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早上,左一鳴一早開著一輛桑塔納去市場買了很多東西,主要是食品,放在后備箱,然后在校門口等大家。
虞子衿和葉馨予都很好奇,虞子衿好奇的是左一鳴什么時候考了駕照了;葉馨予好奇的是這個車是不是左一鳴的。
她們的問題,左一鳴都支吾過去了。
相比之下,兩個男生就淡定多了,他們笑著給左一鳴打了招呼,就準備上車。
“子衿要暈車,讓她坐副駕駛吧?”
左一鳴給喬南商量。
喬南點了點頭。
左一鳴對虞子衿的了解比自己還多,記得上次在寧霜兒家,也是左一鳴給他說虞子衿不吃辣的。
喬南心里有點酸酸的,有點慚愧,也有點不是滋味。
喬南忽然想起上次去玩的時候,虞子衿好像沒有暈車??!他眼里閃過一抹疑惑。
“子衿坐大客車不會暈車,坐小車顛簸得厲害就會暈車,我們上次一起坐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的小轎車來寧霜兒家,她就暈了?!?p> 左一鳴像是看懂了,解釋了一下。
葉馨予倒是巴不得讓虞子衿坐在前面,這樣她就可以坐在喬南身邊了。
喬南給虞子衿系好安全帶,關(guān)切地問她要不要把窗戶打開一點。
在大家的目光注視下,虞子衿有點不好意思,她紅著臉說:
“我自己來吧!”
葉馨予臉上的表情有點僵,對左一鳴說:
“我們早點出發(fā)吧!”
說完坐到副駕駛后面,卓犖跟著上了車坐在中間,喬南坐在虞子衿后面。
葉馨予看了一眼喬南,然后把目光移向窗外,眼里有一抹幽怨一閃而過。
小車在郊外的公路上行駛了一個小時左右,就到了寧霜兒家,奶奶坐在梧桐樹下的藤椅上,閉著眼睛在打盹。
奶奶聽見虞子衿他們的聲音,睜開眼時,臉上綻開了笑容,眼淚卻忍不住涌出來。
“奶奶!”
虞子衿跑過去,緊緊地把奶奶抱著懷里。
其他人一一和奶奶打招呼,沒想到奶奶還能一一叫出每個人的名字。
中午做飯的時候有點尷尬,因為虞子衿和葉馨予都不怎么會,喬南和卓犖也只會折菜什么的,還好有左一鳴自告奮勇,不然,如果讓奶奶去忙活,那他們不是反而給奶奶添麻煩了嗎?
虞子衿在心里暗暗下定決心,這個暑假,一定要學(xué)會做飯。
吃了午飯,奶奶躺在藤椅上午休,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光影在奶奶臉上晃動,那么安靜那么祥和。
可奶奶微皺的眉頭,掩飾不住她失去霜兒的傷痛。
奶奶聽大家說要星期天早上再走,就對他們說可以出去玩一下,附近的有條小河,里面有螃蟹還有魚,如果抓到了,晚上還可以弄來吃。
大家一致同意。
小河彎彎曲曲,河里的鵝卵石清晰可見。
虞子衿坐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脫了鞋,把腳伸進水里,讓河水從腳背滑下。
河水溫潤微涼,像是有一只溫柔的小手在輕輕地撫摸著,舒服極了。
“子衿,跟我去抓螃蟹?。 ?p> 喬南過來牽虞子衿的手。
虞子衿猶豫了一會,說:
“我就不去抓了,我?guī)湍銈兛礀|西,玩會水得了?!?p> 喬南笑著點了點頭,也就不再勉強。
葉馨予跟著喬南、左一鳴和卓犖去抓螃蟹,虞子衿看著他們移動的身影,憂傷的旋律在心河流淌。
左一鳴一會就抓了兩只螃蟹,雖然個子有點小,但也算是有收獲了。
喬南和卓犖有點不服氣,沿著小河翻開石頭仔細尋找著,慢慢走出了虞子衿的視線。
左一鳴一看他們?nèi)瞬灰娏?,不好把虞子衿一個人扔下,就過來陪虞子衿聊天。
“你怎么不下來抓螃蟹呢?”
“我有點怕水?!?p> 虞子衿說自從上次邊城雨夜的事以后,對水就有一種恐懼,只要站在水里,她就會有要窒息的恐懼。
左一鳴愛憐地看了虞子衿一眼,輕輕嘆了一口氣。
“子衿,你愛喬南嗎?”
左一鳴也覺得自己說的是廢話,所有人都能看出來虞子衿喜歡喬南。
“說實話,我不知道。我害怕孤單,我覺得我心里被陰霾充塞,而喬南,是照進我心里的那一抹陽光,他能讓我感覺溫暖,但我有時也怕心里的烏云,會擋住陽光!”
虞子衿幽幽地說。
“你就是太悲觀了。”
左一鳴給拿了一瓶水遞給虞子衿。
晚上,寧霜兒奶奶家里。
桌子上擺滿了各種蔬菜,還有清蒸的螃蟹和油炸的小魚兒。
晚飯之后,廚房收拾干凈了,其他人都在梧桐樹下去乘涼,虞子衿陪奶奶去里屋休息。
奶奶拉著虞子衿的手,坐在床邊。
“子衿,奶奶想給你說會話,好嗎?”
“嗯?!?p> “霜兒不在了,你就是我最疼愛的孫女了。你是一個善良的好孩子,我希望你這一生都是平平安安,幸福快樂的。”
“謝謝奶奶!”
虞子衿眼睛有淚光閃爍。
“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喬南,但是,我覺得左一鳴才能給你幸福!”
“為什么?”
“孩子,奶奶這輩子經(jīng)歷了太多事,看人從來都是準的。我不能說喬南不好,但是他不適合你,你的心思太重,他也許不會懂,也許不會珍惜。但是左一鳴,他是會把你捧在手心的人,無論你做什么,他都會寵著你,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虞子衿低著頭,仔細想想奶奶的話,覺得不無道理。
“奶奶,我相信你說的是有道理的,可我的心不受我控制,我喜歡喬南,沒有理由,也沒有去想將來會怎樣,就是那樣不管不顧,除非他將來拋下我,我無法放下!愛一個人,是沒有道理可講的。左一鳴在我心里,是親人,是哥哥,是會守護我的人,但我不愛他,我們在一起的話,只會害了他!”
虞子衿想到左一鳴,心里有點愧疚。
奶奶起身,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小箱子,她用衣袖把箱子上面的灰塵輕輕擦拭干凈,慢慢打開,然后從里面拿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那個小盒子是實木的,上面的雕花工藝很精細,顏色暗沉,一看就知道年代很遙遠了。
奶奶打開小盒子,拿出一只翠綠的玉鐲子,輕輕套在虞子衿手上:
“子衿,這個是準備給霜兒的嫁妝,她現(xiàn)在不在了,我也沒有其他的親戚了,霜兒曾經(jīng)給我說過,如果她萬一用不上了,就把她送給你,她說以后你就是我的孫女,你也會一直照顧我!”
“奶奶,這個鐲子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我答應(yīng)過霜兒,從此以后,您就是我的親奶奶,您放心我會孝順您的!”
虞子衿嚇得趕緊去取玉鐲子。
奶奶把虞子衿的手按住,態(tài)度很堅決:
“這個是霜兒的意思,也許你收了,霜兒才能放心把我交給你,你總不能讓她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心吧?”
虞子衿站在那里左右為難。
左一鳴在門口站了一會了,他聽到奶奶后面的話,見虞子衿還在推辭就走了過來:
“子衿,你收下吧!這是霜兒和奶奶的意思,卻之不恭!”
“孩子,你收下吧,這樣,奶奶才能心安?。 ?p> 虞子衿看著手上的玉鐲子,視線漸漸模糊…
寧霜兒微笑著,神情專注地,輕輕地撫摸著虞子衿手上的玉鐲子。
霜兒嘴唇微微翕動,好像在說:照顧奶奶。
虞子衿點了點頭,想伸手去拉寧霜兒,霜兒卻微笑著,慢慢變成了花瓣,紛紛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