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邇眼睛上翻,瞟了徐洛一眼。
其實,在徐洛追出來的時候,瓦邇就原諒了他。但瓦邇還是想調(diào)皮一下。
“原諒你可以,說說我剛才給你講了什么?!?p> 徐洛笑了。
“好吧,”徐洛想了想,“我們現(xiàn)在所知的故事版,是:守夜人軍團司令,夜王試圖獨立。北境之王布蘭登和塞外之王喬曼,聯(lián)合擊敗了夜王。而你認為,夜王是不存在的,布蘭登就是夜王。喬曼要想進攻長城,一定要有冬之號角。所以,冬之號角是真的。對嗎?”
瓦邇的想法有道理。守夜人現(xiàn)在這樣衰敗,曼斯雷德尚且無法突破長城。在喬曼的時代,野人和守夜人的力量最多持平。沒有冬之號角,喬曼無法擊敗夜王。
瓦邇抿抿嘴,說:“我以為你沒有聽,沒想到你還記住了?!?p> 如果不是你說的那么沒條理,我也不會這么急。徐洛心說。
如果冬之號角是真的,徐洛的問題就成了,為什么會沒有任何事情發(fā)生?冬之號角的作用是什么?……徐洛一邊思索著,一邊同瓦邇說:“我先走了,公主。等我從影子塔回來,再和你討論夜王和布蘭登的問題?!?p> 瓦邇撇撇嘴,說:“那么著急干嘛,異鬼又不會翻過長城?!?p> 背對瓦邇的徐洛身子僵住。一道閃電從他腦中閃過。徐洛回過頭,問:“公主,你剛才說了什么?”
“嗯?我說……異鬼又不會翻過長城……”
“見鬼!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徐洛恍然大悟。他抱住瓦邇,親過瓦邇額頭?!案兄x你的提醒,公主。你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偉大的事情。我無法表達我的感謝?!?p> 瓦邇摸著滾燙的臉頰,一臉茫然。
徐洛匆匆忙忙跑回廣場,守夜人和野人都已集結(jié)完畢。
徐洛翻身上獨角獸的背,說:“去長夜堡?!?p> “不是去影子塔嗎?”
梭倫不解。
“皮革會負責(zé)處理影子塔的事,我們?nèi)ラL夜堡?!?p> 冬之號角是真的。
但它不會摧毀長城。它摧毀的,是守護著長城,禁止異鬼南下的魔法。
這是之前異鬼不乘船,或者從頭骨橋南下的原因。
它們進攻影子塔,是為了吸引守夜人的注意力,讓守夜人把人手集中到影子塔。而它們的真正目的,是長夜堡下的黑門。守衛(wèi)長城的魔法消失后,長夜堡便如同敞開的大門,靜候異鬼光臨。
異鬼不會翻越長城。是的,公主。他們會直接走進來。
一到長夜堡,徐洛當即翻身下馬,沖進去。
空蕩的井底靜悄悄的。徐洛拔出長爪,一步一步,緩緩靠近黑門。空氣中透著異樣的寒冷。徐洛走到黑門前,抬起手,一團火焰出現(xiàn)在他的掌心。
如他所料,魚梁木的臉消失不見,黑門敞開著。
地上留有冰霜的痕跡,異鬼曾從這里經(jīng)過。
他們來遲了!
徐洛抬起火焰,光線盡頭映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見鬼,井底還有異鬼。徐洛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異鬼存在。徐洛匆匆收起火,朝井外退去。
異鬼在其后緊追不舍。
徐洛跑到井口下,梭倫等在上方。
“快!拉我上去!”
徐洛跳進水桶,水桶隨即上升。異鬼撲來,徐洛一劍將之刺倒。徐洛跳出水井,朝下一看,密密麻麻的異鬼和尸鬼已經(jīng)堆滿井底。死物們正嘗試著從井壁的縫隙間,找到上爬的途徑。它們互相堆疊,越疊越高,就像想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帶著難以言說的狂熱和邪惡。
“見鬼!把井口堵上,快!”
徐洛要去支援影子塔,隨行的都是龍晶戰(zhàn)士。他們手持長矛,將異鬼戳回井底。徐洛一行人沖進長夜堡,想找東西填平水井。
踏進主堡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主堡內(nèi)的時光,仿佛已流轉(zhuǎn)千年,處處充斥著時間的蒼老。桌椅裝飾,倒落一地。碎片濺得到處都是。墻壁上滿是刮痕,可以想象這里曾經(jīng)歷多么激烈的戰(zhàn)斗。污濁的地攤上,石板上,到處是血液和殘痕。偌大一個城堡,竟在短時間內(nèi),被異鬼清掃一空。
“快!找東西!”
徐洛大吼,喚回眾人意識。
守夜人和野人忙碌起來。他們抓起桌椅板凳的碎片,瓦罐陶瓷,凡是能拿起的東西,跑向水井。龍晶戰(zhàn)士借助地形,居高臨下,防守的還不算艱難。但隨著異鬼數(shù)量越來越多,異鬼隱隱有冒出水井的趨勢。
托蒙德?lián)]動斧子,狠狠劈斷異鬼的手指。異鬼掉回井內(nèi)。各種東西雜亂的隨即扔進水井,砸落異鬼。異鬼哀嚎著,詛咒著,想要爬出水井。有人從廚房拿出鏟子,朝井里填土。
一刨刨泥沙灑下。漸漸的,水井沒了聲息。再過一段時間,土已經(jīng)將水井填平,再聽不到異鬼和尸鬼在下方絕望而憎恨的吼叫。巨人殺手托蒙德,搬來一塊巨石,壓在水井上。他拍拍手,憨憨笑著:“嚇死我了!就是正面和異鬼交手,都沒這么嚇人。這是什么地方,這么多鬼東西?”
梭倫回頭,看向城堡的方向。
醒醒!
醒醒!
徐洛,清醒點。
徐洛沿著階梯走上主堡,回蕩著的,只有他的腳步聲。異鬼已經(jīng)越過長城,長驅(qū)南下?!鋵鼋Y(jié)長城’,梅麗珊卓的預(yù)言從未出錯。
凜冬已至。
事情沒你想的那么糟糕,徐洛告訴自己。冬之號角響起,只是為異鬼新開辟了兩條路線。東海望的方向更有威脅,因為很難抓住異鬼的船只。
只要清理掉南下的異鬼,情況其實和幾個小時前是一樣的。
徐洛聽到主臥內(nèi)傳來細微的聲響。
徐洛握緊長爪,一步步走進主臥。相比于外面,這個房間保存得還算完整。鋪在床上的熊皮被掀開,看起來很匆忙。梳妝臺上一片混亂,凳子被撞倒。
徐洛走近柜子。
柜門突然打開。
一個身影撲進徐洛懷里。
徐洛看清對方的臉。魚鱗病帶來的硬皮遮住了她一半的臉頰?!跋A展??”
希琳緊緊抱住徐洛,就像抓住她的布偶,嚎啕大哭。
徐洛試圖從房間找到其他人存在的痕跡,一無所獲。他抱起希琳,下樓。梭倫等人已經(jīng)等在門外,整裝待發(fā)。
“水井填了嗎?”
“我還在上面壓了塊石頭?!蓖忻傻赂緵]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他的心情和徐洛迥然不同。徐洛如此沮喪,而托蒙德則認為他們戰(zhàn)勝了異鬼。
“很好,”徐洛說,“托蒙德,你帶一千龍晶戰(zhàn)士去支援影子塔。梭倫,你帶一百龍晶武士,沿著長城搜查異鬼存在的痕跡??雌渌潜び袥]有遭遇攻擊?!?p> “是,吾王?!蓖忻傻潞退髠愵I(lǐng)命而去。
其實,不用派人去影子塔。在異鬼進入長城后,影子塔的佯攻就沒了意義。異鬼也不愿白白浪費它們的戰(zhàn)力,很快就會退去。徐洛只是為了保險,不想讓異鬼假戲真做,弄假成真。
至于徐洛自己,他要回黑城堡召集人手,準備南下。
柳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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