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狹路相逢
要做梁上君子,他也不上師兄的房梁,大老爺們有何可瞧看的,他有的他也有好不好!
黑衣人難得正經(jīng),說:“師傅知曉你在袁州上任刺史,有些擔(dān)憂,特讓我來告知你,回去時回山莊一趟。”
黑暗中,劍眉輕皺,面上一派平靜,低語了聲:“好。”
“小師妹整日念叨你,你要是不歸我還不得被她罵死?!焙谝氯吮г怪谧狼埃捓镌捦庥行┧嵛讹h出。
“是不是素裹的每句話都是圣旨?!饼R大人立于窗前,話語里竟是調(diào)侃之意。
“說的好像你不會似的,聽說你的徐姑娘也來了?!焙谝氯舜蛉?。
“是來了,跟著徐家公子。不過,徐姑娘并不是我的,莫要壞她人名聲?!钡统链判缘纳ひ?,黑夜中尤為悅耳,此時正色道。
“嘖嘖——真無情!你這話最是傷人,可要讓美人垂淚了?!焙谝氯丝粗鴰熜?,面容黑夜中也這擋不住的帥氣。習(xí)武之人視力是出奇的好,有無燭光都不影響視物。
又想起一事,黑衣人問:“我聽說,長樂公主也來了?不是久居山林,如今竟然出了封地?”斜著眼角盯看師兄的神色,狀似不經(jīng)意的說。
“淮王世子與她宗親,殿下會來,意料之中?!?p> “對了,前天夜里,有刺殺,師兄可知曉?”
一陣靜默,回道:“不知?!?p> ——
第二日,日頭高掛,昨夜狂歡眾賓客起的稍遲。
王府大堂內(nèi),世子牽著新婦的手入內(nèi)給各位長輩親朋敬茶認親。世子妃雖一身紅裝多了些嬌美,然稚嫩的臉龐掛著嬰兒肥,讓前來觀禮的端老王爺與太妃娘娘梗在喉嚨中的‘早生貴子’終究沒能說出口,這不胡鬧嘛!
端王爺斜眼瞅著心虛的淮王,無聲的訴著那句口頭禪‘臭小子’?;赐踝旖浅榱艘怀?,可憐見的他還比端王年長兩歲呢!
雖有這段小插曲,但是絲毫不會影響到世子妃的好心情,白白的小手握著厚厚的紅包,險些握不過來。而見面禮收到手軟,可謂滿載而歸,不想成個親發(fā)家至了富。
樺绱園中望了一圈,沒找到人,不由得問道:“承滎去哪了?”昨日送儀賓一夜未歸,顯然夫妻二人宿在一處。但新婦拜了祠堂敬了茶,眼看要用早膳,怎么依然未見人影。
“公主不知,郡主昨夜勞累,起晚一些情有可原?!睆埛蛉伺c世琳對視了眼,欲言又止,含糊其辭,別有深意的說道。
“新婚夫婦,濃情蜜意的這不很正常嘛!”朝歌在一旁添了句,剛剛她們幾個聽著承滎郡主‘活色生香’的傳聞,樺绱正好去一旁與人打招呼,所以沒聽到。
才一早就傳遍了,江將軍昨日給新郎官擋酒,飲了不知多少壇,醉的不省人事。不想入了夜,卻依然勇猛,戰(zhàn)況儼然比世子與世子妃這邊激烈多了。
——
“混蛋!”一早睜眼醒來,渾身酸痛以及陌生的寢房讓她想起昨夜發(fā)生的荒唐事。胸中怒火,起身穿衣,長發(fā)簡單的綰了個發(fā)髻,一別長簪了事。
承滎嘴就沒停過,將江佑勍仔仔細細的罵了個里外通透,依然未解氣。
不料一出門就瞧見那罪魁禍首院中石桌前飲茶,沐浴著朝陽,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樣,更讓她氣惱。見她出來,還給她斟了一杯熱茶,望著她似笑非笑,她要是喝得下才奇怪!承滎用強大的意志力忍下端起茶杯潑他臉上的沖動,轉(zhuǎn)身腳步極重的離去。
即使在這么‘嚴肅’的時候,承滎肚子不爭氣的叫了兩聲,她,竟然餓了。
捂著肚子揉了兩下,真恨不得與他大打一架,當(dāng)然這個想法只是想想,她又不是沒長腦子,哪能打得過!傷不著他分毫,還得把她累半死!但是她還是氣不過,總有一天,她一定要將他踩在腳下,踐踏他的尊嚴,折磨他的肉體。承滎心中臆想,暗暗下著決心,想著他對她俯首稱臣的可憐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墒巧咸爝€沒給她‘有一天’的機會,便讓她遇到最難堪的時刻。
承滎望著不遠處的顏晟廷,斂了笑容。他身后立著薛氏,兩人倒是一刻也形影不離,每回見著都在一起,用的著跑這秀恩愛,承滎冷下神色,面無表情的看向一處,等著他們離開。真是招呼都懶得打了,畢竟不久前的不愉快還歷歷在目,何必自找沒趣。
身后有異樣,還未來得及回頭。熟悉的聲音便已傳來:“顏大人?!苯觿凸笆峙c顏晟廷相拜,并與顏夫人點頭致意。
他什么時候跟過來的?在外人眼中他總是這么‘禮數(shù)周全’,承滎瞥了他一眼,先離開這尷尬的境地再說,他二人的恩怨還是不在旁人面前顯露了。手不自覺的主動挽上江右勍的胳膊,手底一片堅硬的觸覺,這身該死的腱子肉。算了,現(xiàn)在有求于他,她忍!想拉著他走,想起某人的脾性,還不一定愿意配合呢!承滎一咬牙,小心翼翼的抬頭望他,一雙杏眼滿是羞澀,與那雙狹長黑眸相望,故作柔情狀。
第一次這么仔細的望著他的眉眼,在這么糟糕的情況下。話說一個大男人長得比她嫵媚,合適嗎?平日他嚴肅,眼神凌厲,有些嚇人,所以并不顯得娘氣陰柔。今日倒是難得的收斂氣勢,就這么目光沉沉的望著她,看的她有些心氣不穩(wěn)。
承滎按下心中異樣,捏著柔柔的嗓音說道:“江。。。夫君,你怎么走這么慢,我都餓了?!?p> 深深望著她,看得承滎心虛,眼神飄忽,臉頰險些飄紅。忽然一聲輕笑,江佑勍抬手將她的手拂開,望著水潤潤的杏眼中小小慌亂和忐忑,倒是心情大好的揚起嘴角。
承滎手頹然收回,也是,她光一廂情愿的扯著他,而他儼然是不愿配合。畢竟,她的儀賓就像未曾馴服的野馬,豈會輕易聽她擺布。算了,她又沒做什么虧心事,何必受這待遇。
承滎正了身,面上有絲厭煩,打算離開,她不愿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