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胤都的氣氛詭異起來。以湯恩為首的景王集團和以魏無淵為首的先太子集團,便在重重護衛(wèi)的保護之下,開始逐一拜訪胤都的各大實權人物,希望得到他們的支持。
令人意外的是,一直被認為是先太子集團中流砥柱的昂洛,卻是伏案工作,專心的投入到對垚的戰(zhàn)事當中。不過似乎所有的事情,進展得都不順利。先是以兵部尚書和兩大老帥的親筆命令到達府州,府州龍虎獅豹四軍均以不和規(guī)制為由,拒絕發(fā)兵救援。再是傳來有垚軍戰(zhàn)神之稱的垚國兵馬大元帥靳東南,出現在嶺州的消息。最近一條,便是嶺州牧范數、嶺州城防軍副將范拳等重要人物戰(zhàn)死于街巷,嶺州府全城淪陷的消息。
昂洛放下前方戰(zhàn)報,邊踱步邊思慮道:“現在各方勢力拉鋸,拖得越久就對嶺州的戰(zhàn)事越不利,必須要組織一支強力軍隊前往救援才成”。想到這里,昂洛大聲道:“備車,去胤都龍軍駐地”。
景王府上,湯恩雖然未能立馬實現登基為王的愿景,但是形勢對自己卻是越來越有利。前線戰(zhàn)報,嶺州府已經全城淪陷。此消息一旦散開,朝野上下必是希望一個年長且有能力的王子繼位,力爭早日收復失地。而這個人,當然是非自己莫屬了。雖然頗費了一些周折,但是自己的王位終究是跑不了的。府中商議的右相潘林、老帥胡戰(zhàn)、戶部尚書馬京、禮部尚書盧庚等人也是這般心思。
正在眾人商議之時,親信來報:“兵部尚書昂洛,現正準備前往胤都龍軍駐地”
湯恩等人就垚軍對嶺州的進攻和朝野的形勢進行過深入的討論。他們認為如果府州軍不能赴援,便只有組織胤都的衛(wèi)軍前往嶺州。衛(wèi)軍士卒精銳、裝備精利,如果讓其出中遂城而入嶺州,說不定便能穩(wěn)住那里糜爛的戰(zhàn)事。而在滿朝文武之中,能做此事之人便只有一個,那就是昂洛。是以,湯恩的暗探便十二個時辰,監(jiān)視著昂洛的一舉一動。
胡戰(zhàn)揮退來人,對湯恩說道:“昂洛這子果不其然要向胤都衛(wèi)軍求援了”。
潘林接話道:“這不是在老帥的預料之中嗎”。
以前的謀劃馬京和盧庚并沒有參與,是以不明白潘、胡兩人對話的意思。
湯恩沒有對二人解釋,而是對胡戰(zhàn)說道:“當此國難,早一日確定孤的地位,便能早一日穩(wěn)定朝局。老帥,這事請你安排吧”。
胡戰(zhàn)笑了笑,站起身來說道:“行此事本來還有所顧忌,可那昂洛竟然公開反對魏無淵,那事后大家都擦不干凈屁股了”。說完,又是一陣大笑,昂然走出廳外。
國朝無君的特殊時期,一位資歷深厚、人脈寬廣的兵部尚書確實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在非常之時,刺殺昂洛便是湯恩等人的定計。
胤都龍虎獅豹四軍又稱京都十二衛(wèi),分別駐扎在胤都周圍,是拱衛(wèi)都城的主要力量。胤都龍軍轄下三衛(wèi),便是負責胤都北面防務。胤都龍軍大將軍易熙,就在天寧衛(wèi)駐地。天寧衛(wèi)位于胤都北面五十里處,快馬半個時辰多一些便能到達。
刺殺昂洛之事一經認定,胡戰(zhàn)便調集常年養(yǎng)在外州的死士,進入胤都左近待命。湯恩判斷,昂洛必會向胤都衛(wèi)軍求援。是以,胡戰(zhàn)便將所養(yǎng)死士分為四組,布于胤都四方要道之側。胡戰(zhàn)深知,在胤都行事必然要謹慎穩(wěn)妥,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燒身之局。從胤都北城門而出到天寧衛(wèi),則必須經過一片稀松的樹林。胡戰(zhàn)便將這狙殺之地,選于此處。今次之刺殺,胡戰(zhàn)便做了萬全的準備,昂洛必死。
昂洛不是迂腐之人,深知胤都波詭云譎的他,此時出城便帶有整整一隊的著甲護衛(wèi)。一標在前開路,二標在后護持,均是久經沙場的老卒。昂洛馬車則行在居中,穩(wěn)穩(wěn)當當的朝著天寧衛(wèi)駛去。
車隊駛出城門,便提高車速向前奔去。因為此地是通往胤都的大道之一,道路寬闊,故車隊進入林區(qū)也沒有降速。加之又有一隊精銳軍士護衛(wèi),一般情況下完全不存在安全問題。
突然,開道的馬隊發(fā)出一陣巨響,戰(zhàn)馬和馬上騎士紛紛跌落馬下。不知何時,前進的道路上多出了一根絆馬索。由于速度較快,隊形又較緊密,是以跟在后面的幾騎也收不住蹄,被前面的幾騎絆倒在地。
見此情形,離得較遠的騎士連忙收住馬韁,穩(wěn)住陣腳。不過,對方顯然不想給他們穩(wěn)住陣腳的機會。前方混亂剛剛穩(wěn)住,道路兩旁便是一陣密級的箭雨射出。
馬上騎士還好,身上有堅甲遮護,羽箭即使射在沒有甲胄覆蓋的身上,也不會造成致命傷。但馬卻沒有這么幸運,但凡被射中的戰(zhàn)馬,便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或直接一命嗚呼。
混亂中,車隊只是響起“保護大人”和“結陣迎敵”的呼喊之聲。負責昂洛此行安全的是一個中年漢子,長得頗為威武,現為禁軍的一名隊長。雖然現在朝局未明,但是以昂洛的人緣和正派還是得到了禁軍的關照。
這隊禁軍反應迅速,在短暫的混亂之后,便很快做出反應。昂洛周邊的軍士端坐馬上取出盾牌,將他牢牢的圍在中間。道路兩側有樹木阻路,不適合騎戰(zhàn)。前后兩標則是各分出三十人下馬結陣,分別守在左右兩邊,準備迎接對方的突擊。
果不其然,箭雨停歇之后便有大批的蒙面黑衣人,朝著昂洛車隊沖擊而來。兩隊人馬快速的撞在了一起,堅盾直刀、大開大合。甫一交手,禁軍便嗅到了對方身上熟悉的味道。這些身著黑衣、頭戴面罩、內穿鐵甲的匪徒顯然也是軍旅之人。
由于熟悉的緣故,雙方對互相的戰(zhàn)陣打法都很清楚。第一批涌出樹林的黑衣人,便很快與左右禁軍陷入了纏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