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p> “自從桐兒出生后,母后確實將心思放在桐兒身上多一點,卻忽視了你的感受,母后之所以這樣,一是因為可憐桐兒父母早亡,加上母后對桐兒母親的死有很深的愧疚,只能將這份愧疚彌補(bǔ)在桐兒身上,二則是因為那時候皇兒已經(jīng)長大成人,做事沉穩(wěn),心懷天下,母后對皇兒太放心,反而關(guān)心的少了,現(xiàn)在想想,母后的想法真的是大錯特錯,根本不知道會因此讓皇后產(chǎn)生錯覺,居然會認(rèn)為母后有意讓桐兒繼位,從而釀成大禍?!?p> “可是,那怎么可能?母后和先皇盡管偏寵桐兒,可那個時候的桐兒就是一個看不出好歹的三歲孩童,母后怎么會讓一個孩童繼位,這對朝局的穩(wěn)定相當(dāng)不利。再說了,母后若真有意讓他執(zhí)掌天下,必定從小對他嚴(yán)加看管,把他培養(yǎng)成一個合格的帝王之才,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你見過母后為他的教育費過一點心思?”
“他現(xiàn)在完全是一個張揚(yáng)桀驁、不學(xué)無術(shù)的紈绔子弟,怎么可能繼承大統(tǒng)?母后之所以將他慣成這樣,一則是為了完成妹妹的囑托,讓他活的開心,但最主要的,還不是為了讓他對你的地位完全不能造成威脅,你怎么就是不懂呢?”
太后說這些話的時候,言之切切,語重心長,又帶著頗多不被理解的心酸和無奈。
皇上更加的慚愧。
“你想想,這些年他做的那些荒唐事,就他那不成器的樣子,就是母后強(qiáng)推他上皇位,滿朝大臣和萬民也是不允許的,你究竟還怕什么!”
這道理皇上怎不懂,項華桐從小活在太后的包庇縱容下,向來囂張跋扈、乖張暴戾,在整個天楚國真是臭名遠(yuǎn)揚(yáng)的。
別的不說,單說敢給皇上頂嘴這一條,就足以證明他不是個成才的。
他若有心機(jī),就算太后維護(hù),他也萬萬不敢三番五次的得罪自己這個皇上皇兄,因為他的生死就在自己掌控之中。
然而項華桐連這點都看不明白,也虧得他這個皇上仁厚大度,不然換成別人,項華桐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