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醒來,看一眼鬧鐘。凌晨一點。
總是因為想念阮盡南在夜里醒來。夢里還看見他熟悉的臉,一醒來,一睜眼,什么都沒了。哪怕是夢,能見上一面也好。
長夢不醒就好了。她一邊想一邊翻身看向窗外,卻只看見一團黑色。不是在南梔了,翻個身,就能看見月光透過窗簾照進來的溫柔的光。
很快她又睡著了,再醒來已經(jīng)是早晨八點。拉開窗簾,沒有看見燦爛的陽光,外面一片灰蒙蒙,又是陰天。
進入夏天尾巴的風(fēng)陵不是在下雨就是陰天,空氣潮濕,卿歡晾了三天的鞋子都還沒干。
吃早飯的時候外面果然又下起了小雨,一直下到下午吃午飯,沒完沒了。李建良買的房子位于市中心的一個中檔小區(qū),四室一廳,一廚一衛(wèi),上下樓乘坐電梯。除此外,他還換了一輛新車,每天下班后不加班就帶著凌秀繡去兜風(fēng)。
書房里有一臺電腦,是李建良最近剛買的給他們打發(fā)時間。因為要開學(xué)了,他又給卿歡和涂城一人買了一個智能手機。
卿歡去看消息的時候發(fā)現(xiàn)昨晚兩點二十的時候胡嫣發(fā)來消息,說她又失眠了。她在風(fēng)陵市隔壁的南青市讀一個三本學(xué)校的護理專業(yè),開學(xué)比卿歡他們提前了一個星期。
這女人,肯定是想涂城了。卿歡回頭看了一眼涂城,給她拍了張照片發(fā)過去。想想自己,好慘,想阮盡南有誰給她拍照片?
阮盡南不出意外沒有考上心儀的學(xué)校,離三本線差了十多分。他倒是一點不在意,反正他也不是讀書的料,就仍然留在了南梔。
卿歡去陽臺上看從南梔挖過來的三株梔子花活得還好不好。野生的梔子花生命力很頑強,又新開了兩朵純白的花朵,葉子和花瓣上都沾滿了雨珠。
她想起離開南梔的那一天,也是下著雨,道路濕滑,路邊的梔子花恣意綻放,沾滿了雨珠。有一些被雨水打落的花瓣粘在濕漉漉的地面上,車輪碾壓過去,卷起一陣風(fēng)把它們帶向遠(yuǎn)處。
阮盡南就撐著傘站在兩側(cè)都是沾滿雨水的梔子花的道路中央,穿著白色上衣,在車上的后視鏡里看去,像是要和那些白色融為一體。
他臉上帶著少見的淡淡的笑容,語氣輕松的說了一句:“路上小心?!?p> 卿歡很難過,她明明看見他的眼睛里一點笑意都沒有。她一點都不想讓他一個人,一點也不想再看見那天他那樣孤獨的背影,她想時時刻刻都見到他。
她也沒有什么偉大的愿望,遠(yuǎn)大的理想,她只想留住身邊的人。
阮盡南,胡嫣,涂城,她的爸爸,她誰也不想失去。
阮盡南家只有座機,從昨天起她打過去就沒人接了,卿歡打算著開學(xué)軍訓(xùn)完就回一趟南梔找阮盡南。這樣一想著,她就想趕緊開學(xué)。
離開學(xué)也只有一天了,這天下午吃過晚飯李建良就給了他倆一些錢讓他們?nèi)ソ稚腺I衣服。涂城擺擺手不接:“我不用了叔叔,我衣服夠穿?!?p> 卿歡一把推開涂城接過錢,微笑道:“謝謝爸,我們這就去?!被仡^瞪涂城,聲音乖巧又甜美,“哥哥,我們走吧?!?p> 涂城也不好再說什么,回房間去換鞋了。
他和卿歡打車去了市中心的各大商場,這是個繁華擁擠的城市,車如流水,霓虹閃爍,每條街道都是人群熙攘。卿歡買了T恤和牛仔短裙,一個帆布包,價格不菲,這里的物價高得驚人。
她看見涂城手上戴著表,也去商店專柜買了一道清秀小巧的手表。涂城不肯買衣服,卿歡硬是把他推進試衣間去試了幾次之后,才買下了一件牛仔外套。
她看著涂城,一邊偷偷給他拍照一邊點點頭:“還是黑色適合你?!鞭D(zhuǎn)頭對服務(wù)員,“姐姐,就這件黑色牛仔外套,幫我們打個折唄?!?p> 涂城坐在一邊的沙發(fā)上休息,看著卿歡在那和服務(wù)員砍價。過了一會兒她喜滋滋地提著那件牛仔外套過來向他炫耀:“厲害吧!”
“嗯?!蓖砍鞘遣坏貌慌宸说目硟r能力,這就像是她們的天賦一樣。他想起他媽媽,“我以前和我媽出來買東西,她也和你一樣很會砍價?!?p> 卿歡高興的點點頭,仰著腦袋對他說:“是不是特別佩服我?”涂城點頭,她得寸進尺,笑:“叫媽媽?!?p> 涂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撇下她自己先走了,卿歡提著袋子在后面追:“對不起,我這么庸俗愚笨的人哪比得上阿姨呀……”
路過美發(fā)店卿歡吵著要進去剪個新發(fā)型,涂城正好覺得自己頭發(fā)也長了便依著她走了進去。但是等他頭發(fā)剪好吹完卿歡才剛剛開始,接下來他就在等待中度過。
他不明白,為什么女生剪個頭發(fā)要那么久,都快一個小時了。他百無聊賴的開始盯著手表發(fā)呆。
卿歡把剛剛拍的涂城的照片發(fā)給胡嫣,他無論什么時候都一臉正義嚴(yán)肅,真是可惜了清秀干凈的那張臉龐。
你家涂城哥哥。夠意思吧?帶著涂城買衣服,這件黑色牛仔外套好看吧?
胡嫣回復(fù)很快。
愛你!
卿歡滿意的回復(fù)了一個得意的表情,在她和胡嫣聊天的功夫卿歡轉(zhuǎn)頭就發(fā)現(xiàn)店里多了幾個客人,年紀(jì)和她差不多的小姑娘一直瞟涂城。其中一個燙著卷發(fā)的女生一臉躍躍欲試,看來是打算去搭訕了。
怎么能讓肥水流入外人田呢?卿歡立刻喊他:“涂城,過來一下。”
果然,那個女生朝她看過來然后停止了動作。卿歡對涂城說:“我有些餓了,要不你去對面那家拉面館等我吧?”
涂城早就等不了了,求之不得呢,立刻點頭迅速地從店里消失了。卿歡用余光瞟了瞟那個一臉失望的女生,得逞的偷笑。涂城這個小可憐啊,剛冒出尖的桃花就被她扼殺在樹梢上。
倒是胡嫣這家伙,還不表白,磨磨蹭蹭的,讓她簡直操碎了心。